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還有半日就能到譙明山了,蜚廉你御劍的時候慢點兒,莫憂的病剛好。”
“知道了,哎,姐,冬神呢?”
“他,他有事回去了。”
“回去了?什么事這么急?都不跟我們大家告?zhèn)€別?!?br/>
“喂!你是砂鍋嗎?非得打破問到底??!還不趕緊走!”說這話的是子初,黎蕁看了她一眼,其實,像子初這樣從小被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孩子是沒有太多心眼的,至少心地并不壞,只是脾氣臭了些,時間久了可能他們還會成為朋友,所以她才會同意子初跟著他們一起,也算是對天族有個交代。
譙明山山腳。
“黎蕁,你確定這就是譙明山嗎?怎么都沒什么樹?”
“婆婆給我地圖上就是這樣注明的,應該不會有錯。哎,那邊有個樵夫我們去問問?!?br/>
一路小跑著黎蕁才追上了那樵夫,“大叔,請問這里是譙明山嗎?”
樵夫點了點頭,原來是個啞巴,他指了指遠處的小山坡,那里有幾戶院子,又比了個喝水的動作。
“您是想帶我們去您家休息一下?”樵夫眉開眼笑的應了。
“那謝謝您了?!边@么熱的天兒,她正愁著找不到地方休息。
一行人跟著樵夫往他家走去,蜚廉悄悄的在黎蕁耳邊說道:“我怎么覺得這老頭兒怪怪的,我們還是小心點兒的好?!?br/>
“怪嗎?”
“很怪!”
“好吧,那就聽你的,畢竟比我多活了好幾萬年?!崩枋n小心的觀察著四周的情況。
大概這是她第一次沒有反駁自己,蜚廉不禁有些不自在起來,他還以為她要說自己多心。
樵夫領著他們進了自家院子,放下柴火便招呼著幾人到灶房喝些水,休息一下。
蜚廉暗中確定了水沒有問題才對著黎蕁不經意的點了點頭,終于放下心來的幾人渴的急了,一連喝了人家兩壺水。
這時候,突然有個四五歲的小孩兒從門外探了頭進來,扎了兩個發(fā)髻,穿著破舊的肚兜,右手的食指含在嘴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蜚廉一直看。
蜚廉為了表示向他表示友好,便徑自走了過去:“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兒沒有回答他,指了指院子外面不遠處的一個水井,非拉著蜚廉要去看上一看,似乎那里面有什么寶貝。
半信半疑的來到井邊,蜚廉也學著那孩子往井底看去,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來,正想說什么都沒有的時候,小孩兒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化,露出了本來的面目,惡臭難聞的味道從他其丑無比的五官里散發(fā)出來,七竅都流出了黑紅色的濃水,沖著來不及反應的蜚廉齜牙咧嘴道:“去死吧?。?!”然后把他一掌推向了水井里面。
“啟玥!”
聽到蜚廉的呼叫,黎蕁心里一驚,放下茶碗就向外面走去,任莫憂和子初也站了起來。
“哼!想走?來吧!”突然,老實巴交的啞巴樵夫一聲大喝,身形也開始漲大,化成了一個頭似豪豬,人身,手持兩柄大錘,腋下和胸前長滿紅毛的怪物。
“你是孟槐?”黎蕁一把將任莫憂護到自己的身后。
“哈哈哈。。。幾個毛孩子也想來我這搶寶貝!簡直是找死?。。 闭f完揮著兩錘就沖了上來。
蜚廉不知所蹤,任莫憂連自保都成問題,三公主子初顯然也被這驚變嚇呆了,瑟縮的躲在另一邊,迫在眉睫之際,黎蕁只好硬著頭皮迎了上去。
“莫憂,你往后退!”
單手結苴麻仙教她的“反噬印”,手臂向后一寸再以全力重重的抵向撲面而來的孟槐錘。
“反噬印”集施法者的修為七分,若是能成功制住對手,便對自己沒有半分損傷,一旦失手,后果不可小覷,這是她幾天前才剛剛學的,今天第一次用。
孟槐顯然沒有想到黎蕁會這一招,大驚之下生生改變了方向:“想不到小姑娘還有幾分真本事!”
突然,他手里紅色光芒大盛的雙錘向著角落里的子初砸去。
“小心!”黎蕁追著孟槐纏了上去。
這時候,將蜚廉引向井邊的妖物也加入了戰(zhàn)局,將想要上去幫忙的任莫憂抓著領子提了起來、
黎蕁只恨此刻自己不會分身術,莫憂被抓了去,子初明顯不是孟槐的對手,被逼的連連后退,破舊的院落也不見了蹤影,幾人全都暴露在炎炎烈日下。
顧不得許多,她只能勉強的拖住孟槐:“子初,你快走!”像是聽到赦令般,三公主連滾帶爬的乘風歸去,咻的眨眼不見。
這一分神,孟槐錘直直的擦過了黎蕁的肩膀,血跡一片。
“阿蕁!”
“書生,你要是再掙扎,我就把你的腦袋擰下來信不信!”妖物每說一句話,嘴里呼出的黑乎乎的氣團就靠近一分莫憂,直到將莫憂完全包圍,然后他暈了過去。
“哼!跟我斗!你還嫩了點兒!”孟槐的雙錘直抵在黎蕁的脖子上。
。。。。。。
不知過了多久,黎蕁慢慢的從黑暗中醒過來,大概的看了一下,四周都是陰暗潮濕的山壁,只有不遠處有個石門,不過幸好,他們把自己和莫憂關在一起。
抬手想要將昏迷不醒的任莫憂叫醒:“嘶!”肩上清晰入骨的疼痛感立馬席卷了她全身,保持著護肩的姿勢稍稍緩了一下后,顧不得自己肩上的傷,便忍痛將書生從地上扶了起來。
“莫憂?莫憂你醒醒,怎么了?”拍了拍書生的臉,沒有反應,黎蕁不免著急起來。
“對了,那個妖怪好像對著莫憂吐了一團黑乎乎的霧氣?!毕氲竭@兒,她默念了幾句清靈術的訣,指尖泛起綠色的微光,對著莫憂的身體來來回回的走了幾遍后,終于,黎蕁再也撐不住的收回了靈力,額頭上細細密密的冷汗一陣一陣的蔓延。
“咳咳。。??取边^了一盞茶的功夫,任莫憂終于悠悠轉醒,黎蕁閉著眼睛靠在他肩上休息。
“阿蕁?阿蕁?”他輕聲喚著她。
“嗯。。。莫憂?你醒了?”
“我們這是在哪兒?”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被孟槐關在哪個山洞里了?!?br/>
“阿蕁,你的傷怎么樣了?有沒有事?讓我看看?!?br/>
“哎哎哎。。。不用了,沒關系的,小傷而已嘛?!崩枋n阻止了任莫憂,孟槐錘的威力憑她自己的修為是醫(yī)治不了的,更別說書生任莫憂,她不想讓他擔心。
“我果然如他們說的那樣,幫不上忙,還給你添亂,我,我真是沒用!早知道就不跟著來了,這樣你也不會受傷!”任莫憂懊惱的低下了頭。
“這傷是我自己不小心才弄的,不關你的事的莫憂,別這么說,至少現(xiàn)在你不還陪我嗎?”
“那你給我看看你的傷?!?br/>
“額。。。好吧?!鞭D過身子背對著書生,黎蕁解開了自己外衫,露出肩頭來。
映入他眼簾的是黎蕁本來形狀優(yōu)美的后肩,現(xiàn)在卻有了一塊拳頭大小的傷口,已經成了血肉模糊的一片,叫人不忍直視。
“我給你包扎一下?!狈砰_緊握的拳頭,任莫憂在下裳扯下一塊干凈的布,幸好他喜歡隨身帶點消炎止痛的草藥干粉,這下還真派上用場了。
“莫憂,別弄了,沒用的,這不是尋常的傷口?!?br/>
“總不能一直放著不管,現(xiàn)在也沒有別的辦法,死馬當做活馬醫(yī)吧?!闭f完強制性的把黎蕁的頭扭了過去,專心給她敷起藥來。
“這個書呆子竟然還有這么強勢的一面!”當然啦,這是某人的心里話。
“莫憂,你說蜚廉不會有危險吧?”
一邊小心的給黎蕁收拾著傷口,一邊回答道:“你放心吧,少俠吉人自有天相,況且他的功夫那么好,不會輕易出事的?!?br/>
“現(xiàn)在只能這么想了。莫憂,幸好還有你在這兒?!?br/>
“阿蕁,你別怕,我們肯定能找機會逃出去的?!彼驳嚼枋n的面前,看著她的眼睛,這句話說得無比堅定。
“當然咯!你和我還有那么多事沒做完,一定不能死在這兒!”
“不過,莫憂,你說我們來譙明山取水根這件事這么保密,孟槐怎么可能提前就知道了呢?還設好了陷阱等我們往里跳?!?br/>
。。。。。。
蜚廉自從被那妖物推到井里,幾秒后才從慌亂中反應過來,只是身子一直往下掉,這井就像個無底洞,他嘗試著想要飛上來,可是頭上似乎總有一層結界擋著他,叫他無論如何也上不去,越是掙扎下落的速度就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