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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著蒼老得顯得古雅的臺階拾階而上,成絲如幻的流云在腳底纏繞,一根根纖細的綠藤從木質(zhì)的墻縫延伸出來,還挨擠著幾株野生小花,幾只鳥兒停留在欄桿上,歪著腦袋梳理羽毛。

    白云間坐落于歡樂樓的最高處,猶如空中樓閣,白云環(huán)繞,寧靜美好得恍如仙境。

    一個身穿青衣的女子扣了扣門,不多一會兒,房間里面就傳來了一道好聽的聲音,“進來罷?!?br/>
    房門自動開啟,女子抬步小心的進入房間。

    房間的窗戶開得極大,幾乎要落在了地上,紅色薄紗飄揚間,一張純白色的貴妃椅極為醒目的撞入眼簾,一男子慵懶的躺在貴妃椅上,一身紅衣將他的容色襯得瀲滟如霞,絕艷無雙,他狹長的眼睛愜意的瞇著,漫不經(jīng)心的開口,“說罷,有什么事。”

    女子單膝跪地,眉目平淡,聲音也很是平淡,“回主人,歡樂谷的爐鼎已經(jīng)出來了。”

    “哦?”,聲音悠然挑高。

    男子這才睜開一雙狹長的鳳眼,其目光灼灼,仿佛含了一口烈焰,他傾身站起來,隨著他的起身,紅衣隨著他的動作一帶散開,露出優(yōu)雅的鎖骨和一片肌肉凝練的胸膛,墨發(fā)如同絲綢順滑的披著。

    他赤著玉白的腳踩在地上,拂開為其按摩的兩個仆人,輕笑道:“我到要去見識見識歡樂谷出來的美人兒,到底有多少傾倒世人的風(fēng)采?!?br/>
    花頌走在秦管事的身后,他此時顧不得維持自身冰冷的形象,一雙形狀優(yōu)美的眼睛倒映著奇異美幻的景色,心上滿是驚嘆與欣賞,連一直寂寂壓抑的少年之心都忍不住雀躍的冒出來,為之迷醉。

    他們終于出了歡樂谷那十幾年如一日,將人囚禁的天地。

    秦管事將一枚令牌往高空一拍,一道波紋暗生,仿若泡沫戳破一般,顯露在他們眼前的不再是一片虛無的空茫,而是一道爬滿青藤的洞門。

    他們順著黑暗,就像是很久沒有人踏足的山洞走出來,出了洞口,入目所見的景色將他們一群爐鼎都呆在原地。

    遙遠而寬闊的天空干凈得沒有一絲云,清澈,明朗。一個清澈,霧氣朦朧的湖泊仿佛鑲嵌在天邊,倒映出整個天空的藍,雪白,脖頸修長優(yōu)美的天鵝低頭看自己水中的影子,一行白鷺從岸邊振翅而起。

    一座精致的大樓佇立在湖邊,幾座木質(zhì)的橋梁架在水面,一座座亭臺與樓閣相連。衣袂飄飄,華衣披身的修士或是憑空跨步,或是臨水而行,仙氣彌漫。在亭臺之上,從珠簾碧紗中顯露出美人的側(cè)臉,妙曼的腰身來,絲竹管弦之聲隱隱不絕。

    從未見識過如此廣闊天地的眾爐鼎一時之間呆住了。

    幾只彩虹鳥一出了洞口,就撒歡似的嘰嘰喳喳,飛來飛去,顯然情緒也是很激動。

    秦管事見此情狀,頗有深意的一笑,一揮袖道:“走罷,只要乖乖聽話,你們見識的天地必定會更加廣闊?!?br/>
    腳踩在火紅的樹葉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兩旁的大樹生長得十分趣味,根系繁茂,樹葉紅火,枝椏生長得糾結(jié)在一起,入目皆是紅。

    一時間,花頌緊張的心情都放松了許多,不再像之前一副要上戰(zhàn)場的模樣。

    跟著秦管事又走了許多隱秘的道路,甚至鉆進了地下通道,才在大約一刻鐘之后,到了明顯是一個議事的廳堂。

    讓眾爐鼎坐在椅子上,然后秦管事只說了一聲“稍等片刻?!?,便離開了。

    花頌等人坐在大廳內(nèi),面面相覷。

    相顧無言間,還是山靈忍不住先發(fā)話了,她道:“秦管事讓我們待在這里,卻什么話也不說,是什么意思?”

    沒人接她這個問題,到了陌生的環(huán)境,大家好像自動就謹言慎行了許多,顯得有些拘束。

    過了一會兒,幼白摸了摸下巴,喃喃道:“我還以為歡樂樓的所有兄弟姐妹都要和咱們一起出來,而現(xiàn)在出來的就只有我們十幾人,如此看來,在早些時候傳出來,歡樂樓消失了十幾個爐鼎的傳言,難道是真?”

    說完,她越想越覺得自己分析得對,不由眼睛一亮,目光灼灼的向旁邊的幼青看去。

    幼青一笑,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拉過她的手道:“不管是真是假,進了樓,該知道的我們總會知道?!?br/>
    坐在他們上面的紫陽撇了撇嘴,但還是忍住沒有說什么,經(jīng)過一番教訓(xùn)之后,他膽子小了許多。他小心的用眼睛去看明月的表情,見他還是一副面容冰冷的模樣,更是心中哀嚎,整個人都焉了。

    桃花眼的少年一臉的玩世不恭,只有偏頭跟幻絲說話的時候語氣才柔和一點,他曾有好幾次都跟花頌搭過話,可惜,花頌沒有理他,也是因此,每次見了花頌他都忍不住狠狠的瞪來。

    花頌沒理他。

    在前幾日,他們都猜測進樓的時間要提早到來,可那也只是猜測而已。他們卻沒有想到,秦管事辦事如此迅速,沒有提前通知,直接把他們叫到一起,就告訴他們今日出谷的消息。

    打得人猝不及防。

    隔了一段時間都沒有人進來,廳內(nèi)的爐鼎受不了這樣的寂靜,各自相互攀談起來。

    只有花頌自己坐在一方,看似一臉冰冷,不愉叫人打擾的模樣,實際是一臉嚴肅的想問題。

    他在想,若是逃跑不成,他該用何種方法自殺才好?

    服毒?他沒有靈石,也沒有人替他買□□。

    切腹自盡?好像在修真界療傷的藥很多,一旦死不成,那他豈不是要接受無盡的折磨。

    花頌摸著下巴,垂下眼睛憂郁的想,其實認真想想,死對他才是一種折磨,為不被折磨,他還是想盡辦法逃出去吧。

    如果逃不出去怎么辦?日后再想罷。

    他拿出破罐子破摔,敲到船頭自然直的姿態(tài)來。

    而此時,另一間屬于高層議事的房間里。

    一雙柔軟無骨的玉手握著一把琉璃鏡,鏡面照出的正是花頌等人的樣子。

    將映像琉璃鏡一放,歡樂樓副樓主花無漾搖著艷麗的扇面,眸子往在場所有管事的臉上掃了一圈,最終定在秦管事身上,軟軟笑道:“秦管事辛苦了,我看著,這一批的爐鼎質(zhì)量十分的好,有勞秦管事悉心□□?!?br/>
    聽著她這話,秦管事趕緊惶恐的站起來,連道不敢,“我只是費了點小聰明□□而已,此事還要多謝穆師兄和楚師姐提供這么多優(yōu)秀的苗子,否則,哈哈,有句話說得好,任憑巧婦也難無米之炊啊?!?br/>
    花無漾輕笑,“秦管事不必如此,你先坐下罷”,說完,她又語氣一轉(zhuǎn)道,“這事當然離不開穆管事與楚管事的奉獻……”

    她將濕潤的眼睛看著下方因她的話而抬起頭來的兩人,“不過,想必大家都知道歡樂樓最近的一些情況,前景不容樂觀。各位作為歡樂樓的一份子,因歡樂樓的長存而享受更多的資源,所以,有一些事也不想瞞著大家?!?br/>
    在座的所有人都被她這句話吸引了過來。

    他們都知道歡樂樓出了一些問題,但不過就是死了十多個爐鼎不是嗎,雖然這些爐鼎算得上珍貴,但也稱不上是影響歡樂樓前景的問題罷?

    爐鼎沒有了,元靈大陸有數(shù)不清的人口,介時再抓便是。

    花無漾將所有人變換的神色收入眼底,眼睛危險的瞇起,待過了一秒又仿佛是錯覺,她還是笑瞇瞇的模樣,“我記得當初便告誡過諸位,我們的歡樂樓雖然走的是捷徑之道,不懼怕他人,但它最終只適合在陰影中存在,不該去招惹其他大勢力…”

    她欲言又止,歡樂谷兩位管事卻突然之間想到了什么,身體僵硬了一瞬。

    但就只是這么一瞬,也被其他人察覺,紛紛向二人投去意味深長的目光。穆管事眸光一深,然后語氣鎮(zhèn)定的道:“花樓主所說的話,屬下必然是謹記在心,并且不敢擅自違背。我外出尋找好苗子,一般都只往小門小派這等掀不起風(fēng)浪的地方,或是尋常村落,絕對不敢去掠奪大門派優(yōu)秀弟子,還望樓主明鑒?!?br/>
    他說得萬分誠懇?;侵魈岢隽诉@件事情,必然是牽引出了什么大事,他要將自己脫身,因此,眼神就帶有暗示性的從旁邊的楚管事身上移過。

    楚管事眉目秀麗,神色沉靜,沉吟了一會兒,她沒有為自己尋找說辭,只是道:“聽樓主這么一說,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我尋找苗子都是在大門派沒有注意的角落,不過,卻是在十多年前遇見了一起意外,我在青光城收弟子行路時,在一對瀕死的普通夫婦懷里發(fā)現(xiàn)了一個天賦驚人的孩子。除此異數(shù),我找回來的苗子沒有不知不知根底的。樓主如此說,可是發(fā)生了什么大事?”

    她看似驚疑的問,穆管事這便知道自己的辯解落于下乘,他還想說話,花無漾的眼光頓時犀利的看來,她笑著問:“那你還能不能認出那孩子來?”

    楚管事眼睛往鏡面一睨,說道:“就是他,那孩子容貌攝人,眼下還有顆鮮紅的淚痣,我不會記錯。”

    她說得正是花頌。

    花無漾這才仔細將花頌看進了眼底,她臉上沒表現(xiàn)出什么情緒來,笑薇薇的丟出一個炸彈:“南域四家的勢力范圍,‘仙中坊市’的依云館被四大勢力聯(lián)合打壓之下消失的消息,不知各位有沒有聽說?”

    當然聽說過,依云館和云中之都的歡樂樓一樣出名。

    除了秦管事和坐在花無漾下首的一個管事表情沒有多大波動,其他的都是一臉驚詫,有人疑問出聲,“難道依云館也是咱們……的勢力范圍之下?”他的手往上面一指。

    花無漾笑著點頭。

    她緩緩站起來,走到窗戶邊,后面的眾管事不能看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柔和的側(cè)臉和被風(fēng)吹起的發(fā)絲,花無漾緩緩道:“我想,我們這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了?!?br/>
    “歡樂樓之暴利,無數(shù)人都在眼紅,但是都苦于沒有能力和插手的空隙。這次我們內(nèi)部動蕩,給了別人可乘之機,利用白衣之手,借刀殺人,除去我歡樂樓大量優(yōu)秀爐鼎……”

    她回眸輕笑:“你們告訴我,喜歡棲息于陰地的魔蝎,會放過那些對它妄動心思的蠢物嗎?”

    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有幾個管事忍不住干澀的咽了咽喉嚨。

    本來坐在花無漾下首,歡樂樓的大管事將所有人的神色收入眼底,他陰冷的笑道:“這等人,必然是要其生不如死,痛不欲生才罷休?!?br/>
    穆管事精神一振,連忙附和,“對對,許管事說的對,敢對歡樂樓下陰手的人,一定要他后悔出生在這個世上?!?br/>
    其他管事也是連忙表態(tài)。

    花無漾甩袖一揮,幾只泛光的小點從靈獸袋里面飛出來,玉手一指,就分別停在眾管事的肩膀上,氣息與其融在一起,察覺不到異常。

    有人氣息不穩(wěn),“這是,世界奇蟲排行榜上有名的靈犀蟲?”

    心有靈犀一點通,說得便是這靈犀蟲了。它精神力非常強大,就算是強如元嬰修士,在其強盛的神識下也可以被它窺見,并且與主人心靈相通,可以將之所聞所見全部傳遞給主人,是偵查、追蹤,監(jiān)視的好手。

    花無漾笑得無害,“歡樂樓如今情況有異。讓靈犀蟲跟著諸位,是為了隨時知道你們的情況,保證諸位的安全。希望你們別介意。”

    是保護還是監(jiān)視?但沒人敢有意見。

    散會了之后,唯有楚管事和穆管事被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