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川上紅葉并不可怕。
忽視掉對方糟糕至極的性格與思想,這位心理輔導本人的戰(zhàn)斗力其實并不強——身為綠王氏族的絕大多數(shù)力量都是用來維持身體機能,幻術比起攻擊方面,更多的則是加強她的心理輔導效果;至于她本人最擅長的催眠與誘導,只要派出非人類的機械造物就能徹底無視……因此,真正可怕的其實只是川上紅葉背后能夠擁有或調用的那些勢力而已。
可以說,如果能夠針對川上紅葉的種種特點加以針對性的攻擊,哪怕她有再多的勢力可以借用,只要無法及時趕到她的身邊,只需一枚計算好的子彈就能輕而易舉帶走她的生命。
但前提是,能夠有人了解川上紅葉至此,且能夠不被她身上那股獨特的人格魅力籠絡,一直擁有殺死她的敵意才能夠做到如此程度……一旦深入了解了川上紅葉本人之后,這位美麗的心理輔導自然會有讓人對她動搖殺意的魅力。
她就是那樣的人。
“但是,這還真是讓人搞不懂啊——”身穿筆挺棕色復古西裝的男人迎面走來,在他臉上的單片眼鏡反射著曖昧的光,讓人有些看不清他的情緒,“在對你進行了深入調查后,我就發(fā)現(xiàn)了——明明不過是個只愛自己的惡德之人,為什么會對那兩個實驗品產(chǎn)生如此強烈的維護之意呢?”
無論對行為予以多么程度的美化,川上紅葉都是個無可救藥的人渣。而生和蒼葉在外人眼中再可愛,其本質也不過是后天人為制造出的克|隆實驗體。可以說從法律意義上并不存在能夠被視為【人】的原理。
但是,心理輔導卻對那兩個孩子投注了愛。
“是啊~為什么呢?這個問題我也思考了很久,所以最后也只能這樣想吧——無論思想多么陰暗性格多么糟糕,我終究還是【人類】。”
身穿特別訂制的白大褂的年輕女性歪頭托腮,若是不看現(xiàn)場凝重而緊繃氣氛,想必她的姿態(tài)應該是如月下百合一般清麗的模樣才對。似乎是被自己腦中的答案逗笑,她的唇邊有著無法抑制的上揚弧度。但即便如此,在目前唯二在場的御芍神紫與東江面前,川上紅葉依然是相當可怕的人。
“只要是人類,就會情不自禁對美麗脆弱的事物產(chǎn)生憐愛,會對沉淀了時間的物品產(chǎn)生留戀。哪怕起|點再可笑不過,但只要是與之陪伴了相當長時間的東西,內心深處就會不自覺投入更多的關注。如同投資一般,一旦時間與精力超過某個度,它就會理所當然成為你所在意的——反正隨著時間流逝,什么都會歸于虛無……人生不過就是這樣的東西。所以在自己變?yōu)樘摕o之前留下自己曾經(jīng)存在于這世間的證據(jù),不也是理所當然的行動嗎?”
是的,生與蒼葉盡管只是從川上紅葉的血液基因遺傳樣本培育克|隆的人,但無論是生那雙能夠蠱惑精神靈魂的視線,還是蒼葉能夠誘使聽者服從自己的聲音——全部都是從川上紅葉這里得到并加強的能力。如同從樹干延伸出去的枝丫。哪怕被從樹干折斷離開,但只要能夠栽種進肥沃的土壤并予以培育,馬上就能成為新的大樹。
不僅如此,在川上紅葉與生和蒼葉一同度過的那些時間里,人與人之間相處的記憶與溫度……那些【寶物】也是她絕對無法放手的東西。
“確實如你所說的那樣,人類繁衍并誕下后代,將自己未完成的夢想或事業(yè)托付而出。但你應當不是那樣大眾性的一般人類的程度。那么,究竟是什么讓你如此重視那兩個實驗體呢?”
“大概是——【愛】?”紅葉歪頭道。
“……你是認真的嗎?”東江挑了挑眉,看起來對于這個答案很是不滿,“據(jù)我所知,你是那種為了個人樂趣可以在瞬間與至交好友反目,甚至笑著捅刀也不會后悔的家伙。像這樣純粹為了‘有趣’而將整個世界都視為游樂場并肆無忌憚挑釁法律與人類倫理道德底線的家伙,怎么可能會為了【愛】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而行動?”
盡管有些無情,但川上紅葉的確一度是那樣的人——被她在腳下踐踏的人數(shù)不勝數(shù),而被她以有趣為理由推去送死的家伙也是多如繁星。光是為了完成川上紅葉自己的催眠能力就有不知道多少人而被燒壞腦袋,至于因此失憶或變成白癡的也不少。在此之后為了加強幻術的學習,被川上紅葉捏在手里受盡各種對比實驗后死掉的也不下十幾人。
這個心理輔導在不知情的人眼中有多純潔善良溫柔體貼,堆積在她腳下的尸骨就有多么深厚血腥。
那是在付出了眾多人類生命之后,終于打磨完畢的究極的心理輔導的天賦才能。
“我并沒有否認我糟糕至極的人生與行為,但是呢,”面對東江的咄咄逼人,川上紅葉繼續(xù)開口道:“每個人都有愛與被愛的能力,區(qū)別在于有的人能夠看到它破土而出生根發(fā)芽,有的人卻終其一生都無法與正確的那個人相遇,而一輩子都不會明白那種感覺——”
如果將東江從紙面資料上了解的川上紅葉與眼前的川上紅葉相比,她在心性方面或許的確變得柔軟弱小,但從另一方面來說,她卻也變得更強了。
“哪怕全世界的人類都是砂礫,但總有那么一兩顆珍珠令人愛不釋手?!?br/>
在川上紅葉說出這句話之后,東江就明白了——
在心理輔導的眼里,他是不具有任何意義的砂礫,而那兩個實驗體卻是珍珠。
“啊,順便一提,我沒有對無聊的人解說的習慣?!?br/>
“?!”
在東江反應過來之前,另一個“東江”已經(jīng)從背后將他的脖子干脆利落扭斷了。
“呀~來的真慢呀~”她揮揮手,笑著對那個“東江”打招呼,“不過觀察得如何?可以用嗎?”
“言行舉止基本沒有問題。但是私人生活方面還沒有查到太多情報。”
“那個的話無所謂啦~反正連你們都查不到的話,就代表絕大多數(shù)人也不會知道。boss那邊也只是需要一個能夠正大光明提供資金外帶洗錢的公司,面子上維持得過去就好?!?br/>
“我明白了,百合酒小姐?!?br/>
而就在這個“東江”轉身準備去善后時,川上紅葉卻開口叫住了他。
“啊對了,稍等給我簽個股份轉讓書。不多,1%就好?!?br/>
“……稍后我和boss匯報時,會轉述您的要求?!?br/>
“嗯~那就拜托啦——吶御芍神君,我們可以走了喔?!?br/>
“咦?這就結束了?我除了一個機器人就沒再和別的東西戰(zhàn)斗了誒!”
“不然還要怎樣?”川上紅葉對他挑眉道:“找你也主要是為了保證我的個人安全,畢竟我只是個心理輔導啊~”
御芍神紫:“……”
聽見全程對話的假東江:“……”
——不,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你這樣可怕的心理輔導了。
抬手將手術刀回收完畢,再加上之后組織的人自然會來接手東江的產(chǎn)業(yè),因此,川上紅葉很是愉快的踏著小碎步溜去了研究所。
只除了被完全當做保鏢而有些不爽的御芍神紫跟在她的身后外,一切都完美無缺。
“但為什么還要來研究所?這里可沒有什么人能再殺了——鑒于有那個總喜歡完美通關的須久那在這里?!?br/>
“什么啊~我可不是殺人如麻的惡棍~”似乎是因為心情還不錯,川上紅葉很是愉快的回答了御芍神紫的疑惑,“我來這里是為了把研究資料拿走啦~”
雖然不是很想承認,但東江研究所內的確有不少當初關于生和蒼葉的未來展開設計與原始樣本。哪怕川上紅葉再不喜歡這一點,但若是為了日后避免再被其他人知曉生與蒼葉的弱點并加以利用……至少讓蒼葉再像之前那樣發(fā)燒就絕對不是川上紅葉可以容忍的行為。
“【我說啊,明明催眠研究員將所有腦子里關于生和蒼葉的資料全部洗掉,并銷毀一切關于他們存在的痕跡……這樣的事情你自己也能做得到,為什么還要讓我來呢?】”
“【因為太麻煩了。】”
“【……喂!】”
“【哈哈~好啦好啦,其實是因為我沒辦法一次性對太多人進行催眠和洗腦。那種事情對精神的消耗可不是一點半點——既然有精神強度明顯更強的骸少年你在,我為什么還要費心費力去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呢?】”
雖然有些氣人,但川上紅葉所說的倒還真是實話。盡管她的精神強度超越常人,但她對別人進行洗腦或是催眠大多都是隨心意而進行的,并沒有經(jīng)過像六道骸那種“接近六世輪回”的鍛煉。因此在實際應用時,她是沒辦法一次性對太多人進行的。
“【而且考慮到對人體實驗這種事情的厭惡度,也就只有骸少年是能夠讓我放心大膽將這些事情進行處理的了?!俊?br/>
作為飽受人體實驗折磨的六道骸,他自然是不會放任這些資料流出。甚至會比川上紅葉本人還要更為認真的銷毀它們。
“【順便一提,讓你離開監(jiān)獄的東西已經(jīng)在制作了。只不過有十年的經(jīng)驗阻礙,所以會多費一點時間。在此之前就請先忍耐下吧,骸少年~】”
“【我知道了?!俊?br/>
“【啊啦,居然不著急嗎?普通人在知道能夠幫助自己離開監(jiān)獄的東西居然會延后,一般不都是會生氣或引發(fā)負面情緒反應的嗎?】”
盡管是透過精神鏈接進行對話,但川上紅葉還是察覺到六道骸似乎是對她翻了個白眼。
“【上次的越獄我就籌備了那么久,而且結果還不是那么確定,我還是實施了。既然眼下就有一個已經(jīng)確定絕對可以讓我離開水牢的機會,只是再多花一點時間而已,我又怎么會著急?】”
“【說的也是,畢竟骸少年你不是一般人嘛~】”
然而令川上紅葉與六道骸都沒想到的是,之后他離開水牢的機會來得會那么快。
只不過越獄的那個精神體,并非是六道骸本人就是了。
作者有話要說:最后那個越獄涉及到的是家教漫畫的內容,并沒有動畫化??傊褪谴髅汕拜吅凸爬镅渍娴哪嵌蝿∏椤?br/>
另外東江雖然原本設定的是大boss之前的小boss,但現(xiàn)在看來,似乎紅葉小姐才是這篇文的最大boss……
突然有些沒法往下接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