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喜道:“前輩喜歡,天行每日做給你吃。”怪人未知可否。天行和佩兒自將剩下的面食吃完。
自此,二人便在谷內(nèi)住下。每日里天行洗衣做飯,打掃澆園,閑暇十分便勤習(xí)武功。佩兒生性活潑好動,如今卻似變了一個人般,幫天行干各種雜活,忙的亦是不亦樂乎。天行看在眼里,自是心疼。晚上天行便勤連武功,每日不輟。
怪人一如既往的不愛說話,每日里只是配置各種草藥,讓天行和佩兒喝下。初始佩兒嫌苦,死活不喝,天行只是溫言勸慰,總哄的她喝了下去。
這日,二人澆完藥草,正在谷內(nèi)斜坡休息。佩兒道:“天行哥哥,我們什么時候能去找爺爺?”天行道:“前輩說大約還需一個多月才能把你治愈,等你好了,我們便可以去找爺爺了?!迸鍍盒Φ溃骸斑@個怪人前輩甚是有趣。如今吃你做的飯漸漸上癮,恐怕到時候不放你出去啦。”天行亦是笑了笑:“好啊,那時候我就把我的妹妹抵給他,自己先走?!迸鍍褐皇遣灰?,二人在草地上打滾嬉戲。
忽然只覺得身后呼吸聲傳來,聲音呼呲呼呲的厲害,天行扭頭一看,只嚇得他靈魂出竅。只見一只通體雪白,體長三尺的惡狼出現(xiàn)在他們身后。
天行頭發(fā)都乍開了,一揮手,將佩兒藏在身后。面對惡狼,亦是面色如土。那惡狼雙眼瞪向天行,泛著幽幽綠光。忽然張開血盆大口,狼嚎一聲,向天行撲來。佩兒在身后,天行自是不能逃開,危急時刻,頭腦竟前所未有的清明:“無論如何,不能讓它傷到佩兒?!焙粑職猓眢w微屈,雙掌掌心向上,盤旋飛舞,如燕翅回翔,正是武當長拳中的第三式“燕翅式”,雙掌圈住惡狼下顎,意不用力,太極圓轉(zhuǎn),竟將惡狼斜斜帶向一旁。
繞是如此,惡狼牙齒亦是掛了他的左臂,只覺得如利刃割身,一條深達寸許的口子鮮血直流。自己亦是被惡狼沖勁帶倒,左臂無法使力。他連忙右臂撐住身體站起,又擋在佩兒身前。
惡狼被這不起眼的小人帶偏,一撲未功,不由大怒,呲牙咧嘴,便又是撲上。天行覷準惡狼來勢,偏頭避過,單掌碰的一聲,打在惡狼肚上。他年紀雖小,習(xí)武時間尚短,但周身經(jīng)絡(luò)大開,又得名師指點,是以內(nèi)功竟似有小成,一掌下去,惡狼吃痛,閃躍一旁。
天行此刻年僅十二,身無利刃,身后便是佩兒,不能閃避,如何能抵擋惡狼猛撲?只幾個撲咬,雖未倒下,亦渾身是傷,遍體鮮血淋漓。這一合他勉強站起,雙眼模糊,望向惡狼。只見惡狼怒吼一聲,便又要撲。
忽聽身后佩兒嘶聲怒吼,便如野獸一般,從天行背后閃出,面對惡狼,狀若瘋魔,亦是露出牙齒,惡狠狠的瞪著它,嘴里兀自發(fā)出嘶吼,不似人聲。
惡狼似乎被這小人兒嚇了一跳,等它看清前面不過是個**歲的小姑娘,頓時大怒,飛身撲上。
眼見二人便要葬在惡狼腹中,突然一粒石子從遠處飛來,正正打在惡狼鼻端。惡狼吱吱亂叫,翻向一旁。原來是怪人眼見不及,忙扔附身從地下拾起一粒石子,扔了過來。石子飽含內(nèi)力,撞在鼻端,惡狼頓時便覺疼痛難忍,鼻骨欲斷。
怪人喝道:“天狼,不得無禮!這是咱們的病人!”原來這小狼竟是怪人所養(yǎng),平日里放縱雪原,待得尋找不到食物,便會回轉(zhuǎn)谷內(nèi)。這次從雪原回來,已是餓了三天沒吃東西,否則只怕第一撲便將天行咬死。
怪人來到近前,天行大松一口氣。坐倒在地,呼呼喘氣。佩兒卻如同被激怒的母獸,守在天行身邊,仍不住吼叫。怪人長嘆一聲,伸手拍向佩兒腦后,將之打暈。
怪人抱起兩個少兒,轉(zhuǎn)身回屋。又從廚房拿了只新獵的山雞扔給天狼,天狼繞著怪人轉(zhuǎn)了幾圈,伸舌舔舔怪人手掌,才過去大吃特吃起來。
回到屋里,只見天行渾身是傷,便弄了些傷藥幫天行敷上。怪人醫(yī)術(shù)何等高明,只不一會兒,天行的傷口便止住血,似乎也沒那么痛了。天行翻開佩兒眼皮看看,知道剛才只是被驚嚇過度,才歇斯底里,不由放心。
過了半晌,佩兒突然從床上躍起,驚叫道:“狼!狼!”天行連忙抱著她,小聲道:“沒事了,沒事了!狼被打跑了!”佩兒怔怔看著天行,忽流下淚來。這一哭只哭的天昏地暗,待到后來,漸漸沒了聲音,又沉沉睡去。天行亦是渾身乏力,朦朧睡去。過一會兒,天行睜眼,只見已近黃昏。
天行掙扎著起身去廚房做飯,只見怪人在廚房正拿著一只山雞發(fā)愁。連忙道:“前輩,這等小事,讓我來做罷?!惫秩藫]揮手道:“你身上帶傷,不宜行動?!碧煨械溃骸盁o妨,自是些小傷?!惫秩艘嗍遣粶省L煨行Φ溃骸昂煤玫囊恢鄙诫u,若是前輩來做,怕是糟蹋了!”怪人訕訕放手。
天行熱水拔毛,準備做成燉雞湯。怪人也沒離去,只在一邊看。一會兒道:“那女娃又不是你親妹子,你怎么如此維護她?”天行絮絮叨叨,將前因后果細說一遍。怪人聽完,在廚房呆坐,亦不出聲,似是想什么心事。
不一會兒,雞湯的香味從鍋中飄蕩出來。天行道:“這雞湯要多燉才好?!庇殖戳藥讉€小菜。怪人端了小菜走入屋中,不一會兒又來廚房犄角處提起一壇老酒。自行在屋內(nèi)吃將其來。
等天行將雞湯熬好,他又回到廚房幫天行將雞湯端到正屋。天行取出些雞湯雞肉煨在灶上,等佩兒醒來時食用?;氐秸?,二人相對而坐,怪人滿一碗酒,又給天行滿了一碗,破天荒道:“敬你!”天行連忙喝了下去。怪人道:“你身上有傷,不宜喝酒,否則今日咱二人可要喝個痛快!”
怪人今日見天行年紀雖小,但驟逢大難,竟不懼怕逃脫,全力維護小女孩兒。那女孩兒見天行已是不支,跳將出來,與惡狼怒目相對,將生死豪不放在心上,自是心底敬佩:“便是大人,亦多是貪生怕死之輩。比起這兩個少兒,也是差了不知多少?!彼貋硖亓ⅹ毿?,今日天行所作所為大是對他脾胃,竟對天行青睞有加。
二人邊吃邊聊,當聊到老瘋子哄騙天行將兩顆碧靈丹吃下,天風(fēng)真人和老瘋子幫天行推血過宮,瘋魔半路殺出,致使功敗垂成,天行體內(nèi)藥毒侵入五臟六腑,怪人伸手捉住天行脈搏。
品了良久,方才放下,道:“藥毒入體,已是無法可醫(yī)治。便是我亦是難以下手。你小小年紀,俠義心腸,卻落得如此下場,當真是天妒英才。”
天行笑道:“我自幼父母雙亡,如今又也爺爺和妹妹,便已是滿足。至于生死,也不太掛在心上?!惫秩说溃骸拔译m不能醫(yī)治,但亦不是無法可想。若你能得到少林易筋經(jīng),或者日月教的化功**,許能逃脫厄運。”天行道:“那些江湖傳說,自是不足取信。即便是有,亦須機緣巧合。我自忖無此福澤,不想也罷。”怪人見天行小小年紀,居然能堪破生死,自是內(nèi)心大大佩服。
正說介,只見佩兒從床上起身。天行忙上前為她把脈,只覺脈相平和,已是無礙。又折身去廚房將雞湯端來。涼熱正適,看著佩兒喝下。
三人坐在桌前,怪人竟倒了滿滿一碗酒,遞給佩兒。佩兒為難的看了看天行,天行笑著點頭,佩兒只喝了一口,便嗆得鼻子眼淚全都出來了。怪人哈哈大笑,從今日起,三人始和睦相處。
夜色降臨,怪人喝的醉醺醺自去休息,天行渾身疼痛,也不收拾碗筷。白日里睡的夠了,夜間便精神旺盛。天行便攜佩兒走出門外。
佩兒兀自不肯,只是怕那惡狼。天行溫言勸道:“那是前輩豢養(yǎng)的畜生,聽話的很?!倍俗陂T前青石板上,佩兒覺得有些冷,便回屋取了被褥,二人所幸躺在青石板上,仰頭看天。
正是月初,月牙朦朧。天上繁星點點,四垂天幕,與周遭雪山交相呼應(yīng)。谷內(nèi)溪水熱氣升起,不久便凍成霰雪,四下散落。薄薄的一層,覆蓋在谷內(nèi)。天行望著天空,只覺此刻平安寧靜,滿心歡喜。
佩兒忽道:“天行哥哥,不知此刻爺爺在干什么?”天行道:“我也不知。料來是在想念佩兒吧?!?br/>
佩兒笑道:“今日遇到惡狼,若是爺爺在,你便不會受傷了?!蓖A艘幌拢溃骸澳銈谶€疼嗎?”天行道:“不太疼啦,前輩的藥很是管用?!?br/>
佩兒安靜了一會兒,又到:“天行哥哥,那個惡狼太壞,明日我須整治它一番?!碧煨忻Φ溃骸安豢?,他是前輩心愛之物。再說它若發(fā)起脾氣,恐怕我們又要遭殃?!迸鍍旱溃骸疤煨懈绺?,你說過保護我,我一直不信。今日惡狼撲來,你挺身救我,那一刻,我便信了。”
天行哈哈笑道:“我是男子漢,當然說話算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