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行了一個時辰,青竹心不在焉,心里總是有些擔心。
她試了試,伸開掌心,一縷淡綠色的靈氣從蔥白的指尖溢出,無人發(fā)現(xiàn),源源不斷地的生機從灼熱的上空絲絲縷縷牽染下來。
青竹合上掌心,許是因為她與小貍不同,在鹿尾關,她并沒有感覺什么不適,靈力也充沛,沒有被限制。
青竹慢了下來,隨口與曹垣交代一聲,便跟在車隊后面,伺機離開。
看著車隊緩緩離開,青竹駕馬,轉身而去。
別人可以不管,小貍不行。雖然她以前說過,等他長大了,就不養(yǎng)他了。但那只是童稚之言,更何況,此行危險,她不能明知會有什么樣的結果,還狠心舍棄。
遠處一道黑色的霧氣緩緩升起,覆蓋在鹿尾關上空。青竹看了一眼,便朝著那方向而去。
*
青竹到時,兩人正與一群黑衣人纏斗在一起。一男人身穿黑色僧衣帶著詭秘的笑容看著他們掙扎,笑的太過陰郁,臉上黑色的紋路被撕扯,更顯可怖。
見青竹過來,黑衣僧人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目露貪婪,“好純凈的靈氣。正好為我神功獻出一份力!”
“你怎么來了!”黎青閃過身,來到青竹身邊,“快回去,這人是邪僧,你不敵他!”
青竹搖頭,附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句話。
聽清楚她的話,黎青讓開,道,“我配合你,你小心些?!?br/>
僧人的那批手下,著實不算厲害,沒過一會兒就敗下陣來。當然,也可能是兩人太強的原因。
原就沒指望他們能殺了兩人,僧人手持佛珠,彎腰念道,“阿彌陀佛!”隨即眼皮抬起,陰陰的朝黎青笑道,“施主,貧僧尋爾良久!”
“何來的妖僧,佛家的東西,你配用嗎?”青竹站出來?!罢梦遗c戒緣大師能說上幾句話,你說,我要不要將你送給戒緣大師處置?”
一聽到戒緣二字,僧人的臉色就變了,陰郁的眼中閃過濃烈的恨意,“戒緣不過是個明不其實,沽名釣譽之輩。世人都眼瞎,才信了他是救世主。通靈又如何,憑什么他高高在上,安坐殿堂,我卻如陰溝之鼠,處處躲藏。”
“不過,他很快就會被取代了?!焙谝律穗p手合十,閉上雙目,嘴里快速的念道。激烈的動作平復下來,青竹也看清他臉上的黑紋,一只黑鷹。
黑鷹,她瞬時就想起了六年前在清遠寺的那個男人,他的手腕上也有這個痕跡。
但來不及多想,僧人就攻了上來。
陣陣詭異的梵音震人耳膜,黎青倒是不急,看了一眼僧人,邊躲邊嫌棄道,“你想的倒是美哦。一介妖僧,還想當救世主。”
僧人不把青竹和男人放在眼里,只是與黎青糾纏在一起。
黎青不正面與他對抗,而是刺幾句就閃開,他身法極快,僧人有再大的能耐,也無可奈何。
若是沒有身邊這個男人,青竹想,他應該很容易就能脫身。
“喂,你叫什么名字?”青竹從腰間取出一個小葫蘆一般的玉瓶,倒出一些透明的液滴,擦在箭尖。
男人看著他的動作,詫異了一瞬,看著纏斗的兩人道,“無名氏?!?br/>
青竹默然,不想說就算了,還無名氏。
拉弓瞄了幾下,青竹將弓放下來,速度太快了,根本瞄不準。
箭尖上涂抹的是青竹凝成的靈液,她有將凝靈液帶回去給家里人養(yǎng)身子的習慣,所以隨身都會帶著玉瓶,想起來了,就凝幾滴。
世上極凈與極濁之物,本就相克,只要將箭射中僧人的心臟,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見青竹遲遲沒有動作,黎青看了過來。
青竹搖搖頭,默聲道,“太快了?!?br/>
黎青會意,動作慢了下來。
因為這一錯身,僧人看到青竹手中的弓,雙目凝住,暮然攥緊手中的佛珠,嘴角微動,“原來在這里等著我呢?”
說罷,五指成爪,直沖向黎青心臟,尖長的指蓋上溢出絲絲黑氣。黎青下意識躲閃,卻給了僧人可乘之機。
青竹突然道,“拜托你了?!彼韨鹊哪腥诉€未反應過來,就見僧人已經來到眼前。
幾乎是一瞬之間,他一手拉過青竹,一手持劍,擋在僧人面前。僧人不欲與無用之人糾纏,一個閃身,便移到他的身后。同時,劍光凌冽,劃破長空。
“噗?!鄙穗p目瞪圓,看著腹部,不可置信。腹部的刺痛,刺激的他眼球暴起。竟然被一個普通人傷到!
不過倏然一瞬,他就又恢復過來,一手掐著青竹的脖子,狠聲道,“乖乖將束手就擒,我就放了他。不然,哼!”
青竹呼吸不順,臉漲的通紅,只得悄咪咪的掂了一點腳尖,適時還可憐巴巴的求助道,“黎青、哥哥救、我!”
黎青面色冷然,“我為什么要束手就擒,你抓便抓了。我們都是一路人,你覺得我會為不相干的人去死嗎?”
一旁的男人動了動手腕,看著青竹鼓足勁,憋紅臉演一個被人拋棄的可憐形象。明亮的劍尖還在滴血,滴答滴答,僧人的臉肉眼可見的黑了下來。雖然那么一大個黑鷹紋在臉上已經很黑了。
僧人想了想,似是覺得若是自己也不會平白葬送自己的命,陰沉的目光從青竹臉上劃過,道,“如此,這人就歸我了?!辈剂诉@么大個局,耗費他些多精力。黎青看起來根本就不受陣符的影響,此次算是失敗了。
得不到黎青的命,眼前之人似乎也是不錯的養(yǎng)料。僧人感受著純凈的氣息,眼底愈加瘋狂。
待僧人帶著青竹離開,黎青咳出一口鮮血,臉上的血色盡退。
“追上去?!迸ζ綇秃脙认?,黎青道。
無感盡被裹挾,體內的靈氣全盤被遏制,每動一下就如在針尖上行走,哪里會沒有事。他只是強忍著罷了。
男人頷首,看了一眼他的臉色,追了上去。雖不知道他們到底設的什么計,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們定是有把握殺了那邪僧的。
一直跑到山頂?shù)谋酬幪?,僧人才停下來?br/>
青竹一路被顛得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她扶著樹站穩(wěn),不解的問,“你為什么就覺得我好欺負?”
雖然她看起來比一般的少年瘦弱了些,但敢在鹿尾關行走,也不至于手無縛雞之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