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菲然的想象中,古凝霜肯定是編造了什么謊言拼命裝可憐博取了冥殿下的同情,既然如此,她就當(dāng)著大家的面揭穿她,讓冥殿下看清楚她的真面目,加上她膽大妄為找人假冒冥王軍的事,冥殿下肯定會厭惡她到底,將她當(dāng)場凌遲也不是不可能;而她古菲然,就站在道德至高點,盡情表現(xiàn)她的優(yōu)秀高貴,知書達(dá)理,有了這樣的強(qiáng)烈對比,她相信冥殿下一定會注意到她,就像此刻一樣,目光專注在她身
上,再也移不開。
可惜,尉遲冥的視線很快便轉(zhuǎn)開了,看向古明輝:“古宰相,這也是你的意思?”古明輝搖頭嘆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痛心模樣:“殿下,十六年前的事想必您也聽說過,相府得此禍害,實在是大不幸。這十六年來,臣無一日不憂心,常思人定勝天,只要臣好好教育,竭力引導(dǎo),說不定
她能改邪歸正回歸正道,這也算是給蒼生造福,然而,臣無能,過了這么久,她依然故我,甚至越來越邪惡,近來隱隱有壓不住的跡象,臣慚愧。”知道古凝霜身邊的丫鬟來自于冥王殿,她和冥殿下是認(rèn)識的后,古明輝本不想把這件事捅到冥殿下面前,因為他拿不定冥殿下的態(tài)度,但今日冥殿下主動問起,然兒又說了那么一番話,他便也只能順?biāo)?br/>
舟。其實,在他心底,他也不相信冥殿下真會有多護(hù)著那禍害,那禍害什么也沒有,冥殿下怎么會看得上眼?如果能把冥殿下說動,讓他放棄那禍害,那以后的事情就再無阻礙了。
尉遲冥眼底暗光閃了閃,身形往旁邊一歪,手肘撐著扶手,手掌托著下巴:“那你說說,她都做了什么邪惡的事?”
“這……”料不到他會這么問,古明輝一時有些詞窮。
此時二夫人站了出來,先是朝尉遲冥施了一禮,而后說道:“回殿下,其實她也沒做什么實際的事,只是凡跟她接觸過的人,都會莫名其妙的惹災(zāi)難上身,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怕了?!?br/>
她沒說具體的事,卻巧妙地用了“莫名其妙”四個字,這種模棱兩可的說法沒有真憑實據(jù),卻剛好和預(yù)言中的命中注定相吻合,古明輝贊賞地瞟她一眼,贊她有急智。
“也就是無憑無據(jù),信口開河了?”
尉遲冥的這句話一出來,廳中眾人臉色微變,怎么冥殿下的話風(fēng)不對?莫非他在護(hù)著那禍害?古菲然今日的目標(biāo)就是要牢牢吸引住冥殿下的視線,就像剛才那樣,這會兒,她自然要開口:“殿下,雖然沒確切的證據(jù)證明是她做的,但事情出得多了,而且樁樁件件都與她有關(guān),這也太巧合了吧?例如,有婢女去給她送吃的,被她陰森森地看了幾眼,回來后就一直做噩夢,我們找了法師作法,說是有惡靈俯身呢!還有打掃的小廝路過她的院子,被她用枯樹枝扔中,回來后就莫名其妙的瘋了,最后吊死
在后院的樹上,眼睛瞪著她的院子的方向!還有前不久五妹養(yǎng)的小狗跑去她的院子,隔一天找到時,已變成了一具骨架!諸如此類的事情太多,殿下,這真不能怪我們疑神疑鬼??!”
這些事當(dāng)然全是假的,她隨口拈來還能說得有憑有據(jù),果然有那么點“小天才”的味道。
尉遲冥諷刺地勾起嘴角,正要說點什么,風(fēng)上前半步,提醒他:“殿下,已午時三刻。”
眾人都不知道這“午時三刻”要干嘛,莫非是提醒他們該開飯了?古明輝正要開口,卻見尉遲冥站起了身子,大步往后院走,眾人不解地對視一眼,只好跟著。
越走,眾人越是疑惑,冥殿下走的這方向,是那禍害的院子?除了古明輝,二夫人和古菲然,其他人均不知古凝霜和冥殿下認(rèn)識,但也聽說過她的小院里有冥王軍出現(xiàn),方才聽冥殿下那么問,他們就想到是古凝霜找人假冒了冥王軍,現(xiàn)在,冥殿下是要去興師問罪嗎
?眾人眼中皆是幸災(zāi)樂禍的光芒。
只有知情的三人心中不安,不知冥殿下這忽然的舉動是什么意思?是相信了他們的話?還是不相信?
古菲然轉(zhuǎn)轉(zhuǎn)眼珠子,柔聲說道:“殿下乃天人下凡,自然是不怕妖魔邪穢,但殿下萬金之軀,萬一有什么意外總是不好的,殿下您看要不要先請個法師?”她是在試探他的態(tài)度,然而卻沒得到回應(yīng),一行人在尉遲冥的帶領(lǐng)下來到小院時,院中四人正圍著石桌吃瓜子,古菲然眼中閃過鄙視,廢物就是廢物,尊卑不分,平白降了自己身份,不過,這廢物倒也沒
什么身份可降,如此最好,讓冥殿下看看她到底有多不堪。
看見來人,奶娘小綠小紅起身,無視其他人,只給尉遲冥行禮:“殿下?!?br/>
而古凝霜依舊是老神在在的坐著,眼皮都沒撩一下。
古菲然眼中又是鄙視,還帶著惡意的喜悅:廢物就是廢物,連基本的禮儀都不懂,冥殿下現(xiàn)在該看清她的低賤了吧?有了這廢物作對比,冥殿下肯定能發(fā)現(xiàn)她的溫柔高雅。
“霜兒,聽說你這里有假冒的冥王軍?”尉遲冥站在幾步開外,看著她的眼里滿是笑意。這一聲“霜兒”叫出來,驚了一院子人的心:古明輝臉色劇變,心中的不安急劇擴(kuò)大;二夫人和古菲然,特別是古菲然,眼底冒火,銀牙緊咬,嫉妒得胃都痛了,在他們說了那么多之后,冥殿下還是以昵稱
喚她,這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則是一臉驚駭,驚駭于冥殿下語氣里的熟昵,冥殿下怎么可能會和這禍害這么親密!古凝霜遲疑了一下,丟下手中瓜子站起來,往前兩步,作勢欲行禮,但她剛有動作,尉遲冥便轉(zhuǎn)到她身側(cè)扶起她,一手順勢環(huán)住她的纖腰:“霜兒,只一時不見,何故變得如此生分?是怪我來晚了么?對不起哦,我在前面大廳聽故事,一時忘了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