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要走嗎?”周維突然出聲。王軍一愣,這是還要糾纏到底嗎?
周圍的人也都愣住了,雖然整件事是因為王軍出言不遜引起的,但畢竟人家也已經(jīng)道歉了,而且姿態(tài)也放的很低了。再得理不饒人,就有點過了。連張向陽也皺起了眉頭,大家都是一個圈子里的,何必這么纏著不放呢?
而周維會是這樣的人嗎?當然不是。他雖然不想韓信一樣,能忍胯下之辱。但是得饒人處且饒人的道理還是明白的。
“你還想往哪走,就留在這兒吧,初來乍到的,除了這里你還能去哪里?你以為別的地方的搖滾圈子,你隨便就能進去?”
雖然話說的不太客氣,但說的也基本都是事實。除了三號地鐵站的以外的其他流浪歌手聚集地可沒有張向陽這種見過大世面的老大哥,那種地方的人們一般也十分排外,老大更是跟黑社會似的。
王軍要是想融入其中,那可比在三號地鐵站難十倍百倍!這一番話,讓周維在眾人心中的印象瞬間高大了幾分。
“原來人家周維是為了王軍著想??!”“就是,我們那樣惡意揣測人家,簡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周圍的流浪歌手紛紛汗顏。
“不過人家周維周小哥真是大度啊,非但沒計較王軍剛才的出言不遜,還留他在這兒繼續(xù)唱歌,真是要辦大事的人呢!”
“就是就是啊?!?br/>
“你這人是不是就會說就是就是?。俊?br/>
……
底下的知情觀眾也在交口稱贊周維的為人。
王軍更是感動的眼眶都紅了,活了小半輩子了,除了自己的父母當初關心過自己,還沒人這樣為自己想過呢。
就連父母,見自己就認準了搖滾這條路死不回頭,這幾年也是跟自己的聯(lián)系也少了很多。對于這種缺乏安全感,缺乏別人關心的人來說。別人一句關心自己的話,他都會感動很久,更別說是玩搖滾的這種人,內(nèi)心更加敏感。
王軍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可最終還是什么也沒說出來,只是眼眶更紅了,手也微微抖著。
周圍的觀眾見這次斗歌算是結束了,也紛紛該上地鐵的上地鐵,該地鐵站的出地鐵站,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還是要為了養(yǎng)家糊口而奔波。
不一會兒,周圍的人也就走的差不多了。
周維看這次風波算是結束了,還小賺了一筆,也算能稍微減輕一下家里負擔了。
本來早上來的時候因為出了車禍就已經(jīng)很遲了,現(xiàn)在又因為這么一件事,時間也是快接近中午了。看臺上的流浪歌手們該回家也要回家了。
“那老哥,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咱們晚上再見!”周維率先跟張向陽告別?!肮?。老弟你今天可是沒少掙啊,中午飯就算了,晚上那頓你可是跑不掉了!”張向陽還念念不忘讓周維請客。
“哈哈哈,老哥你放心吧,今天晚上,我們不醉不歸!”
跟一圈人告別之后,周維踏上了回家的路,不一會兒,看臺上的人也就走的差不多了,或者說,只剩王軍一個。
王軍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然后身體猛的一顫,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朝著周維的地方走去。
回家的時候,由于周維帶了一大筆錢,當然是不能坐公交了,于是周維這次打了個出租車回家。
所以,當王軍到這最近的公交站找周維時,并沒有找到他。
而周維當然是不知道這件事的,他此刻正在出租車上開心的點著上午掙的錢呢。今天一上午加上土豪叔的重金打賞,足足掙了有5000多塊,土豪叔一個人就打賞了有3500!
“嘖嘖,真是有錢人呢,也不知道這位土豪大叔到底是干什么的,算了,有緣再見吧!”周維美滋滋的想著。
人高興的時候,時間就過會得飛快,周維只感覺自己剛坐上車,就到家了,付了司機車錢后,周維拿著自己的吉他跟錢,徑直向家里走去。
家里十分安靜,媽媽因為要賣早餐,包夜4點鐘就要爬起來開始準備,到上午10點多鐘才能回家休息,一般她會直接睡到下午,然后把早上剩的一些包子稀飯喝一點,然后開始忙晚上要出去賣的小吃。所以這個時候媽媽應該正在睡覺。
而父親周建東,自從一條腿被鋼管壓斷后,就性情大變,暴躁易怒。經(jīng)常跟媽媽吵架,摔東西,而媽媽卻總是忍讓他,從不還口。
其實媽媽心里也是百般難受,一個女人家在在外一個人撐一個攤子,想想就很不容易。每次父親開始罵人,周維都會出來當和事老,然后被父親罵。
不過周維不介意,自己被罵兩句就被罵兩句吧,這樣能讓爸爸舒心點那還好呢,他只是不想讓媽媽收到傷害。不過在媽媽睡覺的時候,父親一般也會很安靜,他其實知道妻子的不容易。他也只是恨自己的無能。
回到家,周維躡手躡腳的推開門,悄悄的走進門,盡量一點聲音也不發(fā)出來
。然后向電視旁望去,果然,周建東正躺沙發(fā)上看著電視,好像睡著了。
不過你以為他睡著了?這個時候你要是敢去關電視,他一定瞬間清醒然后破口大罵。你跟他說看見他已經(jīng)睡了,他會說,我這是閉目養(yǎng)神,我聽著呢。雖然你聽見他呼嚕都打得震天響了。
周維輕輕走到沙發(fā)旁邊,看著父親躺著在沙發(fā)上,雙手環(huán)抱,似乎有點冷。于是周維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輕輕蓋在父親身上。舉動已經(jīng)很輕微了,可父親還是被驚醒了。
“嗯?你回來了啊,飯做好了,自己去廚房拿著吃吧?!敝芙|腿腳不便,不能出去工作,所以家里的飯都是他來做。
“嗯,知道了。”周維輕輕的答到。然后兩個人都沒話說了,氣氛進入詭異的沉默。
“那個。。。爸,”周維開口打斷這段沉默。“嗯?怎么了?”周建東見兒子似乎有話跟自己說。“這是我今天上午唱歌掙的錢,你拿著吧?!闭f著,就從衣服里拿出一疊厚厚的鈔票,雖然大部分是十塊二十塊的零錢,但最外面的幾十張百元大鈔也是格外搶眼。
“這是你掙的?一上午?”周建東的聲音突然提高,似乎有些不信。
以前兒子也不是沒往回帶錢,但最多也就幾十塊錢,在帝都甚至飯都吃不了幾頓,而且一般情況甚至都是幾塊十幾塊,勉強湊個路費的樣子,現(xiàn)在突然拿出幾千塊錢來,怎么能不讓他驚訝。
“小子,我跟你說,咱家沒錢是沒錢,老子殘廢是殘廢,可是也從不花這種來歷不明的錢!”
周建東根本不信這些錢是兒子掙回來的,語言也變得激烈起來,他怕兒子走上邪路。
周維哭笑不得,跟他父親解釋了半天,甚至中途還給張向陽打了個電話,才讓父親相信這筆錢真是他自己掙的。兒子居然能掙這么多錢了?還只是半天?甚至說只是唱了一首歌?周建東還是有點不信。
不過張向陽他還是信得過的,他當初還在煉鋼廠工作的時候,由于廠子不在帝都里,每次都要坐地鐵去郊外,再轉乘公交才能到達,而張向陽則是天天在那里唱歌,一來二去,倆人也就認識了,交情不深,但也知道對方的為人了。
不過事情實在是太突然了,任何人都不會就這樣坦然接受的。除了周維,因為他清楚的知道異世經(jīng)典的力量。不過張建東也沒有深究這件事,兒子有出息,那是好事啊,自己摻和什么,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活法,自己老了,不知道也就不強求了,為兒子高興就好了。
想通了這些,張建東自腿斷了以后就沒怎么散開過的眉頭舒展了起來,對一個中年男人來說,沒什么比兒子有出息更能讓他開心的事了。
“好啊小子,不錯,出息了。來來來,今天中午跟我喝兩杯,晚上也別讓你媽出攤了,咱一家出去好好吃一頓!”看的出來周建東是真的很開心。
看父親這么開心,周維也不忍拂了他的意,雖然晚上還有張向陽的約,但是有什么比父母更重要的嗎?當然沒有。更何況跟父母吃完飯后還是可以去跟張向陽再喝點的,二者也并不沖突。
周維答應了下來,去倒了些酒,跟父親就著菜喝了起來,見父親很開心,周維就很高興,忍不住多喝了點,酒足飯飽,周維頭昏昏沉沉的,跟父親說了一聲,就回房間睡覺去了。
一覺睡醒已經(jīng)是下午五點多了,一身酒氣,周維皺了皺眉頭,走向衛(wèi)生間,開始洗澡。
洗完澡出來,周維開始對著鏡子打理自己。“洗完了?那收拾收拾出來吧,一會叫一下你媽,一起出去吃飯,就到小區(qū)口劉胖子火鍋,咱們好好吃一頓!”
周建東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嗯,知道了。我穿個衣服,馬上出來!”周維趕緊回答,以前就經(jīng)常因為回答的遲了,被父親罵是聾了。所以之后周維回答父親總是很積極,很快。
“這老頭也不知道發(fā)什么瘋,怎么想起來去外面吃了,又貴又不好吃,想吃還不如家里讓我做呢……”這是周維的媽媽李清香在嘮叨,看來李清香還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了。
“你嘮叨什么,到了吃飯的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周建東已經(jīng)習慣了這么跟李清香說話了,或者說。李清香也習慣周建東這么跟她說話了,要是周建東有一天說話態(tài)度好了,李清香還不習慣呢。
“爸,你不要老是說話這么沖,就不能好好說???”周維插話?!按笕苏f話,小孩別插嘴!”周建東怒斥。一家人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的邊說著話邊往出走,一種溫馨的感覺在他們心里蔓延,不一會就到了小區(qū)口的劉胖子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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