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坤也不說話,扣著唐若水的手腕,一把將她推倒在床頭。
他的樣子看上去很生氣,可手部的動作很輕,唐若水一個便彈起來。
還沒來得及奪路而逃,看到景坤邪魅地瞥她一眼,彎下腰從枕頭下抽出一個文件夾,當(dāng)著她的面打開,抖出幾張紙攤到她面前:“景太太,恐怕我又得給你好好上一課了,你忘了我們的關(guān)系是受法律保護(hù)的?僅憑這幾張紙就能否定我們這么多年的感情?”
她詫異地張開嘴,看清床沿上是她半年前簽下的離婚協(xié)議書,她的眼光迅速掠過各項(xiàng)條款,落到最后一頁。
那里還留著她虛弱的簽名,字跡很輕,最后一筆拉得很長,似乎泄露出她當(dāng)時內(nèi)心的掙扎,可是在配偶的另一欄上卻一片空白,并沒有出現(xiàn)他的簽名。
這是什么情況?
她的腦子出現(xiàn)短暫的空白,然后意識過來,他并沒有簽下這份協(xié)議,換句話說,他們還是夫妻。
雖然這個結(jié)果已在她的預(yù)料之中,仍讓她愣了片刻。
“景太太,你是看多了吧?”景坤咧了咧唇角,俊魅的五官有柔和的跡象:“誰告訴你簽了協(xié)議書就算離婚了?這么簡單的話,還要民政局干嘛?”
“可是……我這是律師見證過的……”
“張律師是吧?”他又笑了笑,拈起一張協(xié)議一撕為二:“忘了告訴你,他現(xiàn)在是禹元的法律顧問,嘖嘖,夫人簡直是法盲啊,這樣吧,攆你對法律條款感興趣了,可以去找他探討?!?br/>
隨著哧啦幾聲輕響,床沿的協(xié)議都被他撕個徹底,他雙手一拋,飛揚(yáng)的紙屑如同凋零的落葉,一片片四散墜落。
唐若水怔怔地瞅著他,難道他每天都把這份協(xié)議放到枕頭下,就等著抓她回來的這天,當(dāng)著她的面來撕毀嗎?
這個變態(tài)!他也就睡得著?
可是,他剛才撕毀協(xié)議的動作真的很瀟灑,帶著他特有的帥氣,優(yōu)雅中散發(fā)著幾分不羈,仿佛天生的王宅一切勝券在握。
“怎么?還有什么問題?”他痞痞地坐到床腳,抬手托起她的臉頰,指腹輕輕蹭著她柔滑的肌膚,涼涼地問道:“景太太?”
她抬手拂開他,口氣強(qiáng)硬:“就算這份協(xié)議無效又怎么樣?這個婚我是離定了!”
“為了那個男人?”景坤淡淡瞥著她。
“是!”她盡量表現(xiàn)出堅定。
“很好!不過有些事我想提醒你,一周前,你的子源哥攜秘書去法國談合約,在酒店逗留兩晚,他真會體恤下屬,住是是同一間套房;遂前回國,除了一晚陪家人吃飯,其余時間都在夜店忙著應(yīng)酬客戶,不需要我詳細(xì)解釋余興節(jié)目吧?”景坤冷嗤:“親愛的,你的子源哥可真忙,連你回來觀禮這么隆重的事,都抽不出空陪你!”
“你管得著么?我樂意!”唐若水臉色一白,滿不在乎地回過去。
她知道他肯定會查周子源,就算猜到他們是假的又如何?這次她是鐵了心要離開他。
“你樂意?”他親昵地擰擰她臉頰,輕蔑一笑:“我的笨老婆,別忘了你是有老公的,你看男人的眼光這么低,豈非拉低了我的檔次?”
“誰叫你不肯簽字的?”她的話里帶上賭氣:“離了后一了百了,你想找多有層次的女人都可以!”
“可誰叫她們都不是你!”景坤微微嘆息:“糖糖,你忘了么?弱水三千,僅取一瓢!”
唐若水心頭一顫,看著他黑眸深邃,有種被吸進(jìn)去的感覺。
時光仿佛回到許多年前,景坤牽起她的手,俊臉折射著太陽的光芒,柔情款款,肅穆莊嚴(yán):我景坤對天發(fā)誓,若水三千,僅景取娶一瓢,終生不悔!
掌聲雷動中,她撲進(jìn)他懷里,她聽懂了他的誓言,天地為證,他們將生死與共,至死不渝。
她甩甩頭,努力拋開這刻記憶,從此幸福的生活下去是童話,她不小了,要面對現(xiàn)實(shí)。
“坤,我沒忘!”她很認(rèn)真的看著他,收起偽裝和傷害,只想讓他聽懂自己的決心:“可是都過去了,你總教我要成熟,做事不要優(yōu)柔寡斷,這次我是真的想替自己決定一件事,你能答應(yīng)么?”
“笨豬,從小到大我教你那么多東西,為什么只記得這一條?”景坤無奈地挑眉,真不知是該夸她還是該罰她,板著臉從床邊站起身,沉聲說道:“休息一會下來吃飯,順便反省一下自己的錯誤!”
唐若水無語地瞪著他的背影。
憑什么每回錯的都是她?她是他羽翼下的小鳥沒錯,可是她現(xiàn)在想飛了,他一定也攔不?。?br/>
她唐若水想做什么事,也是很執(zhí)著的。
而且,這次是為了他!
沒過多久,她也出現(xiàn)在客廳里。
“糖糖,怎么不多休息一下?晚飯還沒好呢?!眲鹦Σ[瞇地迎上來,看得出少夫人能回家,大家都很開心。
唐若水笑了笑,何叔和劉嬸幾乎從她搬進(jìn)這幢房子起就開始照顧他們,相處了這么多年,她已把他們當(dāng)成親人一般,同時也有些奇怪,晚飯還沒好,劉嬸怎么沒有呆在廚房里。
“少爺今天親自下廚!”劉嬸貼心地替男主人表功,這半年來發(fā)生了什么她是不太清楚,不過她是真心想讓兩人重歸于好,她當(dāng)然不信少爺那那些托辭,哪有恩愛夫妻會分開大半年的道理,何況少爺這段時間的頹廢她也是疼在心里:“糖糖啊,這大半年你也該玩夠了吧,在外面風(fēng)餐露宿的,哪有家里安逸,瞧你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好好呆下來,我給你調(diào)理調(diào)理……”
“劉嬸你可不知道了吧?我這是減肥成功呢。”唐若水親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同時巧妙地打斷她的嘮叨:“現(xiàn)在流行尖下巴,好多人花大把錢去整成我這種樣子,我只用出去玩玩就一舉兩得,多賺?。 ?br/>
“賺得再多也買不回真心,這半年來,少爺可是為你碎了心……”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話題還是回到景坤身上,唐若水沉默了片刻:“他什么時候會下廚的?”
劉嬸嘆著氣,拿眼角瞄她:“你說呢?”
廚房里。
穿著花圍裙擺弄鍋鏟的某男怎么看都那么別扭,也許他君臨天下的氣場和廚房這片小天地有些落差,所以唐若水不太相信流理臺上的那些佳肴都出自他的手下。
“劉嬸,可以開飯了,順便請少夫人下來……”
景坤利落地將最后一道菜肴添進(jìn)盤子里,許是察覺到有人進(jìn)來,扭頭吩咐了一句。
“我來吧。”唐若水低眉順眼地走到流理臺爆端起一盤菜準(zhǔn)備往外賺想了想,還是停下來說了句:“吃完飯我就走?!?br/>
她本想再次不告而別的,可終究是不忍心,好吧,就算是錯,她也想再任性一次。
景坤一把拉住她:“你以為我還會放開你?”
“松手,我想早點(diǎn)吃完回去!”盯著他,她刻薄地補(bǔ)充道:“子源還在等我!”
又是子源!
景坤緩緩松開手,臉上的表情卻意外地毫無變化,脫下圍裙扔到流理臺爆越過她走出去:“好,先吃飯!”
唐若水愣住了,他這么快就想通了?過一會卻又失笑,這才是他的本性嘛,從容不迫,處變不驚,只是面對她的時候才偶而失了水準(zhǔn)。
她的確是他人生中的敗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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