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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咳咳,那倒不必,那倒不必……”

    鳳瑾心頭一驚,一不小心就被自己的口水嗆住。

    不是她多想,是蘇北那含羞帶怯,難以啟齒的模樣,讓這“睡在一起”四個字隱約透露出其他的信號,一個可以意會卻不方便言傳的信號。

    “阿瑾——”

    蘇北蹙了蹙眉頭,咬了咬唇,緩緩抬起頭望著鳳瑾,清澈的貓眼里水波蕩漾。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他好像極會拿捏鳳瑾的心思,知道鳳瑾不忍心傷他的心,便不停的裝乖裝可憐。

    他雙手緊張的捏著身前的衣角,抿著唇,半抬眸子小心翼翼的注視著鳳瑾,圓潤澄澈的眸子里水汽氤氳。

    在鳳瑾眼里,此刻的蘇北就像是剛被主人拋棄的貓兒,偏著頭迷惘的蹲坐在路邊,目送著主人決然離去的身影。

    ——不太理解自己的處境,卻又無法抑制的心生悲傷。

    鳳瑾心生惻隱,嘆著氣,伸出拇指輕柔的在他眼角撫過。

    “我怎么會不喜歡你呢,乖,不要胡思亂想?!?br/>
    說出這話時,她忍不住在心底唾罵自己,竟然當(dāng)起了海王,連這哄人的話語都是渣男的經(jīng)典語錄!

    一聽她的話,蘇北瞬間破涕為笑,抬手就朝她撲去,雙手極為順溜的從她腋下穿過,緊緊的抱住了她的腰。

    他稍微放低了身形,偏著頭正好在鳳瑾的胸口蹭來蹭去。

    “我也喜歡阿瑾。”

    蘇北兩眼彎彎,甜甜軟軟的說道。

    鳳瑾全然沒有覺察到他們的姿勢有多么的奇怪,心里只剩下一個念頭,那便是……

    啊啊啊啊啊,他怎么可以這么乖!

    天吶,這不是人間小奶狗是什么!

    鳳瑾面上卻不顯,仍是帝王那難辨喜怒的高深模樣,懶懶抬了下眸子,伸手輕輕的拍著蘇北的肩。

    從遠(yuǎn)處看去,完全是一副霸道總裁和他的小嬌妻的景象,只不過此處霸道總裁是她而非他罷了。

    忽然有呼喊聲隱約傳來,好幾道腳步聲也從旁逼近。

    鳳瑾頓時感到心虛,連忙推著蘇北,壓低聲音急切的說道:

    “快放開,有人來了!”

    她也不知這莫名其妙心虛感從何而來。

    蘇北將她抱得更緊了,賭氣似的將臉埋到她胸口處,執(zhí)拗的說道:

    “有人又如何,我就不松開!

    “我喜歡你,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歡你!”

    碧玉池旁,喜怒無常的女帝立在冷梅樹下,微沉著雙目,危險的眺望著遠(yuǎn)處。

    她的身前是一位衣著華貴,面容乖巧的男子,男子撒嬌耍潑的抱著她,就是不肯撒手。

    無論在誰的眼中,女帝都是即將發(fā)怒的樣子,聯(lián)想到暴君的名號,窺見這番景象的人無一不為男子默哀。

    剛到附近的清風(fēng)明月見此,一顆心瞬間懸起,咬了咬牙,視死如歸的朝碧玉池邊的梅花叢奔去。

    “還請陛下放過我家公子,就這幾日,公子便會隨我們回信陵,此番過后,怕是今生都不會再見了?!?br/>
    身形還未停穩(wěn),明月就急急的求情。

    “請陛下念在過往情分,放過我家公子!”

    清風(fēng)隨同明月一起,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見著二人視死如歸的求情模樣,鳳瑾心中因謝玄而起的憤怒在此升起,她瞇了瞇眼睛,晦暗難明的嗤笑道:

    “朕又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嗎?”

    周身的冷意壓過寒風(fēng)朝四處散去,清風(fēng)明月只有拼命的調(diào)動著內(nèi)力,才不至于被她懾人的威勢壓垮。

    果然,師承玄機子大師,又得了大師百年功力的人,確實不是他們這些人可以匹敵的。

    清風(fēng)明月心存死志,仍堅定的說道:

    “請陛下放過我家公子!”

    “呵?!?br/>
    鳳瑾冷笑一聲,右手下意識的握緊,被拿在手中把弄的物件倏然碎成粉末。

    察覺到鳳瑾的不對,身為主角的蘇北終于戀戀不舍的松開了手,搖了搖鳳瑾的胳膊,待她冷冷的移開視線,才走到了二人的身前。

    “阿瑾又沒對我做什么,談何放過我?

    “阿瑾是要跟我回慶云宮的,你們這樣惹她不開心了,她不開心我便不開心了。

    “還有,我早就說過,我不會離開的,我要等阿瑾回來。如今阿瑾已經(jīng)回來了,我更不會走了?!?br/>
    “公子!”清風(fēng)急聲喊道。

    還是明月為人變通,見蘇北隱露不喜,她順手就扯了把清風(fēng),打斷他接下來的話語。

    “陛下要去慶云宮,這么說,公子今晚要侍寢?”

    明月抬起頭的瞬間,已切換成為主子著想的慶云宮大宮女的身份。

    蘇北眨眼就噤了聲,微微垂著頭,用余光緊張的掃著鳳瑾。

    鳳瑾再次被嗆住,搞什么鬼,剛還劍拔弩張,這轉(zhuǎn)眼就……怎么就跑到這個話題上了?

    你們腦子里究竟裝了什么?

    誰說她去慶云宮就是要和蘇北,咳咳……的!

    后宮自然比不得別處,一不小心就會流言紛起,鳳瑾沒有直白的否定此事,只是略帶嘆息的說道:

    “朕與蘇貴君許久未見,今日只想敘敘舊?!?br/>
    晚間的時候,明月便與立春一起準(zhǔn)備鳳瑾就寢的地方。

    她故意沒有理解到鳳瑾另安床榻的意思,只整理出了蘇北的床榻。

    立春一臉不解,害怕的問道:“陛下要同貴君一起歇息嗎?”

    聽到此話的清風(fēng)沉下來臉,略顯不滿的看著明月。

    “你這是做什么,你不會還真要暴君同公子同床共枕吧?你這樣做了,公子便沒多少退路了,她根本不是良配!”

    明月輕輕一笑,隱晦的掃了眼清風(fēng),故意忽略了他的存在,一邊整理著床榻,一邊同立春說道:

    “對一個人的喜歡,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時間消磨掉的。

    “公子喜歡陛下,就算以后痛徹心扉,現(xiàn)在他與陛下在一起,也只會覺得快樂?!?br/>
    天寒地凍,整整一座慶云宮,竟然只有蘇北的床榻能睡人?

    在這懂事的大宮女的運作下,鳳瑾被迫上了蘇北的榻。

    雖是如此,床榻中間卻被鳳瑾強硬的分了楚河漢界,明面上是防止她對蘇北做什么,實際確實擔(dān)心蘇北對她做什么。

    蘇北張口閉口就是喜歡,這樣鳳瑾有種鳩占鵲巢的不適感。

    因為心中尚未泯滅的良善,她無法坦然的接受蘇北的感情,只好旁敲側(cè)擊的提醒道:

    “小北,你為什么喜歡我?

    “萬一,我不是你喜歡的阿瑾呢?”

    蘇北側(cè)過了身子,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鳳瑾,一字一句的說道:

    “你是不是阿瑾,我看得出來?!?br/>
    他的目光像是能看透人心,鳳瑾心頭咯噔一聲,連忙移開了視線,不去與他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