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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沒有騷擾短信的早晨。

    蘇酥睜開眼睛,已經(jīng)是上午十點,拿過手機一看,空空如也,社團的短信竟然一個也沒有。

    “真奇怪……”

    換成以往,社長早把她催成狗了。

    蘇酥坐著發(fā)了一會呆,感嘆了一下自己那豐富的想像力,竟然能夢到如此豐富多彩的內(nèi)容,魔王、領(lǐng)域、荷包蛋之心……

    她歪歪扭扭的蹭到窗前,只看了一眼,就差點暈過去。

    蘇酥的房子自帶一個小花園,不過她沒時間打理,白白荒廢掉了。

    但此刻薔薇如瀑,紫羅蘭點綴在鐵欄柵旁,風(fēng)鈴花搖曳著,一夜之間,她那雜草叢生的花園,就脫胎換骨了。

    花園中的人轉(zhuǎn)過身來,溫柔的凝視著她。

    蘇酥差點要慘叫著捂住眼睛。

    站在繁花叢中的。是個極美的少年,從外表看,他的年紀(jì)與蘇酥相當(dāng),黑色的短發(fā)柔軟的貼在他的臉頰邊,雙眸猶如盛著星輝。

    他放下了水壺,走到窗臺邊,一只手搭在了窗臺上,隔著玻璃,仰望著蘇酥,另一手掌心朝上,一朵通體透明的玫瑰懸在他的掌中。

    馥郁的花香籠罩了蘇酥,絕美的少年手握玫瑰,將花朵遞到她的身前。

    “蘇、酥?!彼麊镜?,咬字清晰,發(fā)音標(biāo)準(zhǔn),字正腔圓:“早、安?!?br/>
    “……你是魔王?”

    少年鍥而不舍的舉著玫瑰,他對蘇酥眨了一下眼睛,唇邊綻開笑容,僅僅是這兩個微小的動作,便令他如同一幅活過來的絕世名畫,展露出驚心動魄的美。

    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好看的人!

    不對,他不是人。

    “你是魔王?”她又問了一遍。

    少年點頭,他再次開口,這次所使用的語言卻不再是中文,而是蘇酥曾經(jīng)聽過的詭異發(fā)音,不過這次她居然聽懂了。

    “我將外貌做了些調(diào)整,這樣,我的年齡看起來就和蘇酥相仿了,”少年羞澀的微笑著:“你喜歡嗎,蘇酥?”

    “你調(diào)整了外貌嗎?”蘇酥一臉神游:“有什么區(qū)別嗎,都一樣。”美得能殺人了。

    絕美的少年睜大了眼睛:“你不喜歡?”

    他的頭發(fā)倏然變換,眨眼間生長得極其茂盛,從發(fā)燒開始,纏繞著猶如藤蔓般透明的花絨,隨后竟然開出了猶如夜曇般透明的花朵。

    他的身軀也逐漸拔高,容顏從十多歲的少年,變成了二十歲左右的青年,容貌也更加的柔和。

    “這樣呢,”魔王停止了生長,輕聲詢問:“這幅模樣,你喜歡嗎?”

    蘇酥卻沒有回答。她盯著魔王那開滿了花的頭發(fā),嚴(yán)肅的思考著。

    她面前的,是一個貨真價實的魔王。

    魔王還趴在她家的窗臺上,手中鍥而不舍的握著那支琉璃玫瑰,似乎正在等待著她的回答。

    蘇酥定了定神,勉力壓下心中的恐懼:“請問……”

    她剛一開口,魔王的耳朵便倏然拉長,像兩個尖尖的兔耳,立在兩側(cè),向前傾伸,認(rèn)真的聆聽著。

    “這個,咱能變回來嗎?”蘇酥吞下了即將出口的疑問,謹(jǐn)慎的提議道:“被人看到了不太好解釋。”

    她猶豫了一會:“你愿意進(jìn)屋詳談嗎?我……有些問題想要問你?!?br/>
    魔王的眼睛倏然閃亮!

    簡直是盈盈如波,連聲音都輕柔無比:“蘇、蘇酥愿意讓我進(jìn)去嗎?”

    蘇酥有些吃驚:“你沒有進(jìn)入過我的房子?”

    “沒有。”魔王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我怎么會不經(jīng)過蘇酥的許可,擅自進(jìn)入你的領(lǐng)域。”

    “可是,”蘇酥疑惑道:“那我是怎么回來的呢?”

    她低下頭,看著身上的衣服:“衣服也換了一套?!?br/>
    魔王沉默了。他看著蘇酥,一言不發(fā)。

    寂靜。

    噗嗤,兩道鼻血從魔王的臉上淌下,他的表情不變,依然是平靜的,一邊流鼻血,一邊說道:“我用意念力將蘇酥送進(jìn)了屋子中。并換上了衣服?!?br/>
    他的鼻血流得更兇了,魔王嚴(yán)肅的起誓:“這個過程中,我捂住了眼睛,并沒有偷看?!?br/>
    “……那你流什么鼻血!”

    魔王卻是一怔,他用指尖一抹,果然發(fā)現(xiàn)手指上沾染了血跡。隨后,魔王抬起頭,對蘇酥豎起拇指,贊美道:蘇酥真是太厲害了,我已經(jīng)數(shù)千年沒有流血,光明一系的神明與我戰(zhàn)斗數(shù)十年,未曾傷到我一根頭發(fā),而蘇酥卻僅用語言,就讓我血流如注?!?br/>
    他感嘆一般總結(jié)道:“這,就是蘇酥所在位面,傳說中的――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吧。”

    “……”蘇酥無語了。

    她強忍著怒氣,以及一些說不清楚的羞澀,對魔王說道:“行了,請進(jìn)來吧?!?br/>
    魔王卻將鼻血一擦,敏銳的察覺到了她的情緒:“蘇酥不開心?”

    他仿佛很疑惑,半晌,卻又恍然大悟一般:“蘇、蘇酥以為,我在說謊嗎?”

    “沒有?!碧K酥嘆了口氣:“多謝你送我回來,下次請就讓我穿著原來的衣服,不需要換,謝謝。”

    魔王弱弱的應(yīng)了一聲。他在臉上一抹,血痕便消失無蹤。細(xì)碎的聲音響起,他鋪滿地面的長發(fā)快速的收縮,不過片刻,他又變回了清晨時那個花叢中的少年。

    少年的眉眼間有些憂郁,這絲毫無損他的美麗,反而讓他有種令人揪心的凄美。

    他依然手拈著那支玫瑰,走到了門前,這段路程即便對于蘇酥來說,也就是幾步路的功夫,魔王卻走得極其鄭重。

    他在門前停下了,深深的吸著氣,隨后他展開微笑,垂下眼眸,猶如一名紳士那樣,輕輕的敲門,溫和的詢問著:“早安,我可以進(jìn)來嗎?”

    蘇酥怔住,魔王便耐心的等在那里。

    “請進(jìn)?!彼硕ㄉ?,揚聲說道。

    隨后蘇酥家那扇上了四道保險栓的大門,便自動開啟,門外的美少年,手握玫瑰,款款的走入了室內(nèi)。

    “蘇酥,”魔王再次將玫瑰遞到蘇酥跟前:“送給你?!?br/>
    這次蘇酥伸手接過了,便看到魔王猶如春風(fēng)一般微笑起來。她在心中暗嘆一聲,將花朵小心的拈著,對魔王說道:“請稍等?!?br/>
    魔王便乖乖的站在原地,僅用目光追隨著她,那個黏著的視線,蘇酥到廚房拿瓶子跟隨著;蘇酥將花朵放到窗臺上,視線依然跟隨著;仿佛能穿透混凝土。

    蘇酥甚至覺得背后都被燙出了兩個洞。

    她快速的泡了兩杯茶,從櫥柜里翻出了一袋餅干,便返回了客廳,招呼魔王坐下。

    “請坐。”

    她的話音才落,魔王便猶如一陣風(fēng),茶幾旁坐好了。

    蘇酥撕開了餅干,斟酌著問道:“不知閣下該如何稱呼?”

    “我嗎?”魔王微笑起來:“蘇酥可以喊我喪狗、鼻涕蟲、爆炎狂、弱智。隨蘇酥喜歡。”

    “……”這都什么名字!

    魔王似乎有些害羞的低下頭:“蘇酥好像有些奇怪?這些名字,都是對手為我取的。部下們通常都稱呼我“王”。但是怎么能讓蘇酥喊我王呢,蘇酥請隨你喜歡稱呼我吧?!?br/>
    “好的,魔王閣下。”蘇酥面無表情的說道:“敢問閣下……昨天,后來又發(fā)生了些什么?”

    如果昨天發(fā)生的一切不是做夢,那么后來她暈過去之后,事情到底是怎么收場的。蘇酥還記得那六條骨龍俯沖而來的畫面,相信這會成為很長一段時間,新聞社全體人員的噩夢。蘇酥無法想象,在引起那么大的騷亂之后,事情會發(fā)酵到什么程度。

    她甚至不敢看新聞。

    “蘇酥請放心,”魔王卻一臉“交給我,沒問題”的神情:“你暈倒之后,我非常著急,便強制獲取了本位面的規(guī)則,已經(jīng)將一切證據(jù)都銷毀了?!?br/>
    “……”蘇酥一口氣提在心尖:“那、我的同學(xué)們呢?”

    “我混淆了他們的記憶,”魔王回答道:“這不會對他們造成任何傷害?!?br/>
    他停了停,又小聲的補充道:“我不會……傷害你在意的人。”

    蘇酥有些驚訝。

    半晌,她輕聲說道:“謝謝?!?br/>
    這個魔王,似乎跟她想的有些不同。

    魔王的尖耳朵輕輕的顫動著,他端起茶杯,擋住了半張臉,一眨不眨的盯著蘇酥,茶水快速的消失,清脆的斷裂聲響起,陶瓷質(zhì)地的茶杯竟然碎裂了一塊。

    “咦,那個不能吃的?!碧K酥嚇了一跳,連忙制止,但已經(jīng)晚了。魔王一臉懵懂的放下了茶杯,口中還叼著半塊陶瓷,咔擦咔擦,幾下便咬得粉碎,他吞下了陶瓷,低頭看了茶杯一眼,便微笑起來,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非常美味、獨特的水,感謝蘇酥?!?br/>
    他又伸出的大拇指:“很棒哦?!?br/>
    “……”蘇酥終于知道是哪里不對勁了。

    從魔王敲門開始,就堆積的細(xì)微違和感,終于有了答案。

    誰會不等主人開門,使用魔法讓大門自己打開?這與他之前的紳士行為成了鮮明對比,又例如這杯茶水。

    ――魔王,他在努力模仿著地球人。

    巴特,這模仿顯然不太成功。就像是臨時拼湊了各種知識,很多卻都一知半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