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宮里,人人都長八百個心眼子,遇到事總是喜歡多想,眼下,儀妃看著下方的人,第一時間便是想著該不會這兩人是柳菡晚的人吧?
否則這么好的和親生兒子見面的機會,柳菡晚為何偏偏就留下了這兩個人。
但思考了半晌,她覺得自己應(yīng)該是想多了,奶娘中有她的人,要是周氏和魏氏有什么令人起疑的舉動,或者是和其他宮中的人有接觸,人家早就會上報給她了。
于是她轉(zhuǎn)而問道:“那柳貴人可有什么不尋常的舉動?”
周奶娘搖搖頭,“并未,柳貴人只是一直守在九皇子身邊,等九皇子醒了之后,奴婢和魏氏就抱著小皇子回來了?!?br/>
這是她和魏氏先前在柳貴人那邊外間等著的時候就已經(jīng)商量好了的。
否則要是讓儀妃知道她們讓柳貴人單獨和小皇子共處一室,她們倆誰都討不了好。
儀妃聞言冷哼了一聲,心知柳菡晚果然是放不下九皇子,“好了,你們都下去吧?!?br/>
她把小皇子遞了過去。
周奶娘抱著小皇子,和魏奶娘一起回趙遠所住的地方。
出了門,兩人才松了一口氣。
當(dāng)天下午,皇帝又來看過趙遠一次,晚上也過來了,并且宿在了宜壽宮中。
第二天,趙遠臉上的紅疹就消得差不多了,不過在他完全好之前,方姑姑并不允許他出門。
又是幾天過去,久不出門的趙遠炸了,他就是過敏而已,早就好了好不好!
魏奶娘蹲在他面前,一臉為難:“奴婢已經(jīng)去問過方姑姑了,她說殿下的身體還是要再養(yǎng)一養(yǎng)才行,不許我們出去?!?br/>
這一聽就是推辭,顯然是因為那天讓柳菡晚和趙遠有了接觸,正殿那邊不樂意,干脆就不讓趙遠出門了唄。
畢竟趙遠要是一直待在宜壽宮的話,柳菡晚就算是有再大的本事也沒法遇過儀妃來見他。
這決定儀妃和方姑姑是滿意了,可是趙遠不滿意啊。
他看了看面前的魏奶娘,心知奶娘應(yīng)該是沒辦法了,這話語權(quán)從來都不在奶娘這里,于是他搗騰著自己的小胳膊小腿,一溜煙就竄了出去,魏奶娘目瞪口呆,“小殿下,小殿下,你要去哪里?”
她忙跟了上去。
因著之前皇帝親口應(yīng)允了九皇子隨地亂爬的權(quán)力,所以這會兒魏奶娘就算是追上了他,也沒好直接把人抱起來,而是彎著腰一路跟了上去。
正殿里,方姑姑正在和儀妃說話。
上回她們說想要毀了柳菡晚的容貌,柳菡晚所有的依仗就是自身的容貌,至于孩子,已經(jīng)給了儀妃,和柳菡晚的關(guān)系就不大了,其實最好的還是當(dāng)初在生產(chǎn)的時候去母留子,只可惜當(dāng)時柳菡晚生的太快太順了,她們安排的人都還沒開始,人家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那會兒儀妃也沒料到,區(qū)區(qū)一個宮女上位的人,竟然能在之后讓皇帝那么上心。
這會兒,方姑姑就在說,柳菡晚那邊,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
“新的這一批熏香里加上秘藥了,這東西聞著安神靜氣,可以助眠,香味還很柔和,只要柳貴人日常用著這香,慢慢的就會導(dǎo)致她的頭發(fā)掉落,膚色蠟黃,而且臉上還會生出褐色的斑點,除都除不掉?!狈焦霉糜行┑靡獾男χ?,“這東西聞多了會上癮,讓人越發(fā)喜歡這香,柳貴人輕易不會換掉它?!?br/>
“若是在這期間她懷孕了,這東西對孩子也是有害的,就算勉強把孩子生出來,也是一個怪胎。”
儀妃驚訝,“這秘藥這么厲害,不會被太醫(yī)給發(fā)現(xiàn)吧?”她先前只聽方姑姑說這是什么前朝秘藥,沒想到作用這么強。
方姑姑搖頭,“不會,這藥很隱蔽,很難讓人查出來,而且它的作用還是循序漸進,輕易查不到端倪?!?br/>
儀妃心喜,有了這藥,何愁柳菡晚這個妖精不倒啊。
她精神大振,興致勃勃的問著:“這藥還有多的嗎?能不能再弄一些出來。”她要給那些仗著年輕貌美就勾引皇上的賤人們都安排上!
方姑姑道:“沒有了,奴婢也只是當(dāng)年和宮中一個老嬤嬤交好,才得了一點這藥,沒有方子,這藥用完就沒有了?!?br/>
儀妃頓時失望不已。
不過她很快就振奮起精神,開始期待起柳菡晚那張花容月貌變得衰敗起來。
沒等她想太多,殿門口突然出來了動靜,儀妃眉頭微皺,不知道這些人又在鬧什么。
然后就看到一個小身影出現(xiàn)在了門口。
是九皇子。
這會兒到了殿門口,趙遠就扶著門站了起來,不然說趴地上說話感覺挺奇奇怪怪的。
方姑姑聽到動靜已經(jīng)走到了門邊,看到趙遠時一愣,眼神看向魏奶娘等人,“小皇子這是怎么了?”
魏奶娘忙道:“小皇子是想出門到處逛逛。”
方姑姑眉頭瞬間皺起,不耐的道:“不是說了小皇子前兩天才生了病,還不能隨便出去見風(fēng)嗎?你們聽不懂話?快把小皇子抱回去?!?br/>
“啊啊?!壁w遠不滿的吆喝了一聲。
方姑姑低頭,就看到小孩一張雪白的臉氣鼓鼓的,但她沒把一個話都沒法說的孩子放在心上,壓迫性的目光重新放在了魏奶娘幾人的身上,她威嚴(yán)甚強,下面的人并不敢反抗她,魏奶娘蹲在趙遠身邊,低聲哄著:“小皇子,咱們先回去好不好?等過幾天身體好了,咱們再出去逛?!?br/>
趙遠不答應(yīng),他的身體已經(jīng)好了他看著方姑姑,小胳膊向著外面比劃著,嘴里奶聲奶氣的說著:“出、去!”
他眼睛盯著方姑姑,他知道方姑姑才是主事的人。
至于儀妃,儀妃在里面都沒出來呢,自然不好找她。
但顯然,方姑姑沒那個耐心和小孩子對視玩樂,她厲聲看著不動作的魏奶娘,“你們還在等什么!”
魏奶娘心中無奈,知道自己是必須要動了,她伸出手去抱趙遠,被趙遠扭扭身子掙脫開了。
魏奶娘便手護在他身邊,怕他摔倒,實際并不使勁,嘴上叫著:“誒誒,小皇子小心一些,別扭著了?!?br/>
明面上該敷衍的敷衍了,問就是怕自己力氣大傷著了小皇子,她確實可以強制把趙遠抱走,但魏奶娘心里是有股子爺爺奶奶寵孫子的勁的,除非真的有危險,否則她總是忍不住想由著小皇子,讓小皇子高興。
方姑姑再是嚴(yán)厲,她能對著小皇子嚴(yán)厲?
她就算是敢,人家小皇子還聽不懂呢。
但方姑姑并不走尋常路,她不管趙遠在說什么,只看著魏奶娘厲聲呵斥,“快點,磨磨蹭蹭的,你們是需要重新回去學(xué)規(guī)矩?”
于是下一刻,趙遠將方姑姑的衣擺抓住了,不肯松開。
他的小手白白嫩嫩,還有幾個手窩窩在上面,這種情況,方姑姑可不敢強行把布料從小小皇子手里拽出來,萬一真把手拽傷了,讓皇上知道了,哪怕她是宜壽宮的掌事姑姑,也免不了會受罰。
趙遠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認真說道:“出、去?!?br/>
他的年紀(jì)會說些簡單的詞,有魏奶娘天天在身邊叨叨著教他說話,所以他有時候說出一些合用的詞來,也不會讓人感到意外。
“不行?!狈焦霉蒙裆珖?yán)肅,眼神有些不耐煩。
“出、去。”趙遠堅持。
方姑姑并不高興,在她看來,九皇子一個宮女生出來的孩子,能成為儀妃的養(yǎng)子,那簡直是得了天大的福分,儀妃背后可是皇上最看重的馮將軍。
所以趙遠就合該小心謹慎,討好著儀妃才對。
而不是在這里耍著小孩子脾氣。
方姑姑也不和趙遠僵持,畢竟他小孩子聽不懂,所以她沖著魏奶娘等人撒氣,“你們是死的么,還不趕緊把小皇子抱走,這里是儀妃娘娘休息的地方,別什么東西都來這里撒潑,吵著娘娘休息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