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聽雨閣的正屋里，賈三娘簡單的洗漱一番后。就準(zhǔn)備歇息前，她想起一些事情，順口問一回話，道：“墨香，大姐姐贈我的狗兒呢?！?br/>
    “姑娘，您養(yǎng)的狗兒，這會子待在給它備好的小窩里?！贝笱诀吣阈χ鴮柕溃骸肮媚铮梢H自去瞧一眼。”

    “去瞧瞧?！辟Z三娘來著興致，她是回話道。

    聽雨閣的正屋，有三間正房和兩間耳房。正房里有屏風(fēng)隔開，分別做為待客的花廳，東面的寢屋，西面的書房。

    東面的寢屋又是劈兩半，各有用處。前面是真正的寢屋，后面則是做成衣帽間使喚。

    西屋的書房同樣劈兩半，各有安排。前頭是練字畫畫的書房，后頭就收著賈三娘的各色收藏做成小庫房來用。

    三間正房的左右，各有一間耳房。一間做成浴室等清潔洗漱的地兒。另一間擺上小爐子，用來煮個茶，又或者溫一溫冬日廚房里送來的飯菜。耳房里的小爐子雖小，用著卻是處處順手的緊。

    至于聽雨閣里的丫鬟們，全是住在聽雨閣后面的抱廈中。

    夜風(fēng)有些涼意，墨香打著燈籠走在賈三娘的身側(cè)。

    在廊道外，賈三娘映著燈籠的光芒，她瞧見東面寢屋的墻角處，一片小花簇里擺著一個小小的木屋。

    “姑娘，這是狗舍。”墨香替賈三娘指了一下狗舍的位置。

    這會兒的賈三娘早已經(jīng)瞧見狗舍，因?yàn)榫┌蛢壕褪切⌒∫恢?。狗舍并不算特別大。

    春日里，夜風(fēng)中，一座小小的狗舍卻是精致小巧，頗顯出來一番意趣。

    “真漂亮?！辟Z三娘贊一句。

    “這做活的得姑娘一聲夸，是他本事。”墨香笑著附合一句。

    “確實(shí)頗好看的，我瞧著挺順眼?！辟Z三娘又往前走兩步。

    “汪……”一聲小狗兒的小小叫聲響起。

    狗舍的小小門簾子被頂開，一只雪白團(tuán)團(tuán)兒的小家伙從里面鉆出來。它小小一只的，在夜晚里也是扎眼的緊。

    “嗚嗚。”瞧見賈三娘時，它又是輕聲的嗚嗚兩聲。

    “真可愛?！辟Z三娘免不得打開狗兒身上的標(biāo)簽又是瞧一眼。

    大夏天子李恒的標(biāo)簽上，狀態(tài)還在未蘇醒。

    鬼使神差的，賈三娘伸手在狗兒的身上擼一把，毛茸茸的小身子真舒坦。擼一擼后，讓人心神舒暢。

    “嗚嗚?！惫穬阂彩菤g快的叫兩聲，顯然它喜歡來自主人的安撫。

    “小家伙，我給你取一個名字。往后就叫你福寶?！辟Z三娘想到狗兒狗兒的喚著總不成。

    于是她給面前的小京巴取一個正式的名字。

    福寶，福寶，有福氣身上又揣寶。

    狗兒和這一個名字多配啊。至少賈三娘就是這般想的。

    “福寶得姑娘賜名，它是一只好運(yùn)道的狗兒?！蹦阍谂赃吤匾痪湓挼馈?br/>
    “哈哈哈。”賈三娘笑幾聲，她心想，可能這一只小京巴確實(shí)是好運(yùn)當(dāng)頭。畢竟不是哪一只狗兒的鄰居都是九五至尊的天子。

    心頭琢磨起這一樁事情后，賈三娘一時間沒能尋出更好的法子解決后患。不過賈三娘也不是特別的擔(dān)憂什么。

    賈三娘出身隨國公府，她親爹是隨國公。這才是她的底氣所在。主打就兩字，靠爹。

    最后賈三娘是拿定主意。直到哪一天福寶的鄰居，那一位大夏天子蘇醒后把福寶領(lǐng)走。又或者對方一直是未蘇醒的待機(jī)狀態(tài)。賈三娘也就不必?zé)朗裁矗彤?dāng)真的只是養(yǎng)一只小京巴。

    “乖乖?！辟Z三娘伸手又是擼幾下福寶，在福寶發(fā)出咕嚕的舒坦聲音時，她又是輕輕的給福寶順順毛。

    這般與福寶玩會兒，賈三娘才跟身邊的墨香交代話，道：“明個兒提醒我一聲，每天要給福寶喂食時，我親自喂養(yǎng)一下小家伙。”

    “姑娘放心，奴婢記下了?！蹦忝κ菓?yīng)下話。

    賈三娘再是擼一下福寶后，她把小家伙送回狗舍里。

    此時賈三娘的心情不錯，她帶著輕松的心情回屋里。

    次日。

    賈三娘早早醒來，簡單的洗漱一番，換一身襯著心情的碧綠色裙子，裙上繡著一道道的暗紋小波，隱約間更有銀絲挑著的盛放花朵兒，一步一走之間映襯上春花盛放的一份美麗。

    在梳著發(fā)髻時，賈三娘今個兒也是梳著閨中女兒們愛的百合分髾髻。

    簪上絨花，戴上步搖，望著鏡中的影像，賈三娘顧盼之間，也覺得自個兒神彩照人。

    “……”捂嘴笑一回，賈三娘心想，她這會兒的心情像是水仙花，特自戀。

    時辰尚早，哪怕要去寧安堂請安。賈三娘也是喝了小碗的牛乳，再用過一塊小點(diǎn)心簡單的墊墊肚子。

    決定出門前，賈三娘也給福寶的狗舍前擱下兩只碗。一只裝水，一只裝狗兒的飯食。

    “汪?！备氂眯⌒〉亩掏葍号艹龉飞?，吃東西前還圍著賈三娘打兩個圈圈，汪汪的叫喚幾聲。

    福寶小家伙是撒著歡后，它才去吭哧吭哧的吃上一天的頭一頓飯食。

    賈三娘瞧著福寶簡單的歡樂，一時間她唇畔弧度也是輕輕的上揚(yáng)兩分。

    “吉祥、吉祥。”

    在賈三娘喂好福寶這一個小家伙時，隔壁的東廂屋傳來傻鳥的叫聲。

    賈三娘抬頭，她見著東廂屋的廊道下，二堂姐已經(jīng)站那兒喂了鸚鵡。

    賈三娘遠(yuǎn)遠(yuǎn)的與二堂姐對視一個眼神兒，賈三娘福一個禮，賈二娘回一個禮。

    西廂屋。

    賈六娘此時走出來，她像百靈鳥兒一樣的歡喜，她說道：“二姐姐、三姐姐，我們一道去給祖母請安吧?！?br/>
    賈二娘喂了鳥兒，她沒有拒絕之意。賈三娘從正屋前的青石道走出來，在院中向六妹妹招招手，說道：“不擔(dān)擱時辰，六妹妹，我們一道去寧安堂?！?br/>
    “二姐姐，一道去?！辟Z三娘又是向二堂姐發(fā)出邀請。

    賈六娘歡快的向三姐姐小跑過去，她是牽上三姐姐的手。

    “嗯?！辟Z二娘輕輕應(yīng)一聲。

    一家子姐妹又是住在一個院子里，去給祖母請安當(dāng)然得一道兒去。各去各的，一旦落旁人眼里又是錯處。賈二娘才給解開的禁閉，她不想再被關(guān)一回。

    姐妹三人往寧安堂去。

    在寧安堂的花園里，姐妹三人遇上大姐姐元娘。

    “大姐姐。”賈三娘三人向大姐姐元娘福一禮。元娘回一禮。

    在進(jìn)寧安堂前，賈三娘按著昨個兒的想法，她啟動金手指，就想要看一看大姐姐元娘身上的標(biāo)簽是什么。

    姓名：賈元娘

    性別：女

    生辰：至正八年端午節(jié)出生

    年齡：32歲（目前17歲？）

    位格：大夏皇后

    榮譽(yù)：宏武一朝，母儀天下。

    備注：這是一位重生的中宮娘娘

    看到大姐姐元娘的標(biāo)簽，特別是標(biāo)紅的“重生”二字后，賈三娘有一點(diǎn)麻木的感覺。她看到備注后面還有省略號，想一想，還是輕輕的用意念點(diǎn)開看看。

    宏武十五年，冊封貴妃。

    宏武二十年，晉封繼后。

    宏武三十年，后薨。

    簡單三行小字，道盡大姐姐元娘貌似不怎么平凡的一生。

    從冊封貴妃到晉封繼后，再到薨逝，里頭的恩恩怨怨，事事非非。賈三娘這會兒都能腦補(bǔ)個幾萬字出來。

    “孫女給祖母請安，祖母萬福?！?br/>
    賈三娘在給祖母李氏請安時，她心頭還在想著大姐姐元娘的“新身份”，這一位可是重生的中宮娘娘。

    隆安郡主是一位上歲數(shù)的老人，她晚上的覺少。如今最愛瞧的就是孫輩們的熱鬧與打趣。

    這會兒眾人來請安，隆安郡主說道：“莫多禮，都落坐?！?br/>
    賈三娘一眾姐妹落坐后，元娘先關(guān)心一下祖母。

    爾后，元娘的目光是落在賈三娘的身上。元娘笑問一番話，道：“今個兒我這一身衣裳，莫不是哪有一處有什么不妥當(dāng)。三妹妹，你打從屋外一直盯著我瞧，這事情你可要說道說道?！?br/>
    元娘帶著揶揄打趣的語氣，不過是姐妹之間的笑談。聽著大姐姐的問話，賈六娘在旁邊捂嘴偷笑。

    賈二娘也向三堂妹瞄一眼，她的眉眼間隱約有一點(diǎn)小小的笑意。

    “大姐姐今個兒的衣裳不同，發(fā)釵也不同。往常穿著錦衣華服，佩戴著點(diǎn)翠寶珠，就跟天上的仙女兒一樣。今天瞧著大姐姐身上的顏色素上一些，跟往常那么一比襯的話，往日的大姐姐就是國色天香的牡丹花，今個兒的大姐姐更像是淺淺馨香的茉莉花，二者差別太大。我忍不住的就多看上幾眼。”賈三娘尋一個衣裳手飾上的借口，掩過去她自己金手指啟動時的一些小動靜。

    “三娘這一提，我才注意到。元娘，你今個兒的打扮確實(shí)不一樣?！甭“部ぶ饕彩乔埔谎坶L孫女，她是問道：“可有什么說道的?！?br/>
    “祖母，孫女就想著換一換衣裳，換一換心情。天天都一個模樣，也覺著沒甚的新意。”元娘笑著回話道。

    “哪料想你這性子，還是一個頑皮的?！甭“部ぶ髀犞卮鸷?，也是忍不住笑一回。

    隆安郡主一笑，屋中眾人陪著笑一場。

    元娘也是掩口一笑。這會兒的她是垂低眼眸子，萬般思緒在心里旋起旋滅。

    賈元娘想到的是前世今生，她居然活出兩輩子。

    前世壽數(shù)三十二歲，賈元娘沒有活過宏武帝，沒能熬成皇太后。她卻也是坐穩(wěn)中宮娘娘的位置，見證了宏武帝滅四國的霸業(yè)。

    想著天子一統(tǒng)中原，做出一番豐功偉績。她心里欣慰，為帝王高興的同時，也想著青史之上宏武帝濃墨重彩的留下一段傳說，如何也少不得她的那一筆記載。

    從貴妃到繼后，賈元娘一路走來有太多的不容易。她就想給后世之人留下一個賢后的好名聲。

    只可惜蓋棺定論，結(jié)果是什么賈元娘不知曉著。只能模糊的猜測，應(yīng)該能成全她自個兒的心愿吧。

    要論真正的遺憾是什么？賈元娘當(dāng)然有缺失的東西。

    六宮粉黛，誰也不能獨(dú)占宏武帝的心。帝王眼中唯有祖宗基業(yè)，江山社稷。美人不過是小小點(diǎn)綴，不值一提。在宏武帝的后宮中，兩宮皇太后才是嬪妃們之上的真正主宰。

    賈元娘博弈于兩宮皇太后之間，她得到繼后的位置，卻也失去了做母親的機(jī)會。

    問賈元娘上一輩子的心結(jié)在哪兒？她心里就一個念想，她想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中宮娘娘居住的昭陽宮太大，大到賈元娘上一輩子時，她就細(xì)細(xì)的品過寂寥是什么味道。

    前世今生的兩輩子，賈元娘如今就想活出一點(diǎn)兒活人的模樣。她想沾一沾紅塵的煙火氣。

    想到前世留下來的心結(jié)，賈元娘覺得那時候的她也差一點(diǎn)就瘋魔。

    彼時的賈皇后多想自個兒的膝下有子嗣承歡，哪怕聽一聽小孩兒的鬧騰也好。每一回在夜深人靜的時刻想一想，總覺得一旦成真的話，那心田上會塞滿了慈愛，充斥著愉悅高興開心等等的甜味兒。

    “大姐姐?！绷媚锏膯韭暎驍噘Z元娘腦海里的復(fù)雜思緒。

    “六妹妹，怎么了？”賈元娘溫柔的問一句道。

    在心頭的短短一瞬間，賈元娘再一次重復(fù)自己的決斷，這一輩子不要做什么泥塑木偶，她要換一種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