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屋之后,胖子總算松了一口氣,剛要跟李鐵軍套套近乎,兜里的手機響了,接聽之后,里面?zhèn)鱽硪粋€腔調(diào)稍顯古怪、但是卻膩得發(fā)甜的女聲:“高升先生嗎,你在拍賣會上一點也不讓著我,所以我找你算賬來呢——”雖然嘴上說著算賬,但是語氣卻極盡誘惑,引人遐思?!鳕J
“大洋馬——不,你是那個洋妞!”胖子想不到對方會找到他頭上,有點出乎意外,所以脫口而出。
電話那頭又傳來充滿挑逗的聲音:“金帝西餐廳,你敢不敢來呦?”
“誰怕誰呀,這算不算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八斗哥剛調(diào)笑兩句,忽然感到一股辣的目光,抬頭望去,只見李鐵軍正面色鐵青地瞪著他。
完蛋嘍,當著大舅子的面跟別的女人勾勾搭搭,這不是找抽嗎——胖子在自己的臉蛋上輕輕抽了一下,然后掛斷電話,嘴里訕訕的說著:“那妞很可能是小日本的奸細,想在俺身上用美人計,所以俺準備順水推舟,探探深淺——”
“探探深淺,你準備用什么方式來探探深淺呢!”李鐵軍嘴里低聲吼著,想來已經(jīng)憤怒到極點。
八斗哥這才覺察到話里的歧義,想不到這個大舅子整天板著臉,還是有點冷幽默的。于是嘿嘿兩聲:“正好俺心里沒底呢,不如你跟著保護俺咋樣?”
“給你當保鏢,你還不夠資格!”李鐵軍索性扭過臉,不再搭理這個死胖子。當初第一眼就瞧出這個家伙是個色鬼。怎么能放心叫妹子嫁給這種貨色呢?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俺這是以身犯險,容易嘛——”胖子嘴里嘮嘮叨叨地走出了賓館。
而李鐵軍在猶豫了一下之后,還是打出去一個電話。很快,胖子身后便綴上一個尾巴,這是一個相貌十分普通的女人,身上沒有絲毫惹眼的地方,若即若離跟上八斗哥。
胖子對這一切顯然毫不知情。掏出手機翻了翻,最后決定打給孫偽男,因為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他總得知道金帝西餐廳在哪不是。至于為什么不打給別人,主要是八斗哥認識的人之中,只有這個孫偽男是坐地戶。
內(nèi)涵先生
電話那頭傳來孫偽男比較中性化的聲音:“哪位?”
如果八斗哥的眼睛真能穿透幾公里的距離,看到對方手機的話,那么就可以看到,孫偽男的電話剛才顯示的名稱是“肥豬”這個很特別的名字。
“俺是八斗啊,孫師兄——孫師姐。問你一個事,金帝西餐廳在哪???”八斗哥大咧咧地問道。
孫叔涯不由一愣。金帝西餐廳在金陵城還是比較有名的,出名的不是因為那里的菜肴,而是因為那里是著名的浪漫之地,有“約情人去金帝”之稱。
這樣一來,孫偽男心里忽然慌亂起來,英俊的面龐竟然有點泛紅:這個家伙是準備約我嗎,那我是去呢,還是去呢?
人有時候就是這么奇怪,雖然接觸這個肥豬才幾天的時間,但是八斗哥那偉岸的身軀卻已經(jīng)深深印在孫偽男心中,再也揮之不去。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恨之深,愛之切吧。
一直以來,連孫偽男自己都似乎有點忽略了自己的性別,可是自從遇到胖子開始,她體內(nèi)的女性本能開始迅速復蘇。
“別吭吭唧唧的,知不知道給個痛快話,還是不是男人?!卑硕纺弥娫挼攘税胩煲矝]動靜,就有點著急。
孫偽男一聽也急了,顧不得理會發(fā)燙的臉龐:“你先稍等,我去換一件衣服——”下了很大的決心,孫偽男才決定馬上出去買一件裙子。她甚至不記得上一次穿裙子是什么時候,是五歲還是六歲啦?
“換什么衣服啊,你純心浪費俺的電話費是不是,還有人在金帝那等著俺呢!”胖子拔高嗓門,顯得很是氣憤。
而更憤怒的則是孫偽男,對著手機吼了一嗓子:“你去死吧——”然后高高揚起手機,想要摔在地上,可是最后硬生生忍?。何业挂纯矗氵@只蠢豬是和誰約會!
這家伙肯定心理有疾病,剛才還說得好好的,怎么就發(fā)起脾氣——在心里給孫偽男貼了一個精神病標簽的某人只好向門口的保安打聽了一下,想不到這個金帝西餐廳很有名,保安告訴他,只要隨便坐上一輛出租車,司機都能把他送到。
不到半個小時之后,八斗哥就出現(xiàn)在金帝西餐廳璀璨的霓虹燈下,只見出出進進的全都是出雙入對,抱著胳膊摟著腰的滿眼都是,其中還有不少國際友人呢。八斗哥不由撇撇嘴:俺瞧這里好像不是吃飯的地方。
回撥了一個電話,問明位置,八斗哥這才施施然走進大門,想不到卻被人擋駕:“先生,本店衣冠不整不得入內(nèi)?!?br/>
胖子低頭瞧瞧自己的老頭衫,還有下身的大褲衩子以及最下面的拖鞋:“挺齊全啊,哪里不整了?”
初到金陵,因為天氣太熱,胖子又是個不太講究穿戴的人,所以就怎么舒服怎么來。
再瞧瞧周圍那些俊男靚女,一個個都西裝革履人模狗樣的,胖子嘴里忍不住叨咕了一句:“世風日下,誰知道是不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這年頭啊,像俺這么有內(nèi)涵的人,越來越不吃香嘍?!币贿呎f,一邊講大肚皮拍得啪啪直響,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內(nèi)涵。
門前的侍者皺皺眉,剛準備招呼保安,就看到這位內(nèi)涵先生掏出電話打出去,很快,一個金發(fā)碧眼身材的洋妞就從餐廳里面出來,給這個胖子一個十分緊密的擁抱,還在胖臉蛋子上吧嗒了一口。
“咱們好像沒這么熟——”八斗哥用手背在臉上抹了兩下,放到眼前瞧瞧。好嘛。鮮紅鮮紅的。
“我叫瑪利亞。小胖哥,你在拍賣會上的表現(xiàn)太神奇了,簡直是我的偶像!”大洋馬直接挎起八斗哥的胳膊,整個身子都貼到他的身上,依偎著進門。侍者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阻攔。
難道洋妞都這么熱情——胖子就像是被綁架似的進了門,一開始身子還有點發(fā)僵,不過很快就習慣了。昂首挺胸,行走在一群西裝革履彬彬有禮的男子之間,猶如肥豬進了羊群,格外惹眼,引得人們紛紛側目,都下意識地避讓,有點羞與噲伍的架勢。
胖子卻毫無自知之明,邊走邊打量餐廳里面金碧輝煌的裝飾。走著走著,就聽到身邊傳來一陣竊笑,好像有人在說什么“劉姥姥進大觀園”啥的。
就連他身旁的瑪利亞都有點撐不住了。下意識地加快腳步。不料,八斗哥忽然停下腳步。仰頭觀賞餐廳的吊頂,那上面是一副巨型油畫,人物繁多,色彩艷麗。西餐廳嘛,裝修風格自然也比較西化。
就你這樣的,能看懂嗎?旁邊那些西裝革履的紳士紛紛嗤之以鼻。
端詳一陣,八斗哥忽然用手一指:“那個穿著大袍子、腦袋后邊有光圈的肯定是太上老君,這應該畫的是封神演義的故事,奇怪,那個光屁股的小孩肯定是哪吒,可是他腳底下怎么沒踩著風火輪呢?”
雖然西餐廳里面很少喧嘩,但是周圍還是響起了一陣抑制不住的大笑:這家伙太逗了,能把耶穌看成太上老君,上帝和天使愣是看成封神演義。
現(xiàn)在的場面很有趣,一圈衣冠楚楚的人圍在四周,看穿著大褲衩子的八斗哥在那里指點江山,激揚文字。至于八斗哥身邊的瑪利亞,卻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早知道這家伙如此不堪,就不選擇這里了,真丟人啊——
餐廳的經(jīng)理一瞧不像話,剛要過來,結果人群中擠出來一個長發(fā)飄飄的老外,這家伙踉踉蹌蹌走到胖子身前,張嘴噴出一口酒氣,嘴里嘀里嘟嚕說著八斗哥聽不懂的鳥語,一邊說,還一邊使勁拍打著胖子的肩膀。
胖子聽不懂,可并不代表周圍的人都聽不懂,有懂法語的開始小聲幫著解釋:“這位先生夸那個胖子眼光好呢——”
醉鬼的話千萬別當真——大伙都是一般心思。
隨后又有人繼續(xù)解釋:“這位先生說油畫的面孔根本就是按照東方人的面孔比例來畫的,中不中洋不洋的,根本就是不倫不類。”
幾乎所有人都抬頭向上觀瞧,還真別說,吊頂油畫上的人物,越瞧越像東方人。到了后來,有些人自嘲地笑笑,然后搖著頭離開:可嘆啊,還在這里裝什么紳士,卻連個醉鬼和土包子都不如——
那個醉鬼老外倒是對胖子生出一種知己之感,扳著胖子的肩膀往前走,然后直指墻上一幅油畫又說了一通什么。
“他叫你品鑒一下這幅作品?!爆斃麃喛痛幌路g,她倒要看看,這個胖子是一肚子板油,還是真有內(nèi)涵。
八斗哥撇撇嘴:“這種假貨還有必要鑒賞嗎,只能說臨摹得比較像而已?!?br/>
當瑪利亞給醉鬼翻譯之后,這家伙竟然放聲大笑起來,整個餐廳里面,都能聽到他那放浪的狂笑。
經(jīng)理終于忍不住上來勸阻,再弄下去,西餐廳就比大排檔還熱鬧嘍。
“你是我見過的最有眼光的中國人,我跟他們說這幅畫是贗品,可是他們說是老板花了很多錢從國外的拍賣會上買回來的。你是第一個支持我的人,我一定要請你喝一杯!”醉鬼根本不顧經(jīng)理的勸阻,依舊手舞足蹈,大喊大笑。
經(jīng)理當然知道這幅畫的來歷,老板為此花了好幾十萬歐元呢。他不好喝國際友人爭辯,便厲聲呵斥胖子:“你懂油畫嗎,就跑這來說三道四!”
胖子搖搖頭,他還真不懂油畫。(未完待續(xù)請搜索飄天文學,小說更好更新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