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李剛過得很窩囊,他一直窩在家里沒出門。..co曉霞也不開心,她不但不開心,而且還感覺這日子過得很灰暗,簡直看不到一點希望。
大年初六,丁大韋組織廠里的員工聚會,特意通知老明子和李剛也參加,可李剛說自己頭疼,身體不舒服,就沒去。
聚會是在鎮(zhèn)上大鴻運飯店,廠里梁主任、春林、黑蛋、夢雪、風云、老明子,還有孫白毛,算上丁大韋和唐曉霞,一共九個人,他們訂了個大雅間。由于是過年,大家都穿戴得很新,一個個打扮得整整齊齊的。
丁大韋穿著西服,打著領帶,早早就站在飯店門前迎接大家,很熱情地向每名員工問好拜年。老明子和風云來了,丁大韋迎上前說:“明子,風云,新年好,給你們拜年了!”
“大韋,你這是干什么???你是老板,又在這里宴請大家,按說該我們給你拜年才是!”老明子呵呵地笑著說。
“是啊,大韋,我和明子給你拜年了,祝你在新的一年身體健康、闔家歡樂、財源滾滾!”風云趕緊說。
丁大韋笑笑:“好好,祝咱們廠財運滾滾,大家都發(fā)財??!”又說,“快進去吧,人都到齊了?!?br/>
老明子和風云就笑著進飯店了。
一會兒,丁大韋看見夢雪也來了,而且是自己來的。丁大韋說:“小雪,新年快樂!”
夢雪笑笑:“大韋哥新年快樂!”
丁大韋又說:“李剛的感冒怎么樣了,頭疼好些了沒?”
“好些了,不過他還是不想動,在家躺著呢?!眽粞┚幜藗€瞎話說。
“那叫他在家好好休息一下吧,他這是著涼了?”
夢雪說:“嗯?!闭f著就跟著丁大韋進了飯店。
雅間里,一張很大的圓桌,大家都早已坐好了,桌上先上的四個涼菜、兩瓶酒兩瓶飲料已擺好。丁大韋和夢雪進來落座后,孫白毛笑著站起來,鄭重其事地說:“塑鋼廠的各位老師,工友和同學,今天是大年初六,丁大韋廠長在這里宴請大家,首先我代表大韋向大家拜年,并祝以新年的問候!祝大家新年愉快,身體健康,多多掙錢!”又說,“下邊,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丁大韋廠長講話!”
孫白毛說完,大家一下鼓起掌來。
丁大韋站起來,向大家笑笑說:“大家好,我說什么呢?首先我祝大家新年快樂。過年了,我就想趁著新年的氣氛,請請大家。一年來大家辛辛苦苦地干,吃了那么多的苦,怎么講呢,真是與企業(yè)同命運共患難啊,我打心眼里感謝大家!所以,今天我們大家在這里歡聚一堂,痛飲幾杯,也表示一下我的感激之情。在此,我更祝大家新年新氣象,在新的一年,把我們的廠辦得更好,使大家得到更大實惠,得到更多的利益!”說完,丁大韋端起酒杯,說,“我也不會說什么,直接來吧,我們大家干一杯!”
孫白毛趕緊說:“來來,大家都端起酒杯,同干一杯!”
大家伙都端起酒杯喝了起來。
喝完酒,孫白毛說:“我建議,讓我們梁主任說兩句,在我們廠數(shù)梁主任歲數(shù)大,也最辛苦,可以說是德高望重,大家歡迎梁主任講話!”
大家又鼓起掌來。
梁主任沒想到孫白毛叫他講話,他看看大伙說:“說兩句?說啥呢?過去的一年大家都任勞任怨,叫干啥干啥,我這個車間主任也好當。說實話,大家辛苦了!新的一年,我們還要鼓勁地干,只要有訂單,我們就保質保量地完成任務,在這里我也向大家拜個年,祝大家新年身體健康,闔家歡樂,萬事如意!就說這些吧?!?br/>
孫白毛說:“好,大家干杯!”
大家又都端起酒杯把酒喝了。..cop>喝酒中,風云跟夢雪說:“小雪,過年怎么李剛沒回來?”
“回來了?!眽粞┱f。
“回來了咋不來參加今天的聚會?”
夢雪說:“他感冒了,不想動,在家躺著呢?!?br/>
丁大韋開始轉著圈喝酒了,他先從女士開始,他說:“風云,咱們喝個酒,一年來辛苦了,我敬你一杯!”
老明子說:“大韋,你可別這樣說,我和風云還真的好好謝謝你,要不是你辦這個廠,你說我們這下崗工人去哪兒干?這是你給了我們一份工作,給了我們下崗工人一條出路!”
丁大韋說:“明子,過講了,其實,是大家在幫我。來,我們和風云三人碰一杯!”
給風云和老明子喝完酒,丁大韋又端起酒杯給夢雪喝,并很認真地說:“夢雪,你也一樣,一年來辛苦了,我也敬你一杯!”說罷,仰頭把滿滿的一杯酒喝了。
夢雪有些激動,他覺得大韋很真誠,他甚至覺得大韋這樣的性格從來沒變過,他小時候就是這樣,事事處處想著自己,關心呵護著自己,就像是一個兄長,一個哥哥,現(xiàn)在他仍是這樣。
夢雪端起酒杯,眼圈有些濕潤,一仰頭把酒喝干了。她放下酒杯,看見大韋正在給梁主任敬酒,她想起了李剛,此時李剛可能還在被窩里躺著,這次聚會,大韋已經(jīng)通知了他,可他執(zhí)意不來,他這是沒臉見同學,沒臉見梁主任和大家??!
夢雪在想,李剛怎么干什么都不成???先前去深圳打工,沒幾個月就灰頭土臉地回來了,說是深圳戰(zhàn)友的工廠破產了,真破產了還是因為別的什么事兒,夢雪也不知道。這次去戰(zhàn)友楊振東的山西煤場,也沒干多長時間,就給人家出了這么大的亂子,捅了一個天大的窟窿,整整一煤場的煤,幾百萬噸啊!就叫他這樣輕而易舉的給人家弄沒了,這可怎么辦???
丁大韋給梁主任敬完酒,又給春林和黑蛋敬酒,春林說:“丁廠長,按說我們該給您敬酒才是,我和黑蛋都是下崗工人,在我們?yōu)楣ぷ髯咄稛o路的時候,是您的工廠救了我們,而且掙得工資還很高,比在國營企業(yè)上班掙得還多,我和黑蛋敬您一杯!”說著,春林和黑蛋端起酒杯站起來,恭恭敬敬地把酒喝了。
夢雪聽著春林說的話,心想,看看人家大韋,這才是腳踏實地干事兒的人啊!
孫白毛端著酒杯,呵呵地笑著說:“我們廠的工人素質就是好,我們廠的產品質量也好,我覺得我們廠有我們這樣的職工,今后會越辦越好?!庇终f,“大韋,來,我們倆也碰一杯,在新的一年里,我一定要好好地跑銷售,爭取更多的客戶,使我們廠的效益更上一層樓,讓大家掙更多的錢!”
丁大韋說:“對,我就是這意思,我們今年要進一步拓寬市場,爭取更多的客戶和訂單,一定叫大家比去年掙得更多!”
唐曉霞在一旁笑著說:“看你們一個個光說話了,都吃菜啊,不喝酒的吃菜,嘴不要閑!”
大家說說笑笑,喝的都很開心。
散了場夢雪回到家,見李剛還在床上躺著,關心地說:“李剛,你吃飯了沒?怎么這個點了還在床上躺著!”
“吃飯,吃什么飯啊?沒心情!”李剛唧歪地說。
夢雪說:“怎么了,連吃飯都沒心情了?”又說,“那我這就給你做去?!?br/>
“算了,算了,不吃了!”李剛不耐煩地說。
夢雪說:“怎么不吃了?你這人也是,人家聚會專門請你去你不去,這倒好,你自己可在家生悶氣!”
“我去什么?人家丁大韋叫大家聚會是顯擺,人家開廠子掙錢了,人家請你們,我去那兒干啥?我現(xiàn)在弄成了這個樣子,人不人鬼不鬼的,我去那里不是給自己找沒趣嗎?”李剛擰著眉頭說。
夢雪說:“人家風云和老明子就去了,都是同學的,人家通知了你都不去,弄得我好沒面子!”
“老明子去那是老明子,我可看不了丁大韋那一副活菩薩、救世主的樣子,我更不愿意叫人家看不起我!”李剛嘟噥著。
夢雪看看李剛,覺得他說的不可理喻,說:“不去就不去,別說人家這不好那不好,人家好心好意地請你喝酒,真不識好歹!”說完,氣呼呼地拿著衣服去洗了。
夢雪去洗衣服了,李剛也不睡了,他起來,拿出煙使勁地抽。他想,人要是沒了本事,別說別人,就連老婆都瞧不起你!又一想,這也不能光怪老婆,是自己沒把事兒辦好,捅了這么天大的一個窟窿,這可咋堵?。?br/>
李剛抽著煙,尋思著,這過了年自己也該回煤場了,畢竟自己還是煤場的副總經(jīng)理,畢竟那里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完,畢竟還要去那里等孫廠長的審理結果,嗨!真是年好過日月難熬,這年怎么說著就過了呢!
李剛抽完一支煙,又點上了一支,把個屋子抽得烏煙瘴氣的。夢雪洗完衣服,進到屋里,被滿屋子的煙嗆得上不來氣兒,就說:“你能不能少抽點,看弄得這屋子還能進人嗎?這大冷天的,屋里就這么點熱氣兒,又不能開窗子放空氣,真是!”
李剛把煙掐掉說:“這心里不是著急嗎?這心里不是難受嗎?看,抽支煙都不行!”
夢雪看了李剛一眼,沒有說話,又去收拾別的去了。
李剛在屋里坐了半天,覺得無趣,說:“我出去走走?!?br/>
“你去哪兒?”夢雪問。
“去哪兒,出去亂走唄!在家也悶得慌!”說完,李剛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