喚來另外一名差役,負責看管張安的戰(zhàn)馬,喊住張安的差役便帶著張安去見縣令。
陽翟的縣令姓郭,是一名面白無須的中年人。
見到張安的時候,郭縣令臉色頗為冷淡。
這幾日,也有不少看起來氣宇軒昂,儀表不凡的武人被門口的差役拉進縣衙,但是卻都只是金玉其表,敗絮其中,即便如此,每一次武人登門,郭縣令還要耐著性子接見。
除了武藝是否高強以外,郭縣令必須親眼見過,來判斷這人這人到底能不能用。
畢竟以武犯禁的武人可不少,郭縣令不想自己為了解決一件煩心事,結(jié)果引狼入室,又多了一個麻煩。
“張安見過郭縣令?!睆埌部蜌獾膶χ俗呶坏墓h令行禮。
郭縣令微微頜首,仔細打量著張安。
說實話,張安因為連日不停奔波,賣相確實不是太好,但是久經(jīng)官場的郭縣令并沒有狹隘到要以外表取人。
乍看之下,郭縣令對張安還是比較滿意的。
或許在常人看來,張安的相貌氣質(zhì)毫不出奇,但是對于當官多年,早就磨練出一雙火眼金睛的郭縣令來說,張安的氣質(zhì)遠勝尋常百姓。
也許是經(jīng)歷了幾次浴血搏殺,真真切切的在死亡面前跳過舞,張安的身上有種看淡生死的淡然。
而因為見過血,殺過人,張安雖然是雙手抱拳,微微俯身,擺出一副恭敬的樣子,但是在郭縣令看來,張安除了淡然,還有幾分被收斂起來的殺氣。
而最讓郭縣令滿意的,是張安的一雙眼睛很清澈,給人一種坦坦蕩蕩的感覺。
為人坦蕩,這一點很重要。
不過,該走的程序還是要走的。
“張安,不知你修為如何,可否展示一番?”大概是看張安挺順眼,郭縣令的語氣里也有著幾分客氣。
張安點點頭,思索自己應該用什么招式才能鎮(zhèn)住郭縣令,為自己謀取這份差事。
畢竟在張安看來,區(qū)區(qū)十幾個只敢在城外打劫一些來往行人的劫匪而已,修為再高又能高到哪去?
自己還是應該能應付的。
加上自己又著實缺錢,這筆賞金,自己志在必得。
微微思索一番后,張安決定了自己應該用什么招式。
“小民斗膽,為大人演示?!睆埌苍俅涡辛艘欢Y,然后張嘴吐出一道氣劍。
由于府堂面積狹小,張安怕誤傷其他人,不敢用出全力,因此他吐出的氣劍只是飛出了一點距離,就緩緩消散。
“大人,小人已經(jīng)展示完畢。”張安說道。
郭縣令眨巴眨巴眼,狐疑的看著張安,心說這不會又是一個樣子貨吧?
張安等了一會兒,沒等到意料之中的叫好聲,也有些尷尬。
倒是張安自己想差了,他本以為呵氣成劍一出,還不能立刻鎮(zhèn)住郭縣令?
畢竟這招是王越的絕技,不僅勝在出招隱蔽,威力還可以根據(jù)使用者修為的加深不斷上升,而且想要修煉這招,修為起碼也要接近罡氣,不然氣不夠凝實的話,根本用不出這一招。
因此只要是明眼人能看懂張安這招,就會立刻對張安的實力有個大概的估計。
不過郭縣令雖然有些見識,但畢竟還是文人出身,有些武人的事情,他只聽說過,卻沒親眼見過。
張安這一招呵氣成劍用出來,倒有些媚眼拋給瞎子看的感覺。
幸好郭縣令不懂這招,堂上還是有人識貨的。
短暫的安靜之后,帶著張安來見縣令的差役驚呼一聲“竟然是呵氣成劍?!”
嗯?難道這招大有來頭?本來已經(jīng)有些失望的郭縣令來了精神,看向出聲的差役。
差役立刻解釋道“回稟大人,小人早年曾去許都游歷過,知曉一些事情,這呵氣成劍,乃是王越的不傳之秘?!?br/>
差役羨慕地看了一眼張安,沒想到這小子年紀輕輕修為就快到了罡氣境不說,竟然還是王越的弟子,真是讓人羨慕嫉妒恨啊。
誰不知道帝師王越一劍在手,便可敗盡天下英豪的名頭?
“哦?沒想到張安你竟然是王越的弟子?”郭縣令頓時對張安又高看了幾分。
王越這么多年也只有一名弟子史阿名聲在外,由此可見收徒出師的條件之嚴苛,張安能出現(xiàn)在陽翟,說明他的劍術是已經(jīng)得到了王越的認可,可以外出游歷了。
最重要的是,在外行走的王越門人,多是行俠仗義的俠義之士,名聲在民間很好。
沒有過多猶豫,郭縣令就拍板了“看來剿滅匪人這一重任,非張安你不可了。”
“承蒙大人看重,張安必竭盡全力?!睆埌参⑽⑿χ辛艘欢Y,正色說道“不知張安何時可以動身?早些剿滅了那些匪人,也好讓來往行人商旅不再擔心自身?!?br/>
“此事我早有安排?!惫h令語氣淡然,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明日張安你跟著我早已安排好的商旅出城,從那些匪人出沒的地方經(jīng)過。匪人定會出現(xiàn),張安你便將他們斬之?!?br/>
郭縣令很確定只要商旅出現(xiàn),那些匪人就一定會出現(xiàn),張安心中好奇,于是便問了出來。
“不知大人為何如此有把握匪人一定會出現(xiàn)?”
郭縣令微微一笑“自從上次剿匪不力之后,我便派兵在陽翟周圍來回巡邏,那些匪人雖然時有犯案,卻都因為士兵及時趕到而未能成功?!?br/>
張安點點頭“大人妙計?!?br/>
“哪里的妙計,不過是被逼無奈才出此下策罷了。”郭縣令擺擺手,苦笑一聲。
郭縣令倒是說了實話,雖然只是巡邏,但是只要牽扯上出兵,每日里消耗的糧食定然不在少數(shù)。
在這個節(jié)點,只要成功引氣入體,成了一名武人,那么沒有配備強弓勁弩的少量士兵,便無法對武人造成生命威脅。
“明日便仰仗張安你能拖住那些匪人,讓士兵能順利將他們剿滅。”郭縣令說道。
看了一眼張安,郭縣令接著說道“若是此行功成,我許你三個要求。”
三個要求?張安詫異的看了一眼郭縣令,看來那幫匪人讓郭縣令很是頭疼啊,竟然這么下血本。
不過張安也不奇怪,畢竟縣令治下出現(xiàn)匪人,卻又遲遲不能剿滅,若是被上面知道了,可是會質(zhì)疑郭縣令的個人能力的。
對于才到中年,還想著更進一步的郭縣令來說,被上級質(zhì)疑自己的能力,無異是斷了自己上升之路,他可不能忍。
當然,如果是過分的要求郭縣令自然不會答應,張安思忖一番,要一兩匹代步的馬匹和一些不多的錢財,應該還在郭縣令的接受范圍之內(nèi)吧?
“不過有一點張安你要注意。”郭縣令說道“為了避免那些匪人瞧出破綻,那隊商旅是我悄悄重金招募,不通武藝的常人?!?br/>
張安了然的點點頭,郭縣令的言外之意張安很清楚,就是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避免無謂的死傷。
接下來又說了幾句勉勵張安的話,郭縣令便讓差役帶著張安下去休息了。
差役將張安引到一處角房,說道“這里是平日我們小憩的地方,為了避免走漏風聲,勞煩只能讓張老弟委屈一下了?!?br/>
張安打量了一下角房,雖然面積不大,但是看著挺干凈,也沒有什么不滿之意。
張安笑著說道“這里很好了,多謝大哥?!?br/>
“不知老弟晚飯想用些什么?可要飲酒?”差役接著問道。
畢竟明天張安就要去和人廝殺了,縣衙也不會吝嗇一頓酒飯。
“尋常人家的飯菜就行了,不用那么麻煩?!睆埌矞睾偷卣f“明日有正事要做,酒水就不碰了?!?br/>
差役連連點頭“老弟說的是,正事要緊,那老弟先休息,我去給你安排?!?br/>
張安在吃過飯后,盤坐于床,開始練氣,來恢復自己的精神。
雖然張安不相信那些匪人中會有什么高手,但是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為免出什么意外,張安自然要把狀態(tài)調(diào)整到最巔峰。
練氣結(jié)束后,張安踏踏實實的睡了一覺。
第二天一早,張安便醒了過來,盤算著待會怎么才能在保全那些普通人的情況下,讓剿匪一事順利成功。
張安還沒理出個頭緒,房門便被敲響了。
張安打開房門,差役大哥穿著一身便服,端著一份熱氣騰騰的早飯,笑呵呵的說道“張老弟已經(jīng)起來了?正好,也快要出發(fā)了?!?br/>
“還請大哥將我的長劍送來?!睆埌步幼≡顼垼{(diào)侃的說道“大哥莫不是想讓我空手和人廝殺?”
“對對,老弟你且先用著,我這就去?!辈钜奂贝掖业淖吡?。
在張安吃到第三個烙餅的時候,差役雙手捧著王越贈給張安的長劍走了回來。
差役將長劍遞給張安的時候,說道“這劍外面看著普通,沒想到還挺有分量?!?br/>
張安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擦了擦嘴巴,站起來將長劍掛在腰間。
“我已經(jīng)準備好了,這就走罷?!?br/>
不多時,在差役的帶領下,張安和郭縣令口中的商旅在城門口匯合了。
郭縣令安排的商旅只有四人,三人是正值壯年,看起來有幾把子力氣的男人,還有一人卻是大約十四五歲的少年。
四人的身邊,還有一輛看起來頗為沉重,但是整體被粗布包起來的牛車,也不知道裝了些什么。
差役為雙方大概介紹了一下,然后便對張安說道“老弟,此行便仰仗你了?!?br/>
張安摸了一下腰間長劍,笑著說“我定竭盡全力?!?br/>
“老弟只需拖住那些匪人即可。”差役囑咐道“縣里的士兵很快就能趕到,老弟無需擔憂?!?br/>
張安點點頭“若是無事,我們這就出發(fā)了?!?br/>
告別差役,張安一行人帶著牛車,離開陽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