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午后,天氣仍舊很是悶熱。除了蟬在樹上拼命叫,四周都是靜靜的。
董鄂芷蘭伸出手準備擦汗,驀然看到自己又黑又臟的手,不禁發(fā)笑。堂堂董鄂家大小姐何時淪落到來做一個粗使宮女了,不知為何,竟有些想到了以前的日子。她這幾日,記憶好像是強灌進腦子里一樣,隱約覺得自己家中有很多哥哥,眾位哥哥都寵著她,不讓她吃一丁點苦。
忽然眼角竟有些潮濕,她慌忙的閉上眼,抑制著眼中想要流出的淚,這是皇太后的佛堂,不能在這里哭哭啼啼。
自那日御花園受罰以后,她的臉到今日都還未完消腫,那位貞妃說宮里不養(yǎng)閑人,便要她趁著沒人的時候來打掃皇太后平日參禪吃齋的佛堂。
那些個教習姑姑也被貞妃給遣散了,董鄂芷蘭也樂得她折騰,不學那些規(guī)矩了,便不學了吧,做一個宮女其實也挺好的。
“小主,您歇歇吧,奴才替您一會兒?!?br/>
凝香過來搶董鄂芷蘭手中的掃帚,她不給,“不用了,你快去做別的吧,如今你我同為宮女,你的活若是沒做完就來幫我,又要挨罰了。”
“小主,您這是哪兒的話?。啃≈魇腔噬嫌H封的小主,不是宮女。是那董鄂貞夕太惡毒……”
“凝香!這是皇太后的佛堂,是紫禁城,不能亂說話?!倍踯铺m捶了捶背,“你快去忙吧,不用管我的?!?br/>
“小主……”
芷蘭笑著摸摸凝香的頭,“快去吧,我沒有你想的那么嬌弱。”
做完了灑掃庭院的工作,芷蘭實在忍不住累了,想著大中午的也沒什么人會過來,就趴在佛堂的一方小桌上睡著了。
她今日因圖個方便就隨意編了個辮子,長長的辮子被人捏在手里,反過來撓著她那張浮腫的臉。
“啊嚏”芷蘭睜開眼睛,揉了揉鼻子,憨愣的模樣惹得方桌旁的兩人哈哈大笑。
“二哥,看吧,我就說這丫頭有趣得緊兒!”
是那日給她玉佩的少年!
而他口中的二哥不是別人,正是那日給她燈籠的另一個少年。
這兩人站在一處,倒有幾分像,皆是人中之龍,英俊不可多得。
芷蘭打聽過了,宮里面叫玄燁這個名字的,除了愛新覺羅玄燁,皇上的三阿哥之外,再無他人。
“奴才給二阿哥,三阿哥請安。”
玄燁同福正巧下了學回來,路過佛堂,忽聞里面有一陣小聲的呼嚕聲,二人有些好奇,遂悄悄進來一看,沒想到看到一個宮女,隨意的撲在一方小桌上,口水流了一桌,呼嚕聲陣陣。
現下看著這個一半臉腫成豬頭樣子,說話都有些不利索的宮女跪在地上,心中倒有些不忍了。
玄燁先半蹲下來,與芷蘭平視,輕輕捏住她的下巴,“你的臉怎么了?”
面色微慍,“誰打的?”
芷蘭將頭偏到一邊,“奴才有罪,自然當罰。”
?;腥魶]看到她一般,“好了三弟,父皇還等著我們去請安呢,走吧?!?br/>
玄燁小聲問道:“小爺上次給你的玉佩呢?可有好好收藏?”
“嗯?!避铺m小心的點了點頭。
玄燁大喜,“晚一點再來看你。”
看著那兩個少年跨過門檻,消失在朱紅色大門后,芷蘭忙著收收東西,悄悄跑回去了。
隔了一天,芷蘭想著昨日三阿哥沒有尋著她,今日應該不會再來了,抱著僥幸的念頭,她悄悄進了佛堂繼續(xù)打掃。
昨日晚上沒過來點燭,貞妃便派人來扣了她的晚飯,為了今后的日子好過點,她繼續(xù)踏進了這個佛堂。
佛堂的小桌上放了一瓶御顏膏,若不是仔細打掃,她還未發(fā)現呢。
凝香不知何時偷偷溜到了芷蘭身后,“小主在看什么呢?”
“嚇死我了!”芷蘭一手輕拍胸前,一手拿著那個小瓶子,“這是你落下的?”
凝香搖了搖頭,又瞬間想到了什么,“奴才昨日見三阿哥和二阿哥過來,許是三阿哥給小主留的吧?三阿哥對小主可真是好,雖說他還不知道您的身份,可就算知道了您是小主,也可以去跟皇上說一聲就能把您給要過去了,畢竟皇上現在遲遲未給您封位,怕早就忘了您了,三阿哥去討一討,皇上說不定就準了?!?br/>
“胡說,我現在雖然只同一個宮女差不多,但無論如何,我也是選過秀的,如何能那么容易就給討走了?再說了,我比三阿哥大了十歲的,他對我好,恐怕是把我當他額娘了?!?br/>
“小主難道就想在這佛堂灑掃一輩子不成?”
芷蘭把玩起那個小玉瓶,心里一團亂,“我不知道……”
宮墻一角,二阿哥福把玩著手中的玉扳指,“事情辦妥了嗎?”
一小太監(jiān)點著頭說道:“二爺放心吧,昨個晚間,奴才就給送過去了,今兒一大早準能用上。只是奴才不明白,為何二爺不親自去送呢?經奴才的手,還不讓人知道,那二爺的苦心不是白費了嗎?”
福不語,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頭腦發(fā)熱要譴人去給她送東西,明明是一個不守規(guī)矩的宮女,被罰了就罰了,宮中的刑法本就嚴酷,可看著她那張腫得老高的臉,心里便有些難受。
見主子遲遲不語,小太監(jiān)忙自打嘴巴,“是奴才多嘴!奴才告退?!?br/>
“二哥,你怎么才來呢?太傅該生氣了!”
玄燁自小就不太受寵,只有二哥護著他,于是他兩打小就親,他趁著太傅不注意,偷偷伏在福耳邊說道:“午后再陪臣弟走一趟唄?!?br/>
“不去。”
“為何?”
“嫌煩?!?br/>
“怎么會?多有趣???她比那些唯唯諾諾的宮女有趣極了!”
太傅拿著戒尺板著臉走了過來,毫不留情的揪起玄燁的耳朵,“有什么有趣的?三阿哥不妨說出來讓為師也樂一樂?”
“哎,不敢了不敢了,太傅別揪了!耳朵都快被擰下來了!”
算算日子,芷蘭進宮也有三年了,別提什么封位了,就連皇上的面,也沒能見上幾次,可她的記憶卻慢慢的清明了。
三年的夢里是一些雜亂無章的片段,她時而被喚做子卿,時而被喚做孟大人,還有人喚她師傅。
她想著許是佛堂待久了,自己也荒唐的信了前世今生的鬼話,那些夢里面所見所聞,真如同經歷過一番。
說來好笑,從前她覺得她的心上不會放任何人,可自從那場夢里出現了一個少年,她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怪怪的。
攬了灑掃庭院的活兒,卻難得的起晚了。
走在路上,思緒也忍不住飛到九霄云外去。
“小主快跪下,是皇上的圣駕?!?br/>
凝香硬拉著芷蘭跪在一邊,等著圣駕過去。
那沉重的轎攆在他們面前停了下來,已至壯年的皇帝邁著沉著的步子下了轎攆。
彎下腰來,捏住了她的下巴,
“朕這幾日總是夢到些稀奇古怪的,請了巫醫(yī)也不見好,朕記得夢里好像有你。你究竟使了什么法子,蠱惑圣心!”
凝香已經被嚇得快沒魂兒了,不停地磕著頭,“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奴才為主子擔保,主子這幾年都是安分守己的吃齋念佛,打掃佛堂,從未施過什么巫術啊……”
“朕沒問你,朕問的是她。”
芷蘭慢慢抬起頭來,熟悉的眼神對上皇上的眸子,竟含了淚水,她用手胡亂擦著。
口中不斷說道:“奴才失儀了……”
福臨也不知怎地,四目相對的時候,他的心 你現在所看的《我的徒弟是鬼王》 夢里夢外不相識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請百度搜:() 進去后再搜:我的徒弟是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