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入二樓的寢室,女人臉上滿是柔情。
她左手撐著腦袋,右手伸出食指輕輕點著他的鼻尖,如此反復(fù),樂此不疲。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擾了她的“好夢”。
“誰?”秦曦輕聲詢問。
門外的夏秋一愣,他倒是沒想到秦曦睡在鄭總的房間,他一直以為女人懷孕了就會分房睡。
他清了清嗓子道:“該叫醒鄭總了,要去上班了?!?br/>
“哦,好,你等會兒?!鼻仃剌p聲回答到。
她回過頭,看著酣睡的男人,正一臉舒適地抱著自己。
糾結(jié)了一小會兒,她伸出小手捏住了他的臉,見他不醒,秦曦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臉,成功把他打醒了。
他睜著睡眼惺忪的眼睛,一臉困惑地看著她。
“怎么了?”他揉搓著雙眼,打了個哈欠。
“夏秋來叫你去公司了,快起床了?!鼻仃販厝岬卣f著。
“哦?!彼駛€不哭不鬧,聽話的孩子,手臂松開她起了床,自己換著衣物。
秦曦摸著身旁空了的被窩,哪怕是早晨才從被窩里鉆出來,他躺過的地方也只有一絲絲暖意。
“木木三?!鼻仃卦诖采陷p聲喚到。
他正皺著好看的眉頭打著領(lǐng)帶,回過頭來看著她,“怎么了?”
若是以往,他已經(jīng)撲上了床,把她壓在了身下。
“過來。”她只能一步步地去引導他,讓他的習慣變回從前。
他聽話乖巧地單膝跪在床上,傾身上前看著她。
男人脖子上亂七八糟的溫莎結(jié),并不好看,卻已經(jīng)是他用盡了全力的作品。
秦曦伸手,兩只手在他眼前眼花繚亂地穿著,一個好看的溫莎結(jié)便在她的手下誕生。
“好了?!彼龓е蕾p的眼光看著自己的杰作。
以往每天,他都不喜歡這種復(fù)雜的東西,都是秦曦給他打的領(lǐng)帶,可不知道為什么他今天想要自己打領(lǐng)帶。
“今天怎么想著自己動手打領(lǐng)帶了?”她問出了心中所想。
他微微皺起眉頭,有些為難的樣子,在思考該不該告訴她。
“很為難?。俊鼻仃匦χ鴨栔?。
他果真點了點頭,秦曦只是開玩笑的一問,卻沒想到他是真的不想告訴自己。
曾經(jīng)跟自己無話不說的人,也有了小秘密。
秦曦又開始情緒化了,她的心里莫名有些難過,還有些想發(fā)火。
“那你走吧。”她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指著門讓他走。
男人看了看她的臉色,欲言又止,握緊了拳頭,還是選擇了離開。
秦曦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里既委屈又生氣。
她在心里默默提醒著自己是個孕婦,不能生氣,摸著肚子默念了好幾句,她才滅了那股子火。
那天晚上,鄭彬和夏秋都沒有回家,秦曦給兩人打電話,兩人都沒有接。
可把她氣壞了,連著傅如笙和蘭梅也被她的怒火所波及。
她撂下筷子,看著桌面上的三菜一湯,語氣極度冰冷地說道:“我不吃了!”
“這......才剛拿著筷子,你就不吃了?”傅如笙帶著疑惑的眼神看著她。
蘭梅則是有些擔憂地看著她,知道她是在為了鄭彬而煩惱。
她昨日還能勉強吃幾口飯菜,到今日,早飯就喝了幾口花膠雞湯,中午飯吃了兩口糖醋里脊,到了晚上更是,才拿起筷子就撂下了。
傅如笙眼神敏銳地捕捉到了秦曦眼里的惱意,一絲機會也不肯放過的她,語帶譏誚地說道:“你看,我就說他只是暫時喜歡你的容貌嘛!現(xiàn)在不就對你置之不理了嗎?!”
“你怎么說話呢?!”蘭梅指著傅如笙的鼻子,聲音威嚴不已。
傅如笙眼眸一瞥,怒目而視,“你一個下人,輪得到你插嘴嗎?沒上沒下的!”
“一個寄人籬下的東西,也配給我當主子?”蘭梅眉目帶笑,以輕蔑眼神視之。
秦曦聽的頭都大了,實在不想?yún)⑴c進兩人的爭執(zhí)中去。
“秦曦你找的什么下人???!”傅如笙陰陽怪氣地說著,眼睛一直惡狠狠地盯著蘭梅。
“別吵了別吵了?!鼻仃責o奈之下,還是選擇了勸阻。
兩個人看著她的臉色,蘭梅率先停了下來,憂心忡忡地看著秦曦越來越白的臉色。
她起身,對著兩人說道:“我出去轉(zhuǎn)會兒?!?br/>
說著,也不管她們聽沒聽見,轉(zhuǎn)身穿著白色小皮鞋出了門。
秦曦剛出門,就碰到了神色匆匆的陳俊逸,他也住在這個別墅小區(qū)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不打聲招呼不好。
“西西?!标惪∫莩惺郑粡埲粲袷窨痰哪?,在秦曦眼中是那么的刻意。
她白著臉一笑,算是回應(yīng)了他。
秦曦看著陳俊逸徑直朝自己走來,卻無處可逃。
他笑得春風和煦,笑著說:“好久不見了,西西?!?br/>
溫柔清脆的嗓音摩擦著秦曦的耳畔,讓她不自覺地皺緊了眉。
“哦,好久不見?!彼H為敷衍地說著。
“呵呵呵,許久不見,你對我倒是越來越冷淡了?!标惪∫萦瞄_玩笑的口氣跟她說著話。
可為情所困的女人,怎么會想跟他開玩笑呢,她心里正煩著呢。
見她不回答,他仍舊笑著跟她敘舊,“西西,你不似小時候那般可愛了?!?br/>
“俊逸,你現(xiàn)在是以一個哥哥的身份,還是以一個喜歡我的男人跟我說話?”秦曦抬眸,一臉認真地盯著他。
那模樣,似乎只要他選第二個,她就會立馬跑開似的。
陳俊逸低下眸子思考了一會兒,抬眸認真地看著她說:“心有不甘,但還是希望你幸福就好,做你的哥哥也好,至少一輩子都不會有跟你爭吵的機會。”
他伸出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邊框眼睛,抬起右手伸向她,笑得喜悅舒暢。
男人說:“曦妹妹?!?br/>
秦曦瞇著眼看著他,似乎在思考他話里的真假。
約莫過了兩分鐘,秦曦才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握住了那懸在半空中許久的手。
他的手心濕冷,讓她快速收回了手。
“我跟你,永遠都是朋友?!鼻仃匾恍?,明媚堪比太空中的太陽,那么美好,那么嫵媚多情。
“好。”他看得有些恍惚,好似那個偷摘他院子里橘子的女孩子,又和他回到了從前。
許是覺得一個人太孤單,又或許是覺得天快黑了不安全,她提議道:“有空嗎?陪我在外面吹吹風?”
正要去公司處理急事的男人,思考了一會兒,還是推遲了公事,朝女孩子點了點頭。
鄭彬家門口的石凳,秦曦率先走了過去坐著,留了一半位置給他。
陳俊逸走到了她身旁坐著,抬頭看,月亮已經(jīng)嬌俏地冒了一個尖尖。
“今天怎么一個人?”陳俊逸率先開口問著她。
秦曦小臉上掛著的不開心已經(jīng)回答了他的問題。
他笑著問:“跟鄭彬吵架了?”
秦曦悶不做聲,隨即點了點頭。
男人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上的時間,開口道:“才六點過,他應(yīng)該還沒下班吧?”
“他昨天就沒有回家。”秦曦情緒不佳地說著。
“喔~難怪你不開心?!标惪∫萑鐗舫跣眩笆且驗樗换丶也懦臣艿膯??”
“我不知道?!鼻仃貝瀽灢粯返卣f著。
陳俊逸搖頭苦笑,想著跟她聊天還真是困難。
“各退一步吧,別傷了感情......在一起不容易?!标惪∫菡Z重心長地說著。
后半句他在感嘆,感嘆兩個人能走到一起有多么不易,就像是自己和秦曦,那也是有緣無分。
“嗯。對了,你的手已經(jīng)完全痊愈了嗎?”秦曦想著上次他為自己擋刀的時候,忍不住問了句。
他一愣,抬起手心先自己看了眼,被刀穿透了的手,留下了永久性的兩道傷疤。
秦曦握著他的那只手,拉過他的手,就著燈光仔細看著。
“你們......干什么呢?”秦曦頭頂傳來一聲怒氣沖沖的聲音。
她嚇得一抖,猛地甩開了陳俊逸的手,“噌”地一下子站了起來,背著手睜大眼睛看著生氣的男人。
“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的?!鼻仃匾膊恢雷约簽槭裁茨敲磻Z,一聽到他的聲音,心里就大呼不好。
那雙葡萄眼帶著怒意地看著坐著的陳俊逸,他并不記得他,可那眼中的敵意再明顯不過。
陳俊逸仰頭看著他,他不合時宜的一笑,讓鄭彬更加生氣。
他偏頭用受傷的眼神看著她,說了一句讓秦曦無可奈何的話,“你又騙我!”
他的質(zhì)問讓秦曦不知道怎么解釋,她心里悶極了。
秦曦的沉默,讓失了憶的他更加篤定了秦曦對自己的感情都是裝的,都是她在哄騙自己。
“阿笙說得對,漂亮的女人都會騙人!”說完,他氣沖沖地丟下她,自己跑回了家。
秦曦想拉住他的手,卻連衣角都沒能抓住。
“去哄哄他吧?!标惪∫萃屏送扑谋承模屗ズ遴嵄颉?br/>
秦曦回過身去看著他,緊皺眉頭,語氣極度不好地說道:“你剛才......為什么不解釋?陳俊逸。”
他的不安好心,顯露無疑。
秦曦是因為太過慌張,一時焦急不知道怎么解釋,而且她不能暴露了鄭彬失憶的事情,所以她不敢多說話。
可陳俊逸是有機會解釋的,他卻沒有解釋,反而是看似無心地朝鄭彬一笑。
這任誰也會多想,任誰也會生氣。
“對不起,我現(xiàn)在去給他解釋好嗎?”陳俊逸說著就要進家里去跟他解釋的樣子。
秦曦端詳著他臉上的神情,終是無奈地擺了擺手,“你走吧,這是我們最后一次單獨見面了?!?br/>
陳俊逸微微驚訝地看著她,支吾其詞地說道:“你先去哄他吧,我還有事要去公司了?!?br/>
說著,他就留下了秦曦一個人待在原地,大步流星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