許敏浩突然上前,我大腦還沒發(fā)布指令,身體已經本能的往后退,余光瞥見他唇邊有轉瞬即逝的笑意,那只手伸過來往我頭上掃了一下?!澳阋詾槲乙鍪裁矗俊?br/>
定睛往他手掌心一看,原來是一片落葉。我頓時就尷尬了,偏偏這個時候肚子還發(fā)出一陣饑腸轆轆的聲音,讓我簡直丟臉到家。
許敏浩面無表情的轉身:“走,我們去吃飯?!狈艑W的鐘聲很和諧地響了起來。
下午有生物和化學,聽得我昏昏欲睡,被小白臉老師點名提問兩次,全靠顧小喬偷偷給我提示才有驚無險的過關。
放學后我們倆撇下薛佑生來個閨蜜之旅,他難得可以單獨行動,顯得異常高興,早就約好男同學一起去打籃球。
我們在商場逛了幾圈,再度來到巧克力的貨架前,喬瞪著價格牌很是痛心疾首:“擺明坑爹啊,起碼比原先的價錢貴了二三十塊!”
這句話被她重復到第六遍,我忍不住了,挽住她手臂作勢要將她拖走,她沉痛地叫停我:“等等!那家伙最喜歡吃這個牌子。”
我瞄一眼價錢,沒錯,的確是三位數(shù)。這么貴,我也喜歡吃。
她拿出錢包憐惜地撫摸著,淚花在眼眶里打著轉兒,咬著唇,緩慢而堅決地從貨架中拿下一盒費列羅巧克力,捧在懷里,手指微微發(fā)顫。
走在擁擠的大街,她抱著巧克力不停嘆氣,我事不關己的態(tài)度說:“既然舍不得,你還是把它退回去吧?”
顧小喬無限哀怨地瞟我一眼:“這樣像話嗎?算了,我會加倍從他身上撈回點好處的?!?br/>
我腦海里莫名其妙的出現(xiàn)她餓狼撲虎地把佑生吃干抹凈的場景,一時忍俊不住噗地笑出聲來。
她用手肘蹭我兩下:“你笑屁啊,我哪次占他便宜有缺你一份?你居然還笑得出來,小沒良心的家伙!”
我們吵吵鬧鬧,終于來到分岔口,她朝我揮手道別,隨著她的遠去,我臉上的笑容也退了下去,看著對面的紅燈,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你跟她感情不錯?!蹦凶右簧砼W醒b,長長的頭發(fā)被隨意束起,看上去瀟灑不羈,再襯上一張禍國殃民的俊臉,讓他走到哪兒都格外引人注目。
我被突然出現(xiàn)的他嚇得連跳兩步,差點直接蹦出馬路邊,影月眼疾手快地將我拉回去,皺皺眉:“你怕什么,對我做了虧心事也不至于當著我的面自殺吧?”
自殺?我像這么不愛惜生命的人嗎?“我這是被你嚇的!”
影月往我手里塞了什么東西,不著痕跡地退開一段距離?!拔业淖≈穼懺谏厦妫闳绻雭?,我隨時歡迎?!彼f這番話的時候,臉是向著人群。
“我以為你會和我們一起住呢?!蔽颐摽诙?,他對此沒有任何表示。
信號燈轉綠,我們踏上斑馬線,中間隔著兩三個人的距離。
過了馬路對面,影月假意往這邊看了看?!坝信淹絹砹诉@里,可能對你不利,我吩咐無心暗中保護你,沒有把他揪出來之前我們保持師生關系?!?br/>
我覺得有些聳人聽聞:“他不認識我吧?”他點頭,卻說:“真想抱抱你?!?br/>
我頓時鬧了個大紅臉,他抿唇一笑,什么都不說直接轉身離開。我低頭看了眼手里被對折的紙,心里不知什么滋味。
是夜,我躺在柔軟的被窩,手機被我拿起又放下,周而復始。影月的電話號碼已被我背得滾瓜爛熟,正猶豫著要不要打給他聊聊天。
“無心你在不在?”沉寂的房間里,只有路燈泛黃的光線透射進來。
等了許久,依然沒有人回應。影月該不會是騙我的吧?帶著這個念頭起身,推開陽臺的玻璃門走出去,左邊沒人,右邊也沒人。
倚著憑欄探身出去看,院子里沒有停車,許敏浩這么晚都不回家,估計去了應酬。
“無心?”又試探的叫了一聲,四樓天臺終于有人小聲說:“尹姑娘不用喊了,無心不會出現(xiàn)的。”
我覺得好笑:“你現(xiàn)在不就出現(xiàn)了么?”他似乎有些吃癟,居然沉默了。
反正我還沒有睡意,干脆搬出椅子,坐著和他說話:“你們來這里多久了?”
無心很有性格,決定不說就是不說,我也并非執(zhí)著于這個問題,想了想,轉口問:“你會二十四小時守候著我嗎?那你不需要休息嗎?你睡覺的時候誰負責看我?”
自然得不到回應。初春的夜風很涼,比冬天暖不了多少。我抱緊自己,開玩笑的說:“我洗澡的時候你有沒有在附近偷窺?”
這個問題有些嚴重,他立馬開口否認:“無心絕對沒有!”
我笑了笑,能想象出他此刻著急的樣子。“對方是怎樣的敵人呢,可以告訴我嗎?”
無心略顯遲疑:“這屬于內部機密,尹姑娘別問了,無心不能告訴你?!?br/>
我吐吐舌頭,小氣鬼。之后又跟他說了很多話,一般由我說,都是些無關痛癢的話題,他負責聽,不管他愿不愿意,我就是停不了口。
我這人沉默的時候居多,如果有陣子發(fā)現(xiàn)我話比較多,那就是我非常壓抑的時候。
遠處傳來汽車的怒鳴,許敏浩要回來了,我終于停止了喋喋不休。無心似乎松一口氣的說:“夜深了,尹姑娘早點休息。”
我知道他已經走開,為了躲許敏浩,他的弟弟——無顏。
我起身看著許敏浩把車駛進來,他顯然已經注意到我,下車的時候抬頭凝望,用非常冷淡的語氣對我說:“還不去睡覺?明天別又等我催你才肯起來?!?br/>
我笑著往外探出半個身子:“今晚又被哪個富婆拉住不讓你走?沒被灌醉**吧?”
他最近的頭發(fā)長了一些,劉海蓋住了眼睛,讓我看不真切他的表情。他似乎怔了怔,然后冷冷的開口:“瘋子,快退回去,可別摔了下來?!?br/>
話落,許敏浩大步走上臺階,按了密碼推門而入。我擱在床上的手機來了信息,過去看一眼,是影月發(fā)給我的三個字: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