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美心靜默地看著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能夠夢見父母雖好,但生活還是要繼續(xù),空落的心情還是有的,其實最主要的還是需要一個人待在他身邊,這樣一來他就可以很快忘掉這些事,重拾斗志回到公司。
似乎意識到了什么,陸葉飛抬眸看了看她,抱歉地笑了笑道:“不好意思,我不該跟你說這些的。”
“沒關系,我可以當你忠實的聽眾,你想說什么,我都會靜靜地聽著?!彼蚊佬墓雌鸫浇堑馈?br/>
陸葉飛笑,“我不需要聽眾,我需要一個人陪在我身邊。”
對上他那深深的目光,宋美心心下一怔,忙移開視線,“你需要人陪的話,我讓一帆陪你,如果你不想的話,可以找翔宇……”
“你知道我想說什么?!标懭~飛沒有把話挑明,低著頭,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著東西一邊幽幽地說道。
宋美心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接下來兩人沒有說話,氣氛尷尬又詭異。
吃完飯,陸葉飛看了下腕表,“我得回去了,謝謝你請我吃飯。”
宋美心想說什么,但他已經起身離去,頭也不回地步入餐廳。
宋美心匆忙結了帳,然后追了出去,“葉飛。”
正要上車的陸葉飛聽到身后傳來的聲音,停下動作,回頭看他。
在陽光的照射之下,他那張俊臉異樣憔悴蒼白,看得人心疼不已。
宋美心跑到他面前,給他一個擁抱,在他耳邊道:“我會幫著你,也會在你需要的時候陪著你,直至你走出你父親離世的陰影?!?br/>
陸葉飛想要摟住他,但手抬起,捏了把空氣,最后還是收回,聲音低沉地說道:“如果你只是同情我才想要陪著我的話,那我勸你還是不要這樣做,因為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br/>
宋美心一聽,離開他的懷抱,眉頭微擰地看著他黯然失色的眸子道:“我沒有同情你,我只是心疼你,不想你這樣下去?!?br/>
“心疼和同情又有什么區(qū)別?”他要的是她終生的愛,而不是短暫的陪伴,如果是那樣的話,他會更加的受傷,更加的彷徨。
宋美心看著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錯了,傷害到他的心,既然不能夠給他想要的,剛才就不要開口說那樣不負責任的話。
陸葉飛見她沉默不語,很是為難的樣子,勾唇冷冷一笑,眸色隨之暗沉幾分。
他也沒說什么,轉身坐上車,開車走了。
宋美心怔站在那里,神色復雜地看著離去的車子。
陸葉飛沒有回家,而是去了公司。
公司上下看到他回來了,都不約而同的回到工作崗位上,誰也沒有提起董事長去世的事。
方子瑜見狀拿著一堆文件跟上前,跟他講最近公司的情況以及需要他簽名的文件。
陸葉飛恢復過去的狀態(tài),投入工作當中,了解到公司近況,進行了大小會議,忙碌一整天就這樣過去了。
剛從海城工地回來的鄒翔宇在得知陸葉飛回公司,第一時間便到他辦公室找他,看著他消瘦的樣子,他輕聲地問道:“你還好吧?”
陸葉飛抬頭淡淡地看了一眼他,沒有回答他是否好與不好,而是問他海城的工程進行得怎么樣了?
鄒翔宇說進行得差不多了,預計今年十一月份下旬會峻工。
陸葉飛點了點頭,在文件下方簽上他的名字,合上,放到一邊。
鄒翔宇看著他過于平靜的樣子,有點擔憂道:“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沒睡好?”
自董事長去世后,他就一直待在家里,公司有什么事,都由各大元老股東處理,誰都沒有去打擾他。
現(xiàn)在他突然這么快回公司,做為他朋友兄弟的他,多少有些擔心他是否調整好心態(tài)回歸公司。
“是有點睡不好。”在朋友面前,陸葉飛還是會如實告訴他真實的狀況,不過對他來說,失眠根本不是什么事,他相信以后會恢復正常的。
“你要是睡不好,或是睡不著,可以打電話給我,我會過去陪你的?!编u翔宇之前本來就想著陪在他身邊的,可一點時間都沒有。
不過他幾乎每天都會打電話給他問他的情況,他基本都會說他很好,然后就沒什么話要跟他聊了,長長的沉沉的靜默。
他也理解他這個時候不想說什么,也就給他多些時間靜一靜。
陸葉飛聽到他這么說,好笑地看著他,“睡覺就免了,偶爾陪我喝點酒就行了?!?br/>
“可以,你想什么時候喝,隨時打電話給我,我立馬過去陪你喝。”鄒翔宇欣然答應。
陸葉飛笑,鄒翔宇還跟他講了一些事,他基本都是聽,沒有發(fā)表任何的言論。
自從父親去世后,他變得沉默了,也變得成熟了,不像以前那樣輕浮,那樣開朗,那樣無所畏懼。
后面有人打電話給鄒翔宇,鄒翔宇有事先去開會了,辦公室再次恢復安靜,陸葉飛也甩開所有的雜念,投入工作當中。
而宋美心這邊,獨自一人坐在一家星巴克咖啡廳里,她見了客戶,跟客戶談合作,簽訂了合約,客戶走后,她就一人坐在那里想著今天所發(fā)生的事,心里雜亂得如同打了個結似的,怎么解也解不開,也想不通自己為何那樣。
這時前面的椅子位開,宋一帆坐在她面前,宋美心抬眸看他,表情訝然,“你怎么跑到這邊來了?”
“我剛好經過這里,看到你一個人坐在這邊,就進來看看你,”宋一帆姿態(tài)閑適地靠在椅背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是不是有什么事?”
宋美心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我也不知道自己是糊涂了還是怎么了?竟然做出那樣的事情?!?br/>
宋一帆聽得一頭霧氣,疑惑地問道:“怎么了?”
宋美心眉頭緊蹙,“我今天見到葉飛,跟他一起吃飯,看著他消瘦的樣子,聽著他講他最近經常夢到他父母會來找他,我很是心疼……”
她頓了一下,宋一帆問:“然后呢?”
“然后他意識到自己不該跟我講這些悲傷的事情,向我了聲不好意思,而我呢,卻說愿意當他的聽眾,其實我只是希望他可以把壓抑在他心里的一切情緒講給我或是朋友聽,并沒有其他的意思,”宋美心撐著腦袋,眉頭擰得像是打了麻花似的,“然后他說他不需要聽眾,要的是一個人陪著他,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我依然裝作什么都不知道,說他如果需要人陪的話,可以找你或是身邊的朋友……”
“之后他說需要的人是你吧!”聽著她語無倫次的講述著這些,聰明的宋一帆一下子就猜結果。
宋美心一臉苦惱,“其實我最離譜的是,我居然心軟了,在他離開的時候,我跟他說,我會陪著你,直至你走出陰影什么的,他說他不需要任何同情,我現(xiàn)在想想自己說的話,真恨不得扇自己一個耳光……”
“你不是心軟,你是真的心疼他,是真的言不由衷,”宋一帆看著她,“你還是遂自己的心,跟他在一起吧,或許這也不失一個好的結果?!?br/>
宋美心看了他一眼,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當初說好離開這座城市重新生活的,可一轉眼什么也沒做到,反而還說出那樣的話,被他深深地誤解了一番,以后再見面,肯定很尷尬。
“姐,你再這樣糾結下去,就要錯過屬于你的幸福,以后你真的會一個人孤老終生?!彼我环郧罢f過會照顧她的,但還是希望她能夠找到屬于他的歸宿。
宋美心擺了擺手,表示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
宋一帆靜默地看著她,也沒再說什么。
兩姐弟坐在那里許久才回公司。
在進董事辦的時候,宋一帆突然叫住她,“姐,你在事業(yè)上做事一向干凈利落,然而在感情方面,你卻磨磨蹭蹭猶豫寡斷,對于男人來說,你這樣真的很招人厭,但只有葉飛始終對你寄于希望,你真的不能再辜負他了。”
其實她在感情方面并不像他說的那樣猶豫寡斷,主要是陸葉飛年齡太小了,他們兩人在一起真的不相配,她真的不想他遭受別人的非議和嘲笑。
宋一帆見她沉默不語,拍了拍她的手臂,沒再說什么,抬步走進董事辦。
宋美心一個人站在那里,心里煩躁得要命。
一個月過去,在這天晚上,盛世大酒店。
宋美心同宋一帆夫婦出席盛宴,見過了各大各界人士,談笑風生之時,她無意中看到走進來的陸葉飛。
只見他一身黑色西裝,俊逸帥氣,他的出現(xiàn)引來不少人側目,絕大部分都是女性,她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正想著如何搭訕他。
陸葉飛也看到了宋美心,兩人四目相對,如同觸電一般,使得宋美心心下猛地一怔,她趕緊移開視線,心慌意亂地看向其他地方。
陸葉飛神色淡漠,旁邊的鄒翔宇碰了下他的肩肘,“宋小姐在那邊,要不要過去打聲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