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詩溫看著車喜珠的姐姐不敢相信地后退著,似乎是想要離開,立刻出聲阻止道:“她說的是真的嗎?就算你不說,尹靜賢也會說出真相,我覺得還是由你說出來比較好?!?br/>
漢娜回頭,看到眼神真摯的楊詩溫,她自然聽到了尹靜賢所說的話,雖然不知道尹靜賢的條件是什么,但是她對于中原的在意,在這短短的幾分鐘內,她就能深刻的感受到了,想必是沖著中原來的。
因為喜珠,她已經對不起中原了,如果中原因為她的原因答應了,她就更加慚愧了。帶著秋霧般朦朧的哀愁的臉,一瞬間變成了堅定,看向楊詩溫,緩緩地點了點頭。
朱中原知道她在和死去的車喜珠的姐姐說話,看向那個方向,尹靜賢的錯愕和慌亂盡收眼底,在心里嗤笑了一聲,果然看不到鬼吧,尹靜賢。隨后看向微笑的楊詩溫,對方答應了。
“尹靜賢小姐,我想你的目的沒法達到了,沒有時間和你玩游戲了,滾吧。”朱中原說完,居高臨下地看著尹靜賢,冷笑著說道。
該死的,為什么漢娜會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她不是應該跟在車喜珠身邊的嗎?不要著急,你可以的,你知道的不僅僅是這些,就算漢娜說出了當年的真相又怎么樣?還有一半的劇情沒有過,更何況還有會讓主君受傷失憶的情節(jié),或許她應該考慮在那個時候趁虛而入。
很明顯,第一印象很重要,她的第一步失敗了,所以現(xiàn)在走的每一步在主君的眼里都是錯的,不如重新開始,漢娜會被識破,但是她有自信不會。
不再強留下來,尹靜賢在臨出門前轉身說道:“相信我,她知道的還沒有我多,對吧?漢娜小姐?!?br/>
漢娜看了她一眼,既然她已經打算和盤托出,說出名字這件事,誰做都一樣。將注意力放到已經做好準備聽整個故事的楊詩溫身上。
“如她所說,我的名字是漢娜,喜珠的雙胞胎姐姐,當初我們的父母不幸離世,我被英國的養(yǎng)父母收養(yǎng),喜珠卻留在了韓國,在孤兒院長大。十五年前,我偶然知道我還有一個雙胞胎妹妹在韓國,驚喜之下,我便只身來到韓國,尋找喜珠。
“喜珠過得并不好,你知道的,孤兒院的生活,我想要讓她快樂,想要彌補多年的虧欠,所以盡量滿足她的要求,終于,喜珠接受我了。她說,她喜歡中原,卻沒有勇氣上前和他說話?!?br/>
楊詩溫負責轉述,當楊詩溫說完這一段的時候,朱中原接著說道:“所以當初和我打招呼的是你?”明朗大方的是漢娜,偏激憤世的是車喜珠?即使是相同的臉,現(xiàn)在回想起來,他還是可以清楚的分辨什么時候是喜珠,什么時候是漢娜。
漢娜點頭,“也許雙胞胎之間的感應比我們想象的更強,喜珠喜歡中原,我也輕易地陷入了情網,我們輪流和中原約會,卻從未告訴過他真相,直到有一天,我忍不住想要告訴中原,以漢娜的身份告訴他我喜歡他。喜珠阻止我,并且瞞著我綁架了中原。等我知道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朱中原冷漠地問道:“當時你們兩個都在那輛車上,既然她有時間離開,為什么你不可以?”
“這是補償,喜珠想要的補償,而且,”漢娜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回憶起喜珠臨走前對她說的最后一句話,“她說,如果我希望中原能好好的,就呆在車里。”
楊詩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車喜珠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綁架朱中原、讓自己的胞姐死在車里并且為她背黑鍋?十五年前她也不過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女而已,十五年過去了,她又會變成什么樣子?
朱中原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當他在對車喜珠的愛戀和憎恨,思念與厭惡中苦苦糾結的時候,為什么沒有人來告訴他真相?現(xiàn)在他又聽到了什么?他這十五年來的平靜生活是漢娜用死換來的嗎?
平復心情,朱中原輕笑著說道:“偉大的漢娜小姐?你覺得救了我的感覺怎么樣?我是為了救我喜歡的人心甘情愿的死去的,多么偉大的愛情!”
楊詩溫不解地看向朱中原,怎么又恢復毒舌樣了?漢娜的話刺激到他了嗎?沒容她多想,漢娜已經激動地說道:“不是的,我沒有這樣想過,我只是希望你,過得好一點而已!”說完,似乎難以承受朱中原的諷刺,突然消失了。
楊詩溫轉述完漢娜的最后一句話后,忍不住說道:“她已經離開了,你剛才的話傷到她了,漢娜并沒有錯,為什么你要那么說呢?”
聽出楊詩溫話中的指責與不滿,朱中原心中未散的郁氣找到了新的發(fā)泄口,“不然你希望我怎么說?真誠的感謝她的犧牲?有這樣一個愛我愛到連命都可以不要的女人,我應該心懷感恩嗎?”
好吧,這個時候不應該再激怒他了,車喜珠、漢娜,或者說他的初戀,對他的影響比她想象中還要大,她應該想到的,之前的那些不在意的表現(xiàn),只是為了迷惑尹靜賢,為了控制整場談判而已。
“我想你現(xiàn)在需要一個人冷靜一會兒?!陛p輕帶上門,將空間留給朱中原。
漫無目的地在商場里閑逛的時候,楊詩溫也漸漸想清楚朱中原燥怒的原因了。她無法理解十五年來朱中原承受的心理折磨,但光從朱中原的讀寫障礙就可以看出當年的事情對他造成多大的傷害了,無怪乎大家喜歡謊言了,因為比起真相,它更容易被接受。
如果不知道當年的真相,朱中原可以毫無愧疚的恨車喜珠,恨她的背叛,但是現(xiàn)在,他知道有這樣一個人全心全意的愛著他,甚至因他死去了,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背負著一條無辜的人命,怎么可能平靜?
你呢?楊詩溫,你又是因為什么難受呢?她默默地問自己,即使理智地走了出來,在心頭肆虐的細密的疼痛,卻無法忽略。
不知不覺走到二樓的長椅處,看到重復做著翻垃圾桶動作的大叔,楊詩溫坐了下來,拿出手機,“大叔,你坐在這里干什么呢?每天翻著垃圾桶蓋,是為了什么?”
回應她的是意料之中的聲音——響亮的桶蓋翻轉聲,楊詩溫愉悅的笑著,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和阿飄打交道呢,不是所有的阿飄都需要幫忙的對吧?
尹靜賢正郁悶地做著清潔工作,看到長椅上坐著的楊詩溫,眉頭一挑,摘掉橘黃色的橡膠手套,走了過去。
“你怎么會在這里?”
楊詩溫看向來人,發(fā)現(xiàn)是尹靜賢后,沒有停留地重新垂首斂眉,拒絕的意味已經很明顯了,但沒有了主君的存在,尹靜賢可沒有那么好打發(fā)。
無視楊詩溫的排斥,尹靜賢坐到她旁邊,看著楊詩溫舉著手機的樣子,當然,她這個角度也很容易看到她的手機沒有顯示在通話中,“所以,這是你的偽裝?”指了指她的手機。
楊詩溫可沒有想過兩人能這樣心平氣和的聊天,畢竟,對方的敵意可沒有隱藏過,放下手機,“你可不像是來找我閑聊的?!?br/>
“可事實上就是這樣,我想知道,你和主君的浪漫初遇,能分享一下嗎?等等,讓我猜一下,是從某個暴風雨之夜開始的?一場被破壞的婚禮?一張合成的鬼照片?一只粉紅色的高跟鞋?還是……”沒等尹靜賢說完,楊詩溫就出聲打斷了,盡管很不禮貌,但是對方刻意營造的神秘氣氛讓她有些受不了。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何必來問我?試探?原來還有你不確定的事情嗎?”楊詩溫想到一個可能的原因,眼中是狹促的笑意。
尹靜賢在心里回答,“你就是這里最大的變數(shù),沒有你的存在,我會更順利一點?!边@個當然不能對楊詩溫說,眼睛一轉,她換上凝重的表情,“你會連累主君,甚至危害危及他的生命,這一點,我非常確定,你應該非常清楚,我對主君沒有惡意,正如我知道車喜珠的事情一樣,我知道這一點,不是危言聳聽,是預言。”
楊詩溫知道圍繞在自己身邊危險可能會蔓延到朱中原身上,但是她的心里總會抱有一絲僥幸,朱中原也不是任人欺凌的弱者,他們小心一點,應該不會出事的,但是尹靜賢的話卻讓她稍稍理清的思緒變亂了。
腦子里仿佛又兩個小人在爭論,一個說:“沒關系的,朱中原有自己的力量,上次不還救了你嗎?怎么會有生命危險呢,這個女人剛才還在試探你,是預言還是胡言亂語還不知道呢,也許只是想讓你主動退出而已呢?”
另一個小人則搖搖頭說道:“車喜珠的事情她不是知道嗎?還有之前和朱中原一起經歷的事情,她基本上都知道啊,也許這個是真的呢,她那么愛朱中原,怎么可能詛咒他?你還是自覺一點離開吧,免得真的出事了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