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種耳語似的,親密而讓人戰(zhàn)栗的語氣說:“再有一次……我就割了你的手,你知道我說的是什么。”
手套男一聲沒敢吭,甚至眉頭都沒皺一下,鏗鏘有力地說了聲“是”,比人形電腦天使心還聽話。
伍子平回頭努力地在他那張臉皮上扯出一個看起來和藹一些的笑容,在有點暗的車里制造了無比驚悚的效果。
手套男待他坐定,才合上車門,坐上駕駛位,慢慢地發(fā)動了車子。
林苒往角落里縮了縮,大衣裹在身上,立起來的領(lǐng)子剛好讓她把下巴藏進去,一雙眼睛盡可能保持著“純潔無辜”的戒備盯著伍子平。
“喬敬義居然沒有讓你改姓喬?”伍子平微微俯下身來,這個姿勢有些壓迫性,仍然是用那種低低的,低的有些曖昧的輕柔語調(diào)。那面部肌肉好像不大習慣這種和藹模式,一抽一抽的,“幾歲了?”
伍子平呼出來的熱氣若有若無地噴到林苒臉上,這使得林苒心里的恨意再一次洶涌起來,身體再次開始顫抖,口袋里的手忍不住就握住了鑰匙扣上掛著的,林老爺子讓她帶著防身的小刀……
然而這樣小幅度的發(fā)抖,卻在配上她單薄的身體后,看上去像個嚇壞了的孩子。
伍子平的手輕輕地抬起來,一點一點地撫上她的臉頰,那皮膚的觸感異常的細膩,是少年那種沒怎么經(jīng)過風霜和歲月的、年輕而有活力的細膩,透出溫暖的體溫。
伍子平像是迷戀這樣的體溫一樣,緩緩地挪動了一下,離林苒更近了些,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真像那個時候的氣味……”
感覺這姑娘似乎顫抖得更劇烈了,伍子平指尖順著她臉龐的線條溫柔地描繪下來,“別怕,孩子,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br/>
林苒死死地咬住牙,背抵到車門上,透過衣服咯著她因為消瘦而明顯外露的肩胛骨上,伍子平幾乎是以某種近乎曖昧的姿勢壓在她身上,這讓她的神經(jīng)線越拉越緊,馬上就要崩斷一樣。
伍子平一只手攬住她的肩膀,低下頭,鼻尖輕輕地擦過她的臉:“是這個味道……是這個味道……”
最后的理智崩斷了。讓那個鬼承諾去見鬼吧!??!
這樣被禁錮的感覺好像一把火,讓林苒重新找到了夢境和回憶中那種窒息的憤怒,她手腕猛地一頓,下一刻就要把刀子抽出來捅到這個人的身體里
林苒深吸了一口氣,鋒利的刀刃在她的掌心處劃出了一道深深地痕,疼痛和血液特有的甜腥味道讓她稍稍的冷靜了下來:“伍子平,你的義肢還在正常工作嗎?”
“啊,果然連語氣都沒有變?!蔽樽悠揭琅f是保持著和她近到不能再近的距離,用指關(guān)節(jié)描摹著她下顎的線條,“果然是林明的親生女兒,林苒?!?br/>
她右手中的利刃又再次的陷入了自己的掌心中,林苒似乎只有用這種方法才能夠讓自己冷靜下來:“那么……你為什么會到這里來,這里明明就不是你自己的勢力范圍?!?br/>
“自然是為了你啊,”伍子平也察覺到了林苒壓抑著的怒火,他往后推了推,但是目光依舊鎖在展言安的臉上,“為了來給你送一朵來自故人的、剛摘下來的新鮮百合花?!?br/>
新鮮百合花?
聽到了這幾個字的時候林苒整個人都愣住了,然后隨后就冷笑了起來:“百合花?我不知道伍先生什么時候有養(yǎng)花的興趣了啊。”
頓了頓之后女孩子繼續(xù)說了下去:“不過這樣也好,作為一個只能短暫依靠義肢的中年人,養(yǎng)花養(yǎng)鳥之類的事情還是不錯的?!?br/>
伍子平卻只是笑,僅僅只是笑:“苒苒啊,可惜我專門為你做的那個鳥籠,已經(jīng)空了這么多年了啊。”
林苒覺得再這么扯下去,自己手上的那把刀遲早得捅到伍子平的身上去:“實話實話吧伍子平,別繞圈子了,我時間有限,既然你說是來找我,是為了什么?”
為了防止伍子平再說些什么不靠譜的話,林苒先發(fā)制人的開口:“別說你是為了什么當年的事情,你我都知道,那件事情早就已經(jīng)了結(jié)了?!?br/>
“不愧是能夠不動聲色的在喬敬義身邊補下眼線的人,”伍子平靠回了椅背上說道,“我不過是一個腿都斷了的普通人罷了,可是就算是這樣,還是有人不放過我?!?br/>
林苒皺起了眉頭:“有人不放過你?但是這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br/>
“不,如果不是你的話他們不會找上門來的,”伍子平的目光里有赤裸裸的渴望,“他們來找我,是為了增加一分對付莫執(zhí),甚至是莫家和林家的力量?!?br/>
“他們?”林苒奇怪的問道,“他們又是指誰?”
“如果我說我不知道的話,明顯你也不會相信不是嗎?”伍子平這樣問了林苒一句,“但是我的確不知道?!?br/>
林苒抬起沒有握刀的那只手捏著自己的下巴思索著,半分鐘之后才慢慢開口:“或許我會相信這個,可是伍子平,我不相信你?!?br/>
“不是不相信你說的話,”林苒的聲音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十分溫柔輕緩的,“而是對于你這個人,我從根本上就不相信。”
聽了林苒這么說,伍子平并沒有覺得驚訝,相反他的眼神之中慢慢地透出了懷念的神情來:“說真的,我還真是懷念小學時代的時候?qū)ξ已月犛嫃牡哪莻€小姑娘啊?!?br/>
林苒已經(jīng)察覺到手上的一片黏糊糊的濕潤感,伴隨著新鮮傷口平靜的逐漸加深的痛楚,讓她的思緒愈發(fā)的清晰,她并沒有去回應伍子平的話,而只是就這么看著男人。
伍子平也沒有再多說什么,他伸手從自己的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張折了四折的紙條遞給了林苒:“你自己看吧。”
林苒展開紙條看了一眼,然后平復著自己的呼吸,卻始終沒有看向伍子平:“什么意思?”
“莫執(zhí)既然和你有這層表面上的關(guān)系,”伍子平說這話,可是手上卻也不老實,他玩著女孩子比上次見面時又長長了的黑色長發(fā),“你說跟他有仇的人怎么可能不會盯上你呢?”
“那么我遇到的這些事也是跟他們有關(guān)系?”林苒懶得去管伍子平的小動作,抓住了重點問題反問過去。
“你這么聰明,不如猜猜看怎么樣?”伍子平輕輕地嗅著那縷黑發(fā),女孩子大概是洗過澡才出來的,頭發(fā)上洗發(fā)水的味道和當年一樣,沒有一點改變,“無論是出于自身利益還是其他方面,我都不能告訴你不是嗎?。”
林苒沉默了,可是伍子平卻沒有因為她的沉默而停下來,他放下了林苒的頭發(fā),伸手撫摸上了她的臉頰:“苒苒,苒苒……這么長時間沒見,你可是比當年好看多了……這么多年了,你有沒有想過林明?”
在他提起了自己父親的時候,一股惡心和暴怒糾纏在一起的情緒迅速地涌了上來,讓林苒有了強烈的嘔吐的欲望。
伍子平也不知道究竟是不知死活,還是他就是想要看到林苒的這種表情,他著迷的撫摸著女孩子的臉,語氣越發(fā)的溫柔:“如果當初不是你的話,林明也不用死……你是不是一直是這么想的?可是你沒想過,如果不是林明死了我就根本觸碰不到你,所以林明……”
“是必須死的啊?!?br/>
林苒的怒火一瞬間就燃遍了全身,她再也不管時機對不對,會不會惹上什么事情,只想現(xiàn)在就把伍子平給在這里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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