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昊宇打開面前的文件袋.目光落在了勿念天真可愛的笑臉上.雖然還是第一次看到.但鄭昊宇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這個孩子的眉眼間很熟悉.大眼睛雪白的皮膚.“劉勿念……”
“他叫勿念.是嗎.”
“是的.這張照片是從他就讀的幼兒園獲取的.小孩子很可愛.我感覺.感覺他有些……”
“有些像我.是嗎.”基因這東西就是這么強大.只是到眼的一瞥.便能看出父子倆的相連之處.
“總裁.需要我去做些什么嗎.其實這也不難.到幼兒園取一根小孩子的毛發(fā).做個dna基因比對就行了.”
鄭昊宇一臉的陰郁.“不用比對我都知道那會是我的兒子.心靈相通.我知道他肯定是我鄭昊宇的骨肉.”他眼神中充滿了堅定.回想那些日子.他偷偷換掉了劉柳的避孕藥.或許.在她離開時.她就已經(jīng)懷孕了.
“‘去去勿作念’.她是多么想要忘記我……”他吟誦了一句古詩.“她會生下他獨自撫養(yǎng).這需要很大的勇氣.”
“總裁.那您現(xiàn)在……”
“安排司機.我想到幼兒園看看孩子.”
車子停在了小紅花幼兒園外.馬上就是放學(xué)時間了.一時間鄭昊宇也不方便進去.
“吳秘書今天不用忙了.我就在這等一會兒.現(xiàn)在我只想看一眼那個男孩.”鄭昊宇搖下車窗.眸底的深沉如一汪深色潭水.他若有所思地望著幼兒園的大門方向.眼神中流露出了絲絲不舍和悔恨.與劉柳錯過的這幾年.他的兒子都已經(jīng)上學(xué)了.
吳秘書聽后放下手機.原本她還想通過別的途徑讓鄭昊宇和孩子私下接觸一下.
四點馬上就要到了.幼兒園門口的車子越來越多.接送孩子的父母親屬都站在幼兒園外.沒過多久.他又看到了劉柳和白一帆.
“總裁.劉小姐和白一帆也來接孩子了.”吳秘書指了指馬路對面的一對璧人.劉柳依舊年輕漂亮.白一帆也是風(fēng)度翩翩.他們兩個人有說有笑的.細心溫柔的他.還給劉柳撐了一把遮陽傘.
“熱吧.要不你到車?yán)镄菹?我在這等孩子就行了.”白一帆體貼入微.劉柳淡淡一笑.“不用了.就這么一小會兒都不能堅持.我也太嬌貴了.”
“你就是嬌貴啊.你是我的公主.我要好好保護你才是啊.”白一帆的話不是甜言蜜語.卻是發(fā)自肺腑.他情愿用一生去呵護心愛的女孩.如同侍奉嬌貴的公主一般.而這.只要劉柳愿意.
兩人間的柔情蜜意全部看在了眼里.鄭昊宇的雙手漸漸緊握.他心如刀絞.得到了又失去.如今的他.輸?shù)檬侨绱藦氐?
嘩啦啦一下子.小孩子如潮水一樣涌出校門.喧嘩如街市.這般景象倒是鄭昊宇從未見過的.
“爸爸.爸爸.”一聲甜嫩的童聲.才稍稍傳入耳膜.鄭昊宇就知道.這肯定就是勿念的聲音.
“哎.乖兒子.”白一帆走上前.一把就將勿念抱起.一旁的劉柳甜美微笑.“勿念.你怎么還沒有叫媽媽呀.眼睛都沒有看到嗎.”
小家伙親昵地?fù)е滓环牟弊?“那是因為爸爸高又長得帥.我排隊的時候.老遠就看到了.小朋友都羨慕我.說我的爸爸是全班最帥的爸爸了.我真高興啊.”小嘴蹭在白一帆的臉上.一臉的自豪.似乎要向全世界宣告白一帆是他的父親.
坐在車內(nèi)的鄭昊宇.望著這一家三口的幸福模樣.一陣抓狂一陣嫉妒.孩子的聲音特別清脆.他就像傻了一樣.呆呆地望著他們.一個姿勢保持不變.忽然間.連眨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仿佛過了半個世紀(jì).也仿佛流逝了一生的時間.記憶的閘門突然開啟.往日的期望也浮現(xiàn)在他的面前.
曾幾何時.他一直向往著這樣的生活.劉柳的嬌媚動人.兒子的乖巧懂事.如今.物是人非.當(dāng)他和劉柳相愛相傷.再次找到她時.一起都已經(jīng)變得面目全非了.
劉柳為孩子打著傘.他們走到路邊的廣本前.小家伙坐在了后座.沒過多久.他們便開車走了.
鄭昊宇的眼睛都沒有眨.一直望著.心臟激烈地跳動.恍惚如夢.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實.
“總裁……總裁……”吳秘書輕輕喚了一聲.
“幫我約一下劉小姐.我想和她見個面.”
“需要說出您是誰嗎.”
鄭昊宇沉思了一會兒.“暫時先不用說吧.”他的臉上劃過一絲苦澀.“如果說了.也許她就更加不想見我了.”
“嗯.我明白了.我查了一下劉小姐的值班表.這周五她上夜班.白天休息.我就幫您約周五吧.”
“行.那就上午八|點吧.走吧.回酒店去.我的頭有些痛.慢點開車.”他閉上眼睛癱坐在車椅上.搖上車窗.一臉痛苦失落.
接下來的日子里.鄭昊宇變得更加沉默了.他呆在酒店里一直沒有出去.日子臨近.周五很快就到了.
“一帆.早上八點我要出去一趟.等我辦完事就去和你登記吧.”劉柳起床后打了一個電話給白一帆.今天是他們領(lǐng)證的日子.民政局九點開門.她辦完事也正好來得及.
“你有什么事情啊.要不我送你去.然后再去辦手續(xù).”
“是勿念的保險經(jīng)紀(jì).說我給勿念投的兒童險有些條款要修改.讓我過去和她商量一下.反正今天有時間.你等我好了.”
“約在哪里的.”白一帆關(guān)切地問道.
“嗯.新陽路的zǐ色憂郁咖啡店.現(xiàn)在時間差不多了.我先過去了啊.”
“好的.那過會兒我去接你吧.”
“嗯.”劉柳掛斷電話.下樓后直接坐了最近的公交車.幸虧離著她家也不是很遠.公交很方便.大約半個小時后.她便來到了相約的咖啡店.
“您好.請問有約嗎.”門口的侍應(yīng)禮貌問道.
“徐小姐.有訂位置么.”
侍應(yīng)翻閱了一下訂座信息.“呃.三樓的勿忘我包廂.請隨我來.”
“謝謝.”劉柳客氣地點點頭.“你們店這么早就營業(yè)了.”
侍應(yīng)苦笑了一下.“今天說是有特殊情況.讓我們都提前兩小時上班了.”
“是嗎.”劉柳略微一怔.這樣難怪.一般的咖啡店最起碼也是九點營業(yè)的.這么早的確很少見.
在侍應(yīng)的帶領(lǐng)下.劉柳來到了三樓最南面的包廂.這家咖啡店的裝修都是以藍色zǐ色為基調(diào)的.神秘中帶著憂郁.高貴中流露出奢華.劉柳心里納悶：這個經(jīng)紀(jì)人還真奢侈.談個條約也要選擇這么高檔的地方.
侍應(yīng)站在門口.“請進.您約的人已經(jīng)到了.”他替劉柳敲敲門.稍候一會兒后.便主動開門示意讓劉柳進去.
點點頭.她便毫無準(zhǔn)備地走進了包廂.房間內(nèi)的燈光比較暗.zǐ色的琉璃燈散發(fā)著靜靜的光芒.
突然.毫無預(yù)兆.他的身影映入眼簾.背對著她.依舊如此清晰.就像記憶中的模樣訇然鮮活.往事夾雜.一切歷歷在目.撕開記憶的封印.往事就如潮水一般洶涌而至.
鄭昊宇緩緩轉(zhuǎn)過身.他雙眼濕潤.因為緊張和激動.身體都微微顫動.
劉柳呆呆地望著他.日夜輪轉(zhuǎn).歲月將他雕琢成了一位成熟穩(wěn)重的男人.眉眼依舊.心態(tài)早已過遷.
“劉柳……你還好嗎……”他哽咽著.鄭昊宇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幻想著他們的重逢.望著朝思暮想的女孩.他呆立在那.渴望著再次擁她入懷.
劉柳的嘴角微微一顫.平復(fù)著起伏不定的心緒.輕輕說了一句：“昊宇……”
鄭昊宇的心臟劇烈跳動著.在這一剎那.他的腦子中混雜著多種復(fù)雜的情緒：驚喜、悔恨、懊惱、憐惜、惆悵、憤怒……這一切說不清也道不明.他雙手握拳.在刻意壓抑著自己.在目光流連到她眸底的一瞬.理智徹底崩塌.他再也不想控制自己.一個健步向前.緊緊地將她摟在自己的懷中.
劉柳呆立著.瞬間淚水如泛濫的春江水一般.宣泄而下.浸濕了她柔美嬌媚的容顏.
她神思開始恍惚起來.熟悉的氣息縈繞在她的身旁.久違的安全感.讓她的空虛的心靈仿佛一下子就被填滿了.
鄭昊宇將頭深埋在她的耳后.劉柳特有的清香味道.多少年反復(fù)出現(xiàn)在他的夢中.這是如此讓人心醉的香味.曾經(jīng)的他.一直渴望著長久擁有.
曾經(jīng)擁有的美好.曾經(jīng)擁有的溫柔纏綿.一切的一切.帶著她那心底的傷害.一旦觸碰.就像久潰未愈的傷口.鮮血再次流淌下來.她耳后柔軟的秀發(fā).輕觸著他的臉頰.尋找著夢里依稀的味道.他用微顫的雙手.捧擁著劉柳清瘦的臉頰.
她沒有反抗.沒有拒絕.咸咸的淚水.流淌在她的唇間.他溫柔地舔舐著她的唇瓣.可劉柳緊閉著雙唇.沒有反應(yīng)和暖意.留給他的只有那陌生的冰冷和咸澀.
他放開了她.劉柳的身軀還在微微顫抖.淚眼迷離中只有茫然和苦痛.他的手一點一點地松開.嘴唇上殘留著她的味道.這次的不是以往的甜美.只是這又苦澀難咽的淚水.她離自己好近.觸手可及；可她的心離自己好遠.難以觸摸.
鄭昊宇緩緩地說：“劉柳.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愛你.一直愛著你.你父親的事情都是我的錯.我本意不是想逼他走上絕路.我會補償你們.用我一輩子的時間彌補我對你們的虧欠.”
劉柳凝視著鄭昊宇的雙眼.輕輕地?fù)u搖頭“不.我不會答應(yīng)你的.我要結(jié)婚了.今天就會去登記.既然已經(jīng)分開了.你又何必再去勉強.”她的聲音很低.但字字清晰.“昊宇.我們不可能在一起了.你還是放手吧.”
“可是我們有孩子.勿念是我的兒子.血濃于水.親情豈是這么容易割舍.”鄭昊宇正視著她.兒子也許是他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