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方平從趙琰出回到點翠齋,卻不見了方寧的蹤影,就連兩個丫鬟也不在院子里。
心急如焚,方平連忙去找趙琰幫忙,等叫來侍衛(wèi)一問,方平才知道原來方寧去園子里玩了??墒鞘冀K還是有些放不下,最后決定親自去王府花園里瞧一瞧。
趙琰見老友著急的樣子,雖然心中有些排斥方寧,但還是跟了過去。
一出蒼松院,才往花園的方向沒走幾步,就看到方寧失魂落魄地朝著這邊走了過來。方平興奮地迎了上去,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好像方寧的面色有些不對勁,就連兩個小丫鬟的神色也有些閃躲。
一看樣子就知道肯定有事情發(fā)生了,方平抓住方寧的手,驚覺她的手竟然異常冰涼:“寧兒,怎么了?”
緊抿著粉唇,這幾天好不容易才恢復過來的臉色又是慘白,一聽方平的聲音,下意識反手就抓住了他的手:“兄長,我……我……”大口喘著粗氣,方寧腦子里一片混亂,什么都說不出來。
“乖,別怕?!睂⒎綄帞埲霊阎?,給予她強大的保護,臉上卻是因為方寧的表現(xiàn)皺起了眉頭。到底在花園里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方寧會緊張成這樣,以方寧的性子,一般的事兒也嚇不到她啊。
“小喜,小歡,你們兩個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兒?”趙琰沉聲問道,兩個小丫頭不知道是腿軟還是被嚇到了,尖叫一聲就跪倒在地上。
那樣的事兒實在是有些難以啟齒,最后還是小喜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了出來:“王……王爺,我們……我們在院子里發(fā)……發(fā)現(xiàn)……姨娘的尸體。”
“什么?”趙琰也是被被這個消息驚住了,王府居然出了這樣的事兒。不過他很快恢復了鎮(zhèn)靜:“在哪兒?”
“就……就在寒月院不遠處的那片小竹林里面。琴姨娘她……她?!毙∠策€在想著該怎么說出口的時候,趙琰打斷了她。
“行之,你先帶膩妹妹回去休息吧!王府里的事兒,我自己來處理。”
既然是趙琰的妾室沒了,方平也不好過問,只帶了方寧歸去點翠齋。趙琰等方平走了之后,才看著兩個小丫頭問道:“還有沒有其他的事兒?”
小喜小歡對視了一眼,將頭埋的低低的。
“我是信任你們兩個才會把你派到點翠齋,難道你們就是這樣讓我信任的嗎?”厲聲問道,劍眉怒指,方寧不在的地方,趙琰的氣勢總是很嚇人。
“回王爺,奴婢們不敢欺瞞,實是我們不敢說。還請王爺先息怒!”
眉頭擰的越發(fā)的緊,趙琰道:“說吧,到底怎么回事兒?”
小喜壯著膽子收起了心里的不安:“王爺,我們是現(xiàn)在不小心碰見了王妃娘娘,才會躲進林子里,發(fā)現(xiàn)琴姨娘的尸體的?!?br/>
“王妃?”趙琰微瞇起了眼睛,一時間都差點沒有反應(yīng)過來。小喜一提到王妃他竟然先想到的是方寧,后面才記憶章寒煙已經(jīng)從側(cè)妃變成正妃了。
“你們只是碰到王妃,難道就嚇成這個樣子了嗎?”
“這……”小喜和小歡面面相覷,想著到底要不要告訴趙琰,畢竟那可是王妃,曾經(jīng)王府里最得寵的人。
“快說,別逼本王動手。”
小喜和小歡不敢有違趙琰,便將在花園的所見說了出來。她們在花園里走累了,坐在假山后面休息,沒想到卻聽到章寒煙的兩個丫頭在私語。
原本只是兩個丫頭在抱怨主子偏心,說章寒煙親信青嵐,可是沒想到他們后來驚擾聽到了一些不該聽的多洗。原來章寒煙聽聞方平要離開王府的消息,似乎有些難過,說什么反正是將死之人,何不快活一場。便讓身邊的人準備了東西,要算計方平,圓了心愿。三個不小心聽到秘密的人,皆是一驚,沒想到卻發(fā)出動靜驚擾了兩個丫頭。
為了躲開,三人便往竹林里鉆去。只是沒想到方寧會踩到琴姨娘的尸體,雖然害怕,可是他們?nèi)藚s一點聲音也不敢發(fā)出。直到那兩個丫頭放松警惕離去了,方寧才由著兩個人攙扶著離開腳下的尸體。
又尋了一處地方休息了許久,方寧的臉色都沒有好轉(zhuǎn)回來,她們兩個才決定先帶著方寧回點翠齋,沒想到半路上撞見了趙琰。
眸光變得很深,趙琰嘴角一抹諷刺的笑容尤為明顯:“這事兒我已經(jīng)知道了,琴姨娘的事兒先不要聲張,我會找人去處置。至于你們聽到的閑話,哼,小喜你應(yīng)該明白的?!?br/>
“奴婢知道,只是王爺您……”有些話不是當奴婢該問的,可是小喜還是對嘴了。兩個小丫頭平白無故是不會瞎說的,這樣只能說明王妃她可能對不起王爺。
“你們不必操心了,回去好好照顧好方姑娘?!?br/>
將話說出來之后,小喜和小歡也沒有了心里藏著秘密的負擔了,臉色正常了不少。趙琰讓她們干什么,她們便干什么。
所有人都走后,趙琰一個人站在原地,眼里閃過一絲譏誚,心里從來沒有此刻的悲涼。
“小東?!?br/>
“屬下在?!?br/>
“去查查琴姨娘的事兒吧!隨便讓人盯著寒月院那位?!?br/>
“王爺,你沒事兒吧?”
“不在乎的人,不值得?!辈恢档眯|有沒有聽懂趙琰的話,他匆匆離去,只留下他的主子一人,頭頂著烈日,心藏寂寞。
方平護著妹妹回了點翠齋,正要出去給方寧打些水,讓她洗洗臉,卻被方寧拉?。骸靶珠L,我們明天就離開吧!”
“嗯?怎么了,這么突然變的這么急?”
搖著頭,不肯回答方平的問題。方平只是笑著,揉了揉方寧的腦袋,笑著答應(yīng)了:“好,兄長聽你的?!?br/>
方寧兩眼含著眼淚,見方平答應(yīng)了,一時間忍不住掉了出來。
“乖,好端端的怎么哭了?若是在王府里遇到什么不開心的,也別再想了,我們明天就離開?!?br/>
方平一邊說著,一邊緊握著方寧的手,兄長對妹妹的疼愛絲毫不加掩飾。
“兄長!”方寧喚了一聲,欲言又止,那樣的事方寧也不知道要如何說。
可是她眼里的猶豫已經(jīng)被人全看在眼里了:“想說什么就說吧!”方平完全沒有想過方寧的要說的事情會是關(guān)于章寒煙的,要是早知道,他打死也不愿意方寧說出來。
“兄長,你和章寒煙之間以前發(fā)生過什么嗎?”
“怎么突然這樣問?”方平的正提著茶壺的手頓了一下,眉眼間有些不自然。
“章寒煙是不是過喜歡兄長?”
方平的動作徹底僵住,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那還是年少的事兒,這么多年過去了,別提了。”
“可是兄長,如果章寒煙想對你不軌吶?”
“你今天是不是遇到她了?”
方寧搖了搖頭:“沒有遇到她,可是我遇到了她身邊的紅拂和綠緹,我聽到她們的談話。我好像突然知道為什么章寒煙當初對我那般好了,想必全是因為兄長的緣故了?”
“胡說什么呢?她現(xiàn)在是阿琰的王妃。而且,至始至終都是她一廂情愿的事情,從前我的心里只有你宋媛嫂子,如今這里便只剩下你竹顏嫂子了。”方平不滿妹妹提到章寒煙,免不了提到宋媛竹顏來提醒方寧,自己心里沒有章寒煙。
“可是她真的是喜歡兄長,她不喜歡趙琰,明明是趙琰的王妃,卻還肖想著兄長?!狈綄帤獾脺喩戆l(fā)抖,莫名的情緒就崩潰了。
看方寧的樣子,方平也知道今天在花園里發(fā)生的事情肯定不簡單,只是方寧遮遮掩掩的,他也猜不到:“你們今天到底遇到什么了?”
“章寒煙她想設(shè)計你,她連藥都準備好了!”趙琰從外面走了進來,一臉的疲憊,沒有看方寧一眼,只是無奈地笑著,目光全落在方平身上。
“阿琰,你……”
方平?jīng)]有想到趙琰竟然也說這樣的話,心中便知道方寧說的全是事實
“行之,我們?nèi)ツ阄葑永锇?!?br/>
看了方寧一眼,看到她眼里的支持,方平便跟著趙琰走了。
“阿琰,你還好吧!”
“我沒事兒,她心里有你我也是早知道的。只是沒想到她竟然執(zhí)念到了這個地步,連王妃之位都看不上了?!闭f起也有些傷感,他得不到方寧的心,竟然連自己妻子的心也守不住。好在他也沒有想過要繼續(xù)守下去。
“我和寧兒明天一早就離開,敬軒就拜托你了?!狈狡皆缟先ドn松院的時候,趙琰提了一個請求,希望他能把小敬軒留在王府,等到他五歲,趙琰就送他去找方平。方平本來有些猶豫,可是挨不過好友眼里的期盼,又想到小敬軒和趙琰的親近,便答應(yīng)了。
“是我該謝謝你,留下小敬軒這么好的徒弟給我?!?br/>
“她你打算怎么辦?”
“我不會做什么,她一輩子都是王妃,也算是對她的補償了?!壁w琰說的很平靜,方平有時候也在想,趙琰大概是有喜歡的人了吧,所以背叛過他的章寒煙才顯得無關(guān)緊要了。不在乎的人,壓根不會因為她難過什么,這也算是方平愿意見到的。
往屋外望了一眼,方平知道趙琰的遺憾在哪里,只是他不會再說了。曾經(jīng)他想過撮合老友和妹妹,可是趙琰的性格,是不會輕易接受自己的皇兄喜歡過的女人的。
有份心意,或許只能長埋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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