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萬里目光灼灼,那張黑得如鍋底的臉龐不怒自威,一眨不眨的盯著我。
空氣瞬間如同繃緊的繩索。
周圍的一些警察都感覺到了不對勁,目光紛紛掃向我們這邊。
我神情淡然,內(nèi)心里心思電轉(zhuǎn)。
從這些天對歐萬里的監(jiān)視來看,能夠一個星期每天重復(fù)做著單調(diào)無比的事情,每天的步伐都像鬧鐘一樣精準的人,怎么可能會表現(xiàn)得如此沉不住氣?
驟然,我瞥到歐萬里眼神里有一絲別樣的東西,似乎想要在我身上看出什么。
難道他在試探我?
“啊,我昨天確實是打了一個人。不過那個人拿著刀要砍我,我可是正當防衛(wèi),當時不少人都可以作證。難道那人就是歐局長的兒子?不過真正說起來,弄傷你兒子的是他豢養(yǎng)的那條狗吧。嘖嘖,那條狗當時不知道為什么瘋了,瘋狂撲咬你兒子,我嚇得跑掉了……”我故作驚訝的大聲道。
聽了我的話,歐萬里目光變得很古怪。
“你確定那條狗是當場發(fā)瘋?我曾經(jīng)問過跟在我兒子身邊的人,說是你摸了那條狗之后,狗才會發(fā)瘋,最后更不知道為什么會爆炸……你還試圖推脫責任?”歐萬里緩緩道。
他目光很銳利,仿佛想要將我全身都看個通透。
好啊,肉戲來了!
此時我心里面跟明鏡似的,這個歐萬里關(guān)心的重點居然不是在他兒子身上,而是那天羅威納犬是如何瘋的。
這就有點異乎尋常了。
羅威納犬身上有皮袖蟲孢子體,本來就不同尋常,加上歐萬里這么一關(guān)心。
我不得不懷疑歐萬里一定知道羅威納犬身上發(fā)生的事。
畢竟從前歐萬里每天遛狗,都會牽著那條羅威納犬,更別說歐浪給這條羅威納犬吃肉干的事。
那人肉干哪里來的……種種事情都說明面前的歐萬里十分可疑。
“那狗是你們家養(yǎng)的,它發(fā)瘋了我只能表示很抱歉——”我停頓了下,“對了歐局長,如果你今天是打算給你兒子出頭,我勸你還是走正規(guī)程序。如果你是想要逮捕那個焦炭人,還請你馬上配合我的工作,趕緊派人跟我一起下去。此刻包圍圈已經(jīng)布置好了,任何一點延緩都是懈怠戰(zhàn)機?!?br/>
歐萬里微微一怔,沒料想到我沒有被他鎮(zhèn)住。
“好,我們下去,小鄭、小王,你們跟著這位雜物科的吳警官,下去之后都聽他指揮!”歐萬里的職業(yè)素養(yǎng)果然不是蓋的,他只是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就隨口向身邊的幾個警察吩咐道。
馬上兩個警察跟在了我身后。
一個叫鄭友喜,白白凈凈戴著眼鏡,另外一個叫王雙全,貌似憨厚的外表下有一雙狡黠的眼。
其實我是不想要人跟著我的,做事情不方便。
但既然歐萬里安排了,明面上我不好拒絕,反正地下水道黑布隆冬,里面四通八達,到處都是跟蜘蛛網(wǎng)似的地下暗道,想要擺脫兩個警察的跟隨很容易。
因為焦炭人是我發(fā)現(xiàn)的,我當仁不讓的在前面領(lǐng)路。
汪汪汪——
在我背后,跟著一個個手里面牽著警犬的警員。
畢竟在環(huán)境復(fù)雜的地下水道里,警犬的作用往往比人強多了。
歐萬里也牽著了一只警犬,那是一只威風凜凜的德牧,遠遠的綴在隊伍的最后面。
眾警員下來的時候,手里面都拿著一副簡易的下水道地圖。
在地圖上我標志出了最先發(fā)現(xiàn)那個焦炭人所在的下水道位置。
下來的民警足足有二十多人,分成了六個小隊,以我曾經(jīng)標志的焦炭人所在區(qū)域,從六個方向通道繞著向他所在的地方靠近。
再加上十來條警犬,算得上龐大的隊伍,居然悄無聲息的,警犬也都訓(xùn)練有素,沒有吠叫一聲,只有腳步不斷踢碎流水的刮喇聲。
我心中嘖嘖稱贊,這就是精英。
此時我心中不斷感應(yīng)著那只大黑貓的動向,似乎母孢植入了那個大黑貓身體之后,幾十個小時沒有聯(lián)系力量弱了不少。
蟲孢是一種很奇特的高等生物。
它的構(gòu)成跟人這種純粹的碳基生物不同,它里面的成分還包含了幾種復(fù)雜的元素,比如硫跟硅等元素,這導(dǎo)致它的生長活性遠遠強于人類和其他生物。
比如我體內(nèi)的母孢雖然還是幼體,但是如果我分裂出一部分更加幼小的蟲孢,它們能夠存活的有效時間是十天左右。
當然,如果是種植入大黑貓身體里的母孢分裂體,它們還需要跟大黑貓體內(nèi)的蟲孢戰(zhàn)斗繼而取得壓制地位,這才能夠控制住大黑貓。
這個過程中需要耗損的能量,會讓它們的活性大大降低,最多存活五天左右。
活性的降低,讓我跟大黑貓之間的聯(lián)系減弱了不少。
足足耗費了十幾分鐘,我終于感應(yīng)到了第一抹非同尋常的悸動——
大黑貓在奔跑!
因為聯(lián)系薄弱的緣故,它傳遞來的視野像是隔了一層毛玻璃,怎么擦拭都擦拭不干凈,朦朦朧朧。
我依稀就看到一個黑黝黝的人影在它面前奔跑,大黑貓竭力追趕。
那是焦炭人?!
那人的影子雖然模糊,但我依稀辨認出他沒有左臂——焦炭人的左臂就是在死人搶劫案的卷宗里,被出租車給撞斷了。
焦炭人現(xiàn)在表現(xiàn)得很驚慌在,嘴里似乎在低聲嚷嚷著什么。
他逃跑的路線,居然就是跟我們六支隊伍包圍的路線剛好擦肩而過,好像冥冥中有什么東西在操縱著他走路。
幾次都跟我們隊伍躲過了。
他一邊跑,手里一邊還拿著個手機在說話,只是大黑貓的感應(yīng)傳來得比較模糊,我聽不清楚。
難道有人在告訴他逃跑路線?
本來我想要打開gps定位儀的,可身后的兩個警察跟得很緊。
我不知不覺加快了腳步。
在一個黑漆漆的拐角,我身形向水道的巖壁上一閃,那里有一個豁開的縫隙,剛好可以藏著一個人——躲過了背后兩個警察的視線,閉氣凝神。
“吳警官?”
“人呢?”
鄭友喜跟王雙全一下子急了,面前失去了我的人影,顯然讓他們緊張起來。
兩個人踏碎了淤積著腐爛葉子、腐土的水流向前面追趕過去。
察覺到腳步聲漸行漸遠,我暗自松了一口氣,感應(yīng)著大黑貓的方向繼續(xù)追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