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秀星見狡嚙慎也掛斷電話之后就沒出聲,湊到前座有點著急地問道:“小狡,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宜野也偏過頭看向駕駛座上的表情不明的男人,坐在狡嚙慎也旁邊的他差不多聽到對話的內容,不過總覺得十束的話像是在暗示什么一樣,上次在醫(yī)院……
“一個星期前在醫(yī)院檢查的時候,鈴木的反應有點不對勁?!苯茋饕蚕氲疆敃r他激動的反應,皺著眉說道,“尤其是聽到報告送錯之后,那種反常的激動?!?br/>
當時他雖然懷疑,不過因為案件的關系也沒有多想。直至最近翻閱了歷年相似的案件,意外地發(fā)現(xiàn)受害者在遇害前幾個星期都會收到來自醫(yī)院的病危通知,而上次更是把這份通知書寄到警署廳,兇手似乎一點都不擔心會被他們查出蛛絲馬跡。
他似乎想要讓人們把視線聚集在醫(yī)院上,而且出乎意料地是同一家醫(yī)院,從上次鈴木的反應來看,絕對有問題。兇手既然能以醫(yī)院的名義發(fā)出訊息,很有可能就是醫(yī)院的內部人員。
“調查M醫(yī)院鈴木跟遇害者們的關系,并且找出跟遇害者們接觸頻繁的醫(yī)務人員?!蓖ㄍ暝挼囊艘敖Y束剛剛終端的頁面,卻聽到狡嚙慎也的聲音,“跟上次醫(yī)院的違禁藥物有關。”
宜野皺著眉:“你說什么?”
“鈴木以及兇手都可能牽扯到違禁藥物的實驗里面?!苯茋饕卜畔率謾C,看向宜野的眼神也變得格外得堅定,“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鈴木那邊就交給你們了?!?br/>
“至于十束,我一定會親自把他帶回來。”
說完這句話,他拉開車門,頭也不回地離開。
******
XXX區(qū),又是這個地方,因為鬼魂留下的怨氣太多而變得格外陰冷,空氣之中腐朽糜爛的味道似乎還未消逝殆盡。
少年瞥一眼剛才被青木一棍打暈的堂本,冷冷地一笑,這算什么?自相殘殺嗎?而且從剛才青木通話時的反應來看,他似乎還不知道計劃的具體內容。
“十束還真是一樣的固執(zhí),為了不讓狡嚙竟然會說出這么過分的話,也難怪堂本那個家伙會這么喜歡你,連我都開始有一種想要凌虐的**。”
青木毫不在意地扔掉手機,也不顧另一邊昏迷狀態(tài)的堂本,右手握著一把短刀蹲下來,冰冷的刀身從側臉開始順著脖頸直指胸口,接著就仔細地盯著少年的臉,勾起嘴角笑道:“還真是一張精致絕倫的臉呢,不過你如果以為剛才的幾句話就可以讓狡嚙死心的話,未免也把他想得太簡單了吧?他可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就放棄的人……更何況對方還是這么重要的人?!?br/>
“不關你的事?!?br/>
十束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然后閉目養(yǎng)神,雖然現(xiàn)在的形勢看上去很危險,但是解決掉青木對十束來說也并不是什么難題,只是他現(xiàn)在還需要忍耐。
唯一不好辦的就是他之前通話時說的定時炸彈,盡管還不能確認這個消息的真假,但是他們過來絕對會有危險。
“無關?趁現(xiàn)在時間還早,我倒是可以告訴你不少消息,十束不想知道嗎?”
青木強迫性地抬起十束的下顎,面對著冰冷的視線,他粗糙的手指在脆弱的脖頸處緩緩滑過,仿佛隨時可以掐斷人的生命一樣,他的臉又迫近了幾分,但是少年眼底沒有他想象中的害怕和恐懼,愈發(fā)幽深的瞳孔里看不到任何東西。
就算此刻至于險境,這雙鳳眼也沒有出現(xiàn)絲毫的波動,淡然的模樣不像是這個時期的少年一樣。
發(fā)現(xiàn)這一點的青木莫名地有些惱怒:“剛才十束的話是真的吧?畢竟恢復記憶對你來說也算是好事。”
“你想說什么?”十束現(xiàn)在懶得跟他拐彎抹角,平靜淡然地看向前面的男人。松弛劑的效果雖然已經逐漸消失,不過如果被青木發(fā)現(xiàn)什么端倪的話就不好辦了。
“十束還記得之前收到的短訊嗎?想必你的手機里還沒有刪掉那些照片吧,畢竟那可是跟你很久未見的親人有關?!?br/>
青木敏銳地捕捉到鳳眼里閃過的驚愕,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更加神秘莫測,像是發(fā)現(xiàn)什么不知名的秘密一樣: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他的名字好像是十束多多良,真的算起來的話,我曾經見過他好幾面。不過自從那次之后,他就像是人間蒸發(fā)一樣徹底消失了。”
十束一瞬不瞬地盯著青木的臉,雖說他已經回想起不少的東西,但是這些由片段組成的記憶里面從來都沒有青木的影子,而且如果說是以前朋友的話,這個家伙到底是誰?
“不過他現(xiàn)在應該在哪里呢?既然沒有死為什么不回來?”
青木的聲音猛然一轉,壓低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詭異,
“是忘了你的存在還是根本不能回來?不過……就算他現(xiàn)在回來,十束你也會把他當做是不認識的陌生人……用失憶當做借口狠狠地拋棄原來的親人,然后自私地去依賴另一個人的溫暖,這恐怕就是你不再繼續(xù)等下去的理由吧?!?br/>
逐漸上升的音量讓十束波瀾不驚的心顫了一下,但是隨即又恢復平靜的模樣,他確實沒有辦法否認這番話代表的意思。
不論過去是誰先選擇放棄,對于此刻的十束來說都沒有意義。
不過十束表面毫不理會的態(tài)度像是激怒了青木一般,只見他冷冷地笑道:“你果然很冷血。”
冷血……
十束莫名地覺得這句話有些可笑,下一秒就抑制不住地輕笑出聲來,而且笑聲越來越大。
“你笑什么?”
沒有停止笑聲,十束揚著嘴角,抬頭對上青木冷漠的雙眼,眼底帶著似笑非笑的嘲弄,“你難道不覺得很可笑嗎?殺掉那么多人的兇手竟然會指責別人的冷血,你有這個資格嗎?”
青木的臉色徒然一變,不過十束沒有因此停下:“那些無辜的病人死得很慘,這些全部都是你一個人造成的,因為你的一己私欲,所以把牽扯進來作為籌碼。這樣冷血殘酷的你誰又能比得上?”
或許是十束戳中了他的痛處,青木的表情也因為他的話變得猙獰扭曲:“閉嘴!”
“現(xiàn)在才開始后悔嗎?這種廉價的愧疚還真是讓人惡心?!?br/>
十束剛剛扯開嘴角,就感到腹部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剛才還在男人手中的短刀已經刺入腹部的肌肉里面,少年唇角勾起的弧度也因為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僵硬了一會,這種難以忍受的痛讓他不住地咳了幾聲。
接下來除了刀拔出來的聲音,他忍耐的悶哼聲,以及青木精神紊亂的喘氣聲。
濃重的血腥味一下子蔓延開來,這種味道同樣刺激著十束隨時崩斷的神經,嗜血的**一點點地積累起來。
“你又知道什么!你們這群人什么都不知道??!”
青木憤怒的吼聲像是失去理智一般,眼中出現(xiàn)的絲絲血痕異常恐怖,“誰又不是無辜的人?誰又是無辜的人?憑什么用你們的觀念來評定這些。因為鈴木那個家伙的疏忽而導致明紗無故死去,還有該死的宮澤秋野……他們全部都是一伙的,他們全部都該死?!?br/>
“為了研究那種藥而尋找人體試驗品……但是意外地被明紗發(fā)現(xiàn)他們試驗過程,宮澤最后為了掩飾而注入大量的藥劑,以致于明紗承受不住死亡?!?br/>
“誰才是真正無辜的人?這個世界已經不存在無辜。”
從一開始激動到最后趨于絕望的平靜,青木手中的短刀也掉落在地面上,殘留的血液濺到臉上,點點的濕潤感似乎滲入到皮膚里面一樣,有種灼熱的感覺。
“原來你就是這樣認為的嗎?因為不存在,所以選擇抹殺?!?br/>
十束因為腹部的劇痛而緊咬著牙,盡管青木此刻的邏輯有些紊亂,不過拼湊這些凌亂的話還是可以聽清他表達的意思,簡單地說,就是十束作為主治醫(yī)生的鈴木曾經參與宮澤秋野的試驗,而且造成青木口中“明紗”的死亡。既然現(xiàn)在宮澤已經死亡,那么他現(xiàn)在等的人應該就是……鈴木。
雖然當時沒有想到參與試驗的還有其他人,不過現(xiàn)在想想還真是有點不對勁。作為主治醫(yī)生的鈴木怎么會察覺不到病人的變化,如果是同謀的話,不管是換掉病人的藥還是癥狀的診斷,行動起來也會方便不少。
“你以為我死了,警署廳就會把目標轉向醫(yī)院嗎?或者說……你以為那個人會承受不住壓力而出來自首嗎?”
十束被捆在背后的雙手動了動,雖然只恢復一點體力,但是如果再這么繼續(xù)下去,不僅僅是他自己,警署廳的那些人都可能會有生命危險,因為青木一開始就準備趕盡殺絕。
“既然他可以漠視人的性命,又怎么會因為一個人而改變自己,出來承認之前的罪行?!?br/>
“而你……只會用殺害別人的方法來使自己安心,你以為你是在替明紗報仇,但是你過去的所作所為都只是在逃避,又或者是嫉妒……嫉妒他們能活下來,而你喜歡的人卻喪失了生命?!?br/>
******
一針見血的話讓男人的神經處于崩壞的邊緣,怒目而視:“聽到沒有!閉嘴!”
少年微微揚起嘴角,他的話還沒有說出口。
“云雀~云雀~”
怪異的音調卻讓少年的瞳孔在瞬間緊縮,完全沒有意識到危險存在的云豆察覺到十束受傷之后,立刻從他的衣領里飛出來,濃重的血腥味指引它受傷的位置。小小的翅膀磨蹭著腹部的傷口,似乎想要停止血液的流出一樣。
“云豆,我沒事?!?br/>
因為疼痛而發(fā)出急促的叫聲,心下一急的十束看到再青木手里掙扎的云豆,直接緊張地吼出聲:“不要碰它!”
“呵呵,沒想到十束你也有著急緊張的樣子?!蹦腥舜竭叺男軠\,但是眼底的瘋狂十分駭人,他無動于衷地看著手里的小動物,它眼底的恐懼讓他嘴角的笑更深:
“我以前也是這么關心著明紗,她的身體雖然很不好,不過每天都會用笑容帶給別人溫暖。直到某一天,一張所謂的病情通知書寄到她的手中,接下來的……一切都變了?!?br/>
話音剛落他就慢慢地伸出手,一陣尖銳的叫聲在安靜的房間里響起,時間像是在一瞬間停止了一樣,嫩黃色的羽毛擦著臉頰緩緩滑落,最后一點一點地飄到地面上。
“我之前就說過了……”
手腕禁錮的繩索被硬生生地拉斷,他的聲音剛剛結束的一剎,原本笑著的男人就被一腳狠狠地踢倒在地,暈厥感還未消失,手背上猛地傳來一陣碎骨的疼痛,耳邊冷清的聲音被抑制不住的殺氣渲染得格外可怕:“不準碰它?。 ?br/>
云豆在他心里重要性難以想象,從見面的那一刻起,他們對彼此都是特殊的。
這種羈絆不會因為靈魂而逐漸消失,十束的沉默并不代表他的軟弱,如果說一開始他是刻意等待,那么現(xiàn)在的他已經沒有必要再繼續(xù)忍下去了。
狹長的鳳眼冰冷的望著下面滿頭冷汗的男人,腹部的血液沿著傷口無聲地流淌下來,他呼吸很重,情緒的不穩(wěn)定讓他幾乎無法思考。
十束自然知道剛才下手有多重,彎下腰動作小心地撿起摔在地上的云豆,然后輕柔地拂去翅膀上的灰塵,奄奄一息趴在少年掌心里的模樣讓人看了格外的心疼。
“不會再有下一次了?!?br/>
它的傷口不是很嚴重,嫩黃色羽毛上的血液也是剛才不小心蹭到的,所以沒過幾分鐘,它就緩緩地睜開豆大的眼睛,但是怎么都爬不起來。
“云雀……”
一點點地扯開嘴角,黑發(fā)少年看著它應了一聲:“嗯,我們回家?!?br/>
得趕緊回去給云豆治療傷口,這樣想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把小動物放到衛(wèi)衣的口袋里,剛要推開門出去的時候,背后響起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如……如果你走出去的話,整棟……房子會因為感應而徹底……爆炸,而且……現(xiàn)在狡嚙應該差不多到了?!?br/>
“所以準備一起死吧?!?br/>
他仿佛想到什么場景得意地笑出聲來,惡劣地嘲笑著別人的無知,又或者是對死亡的解脫……
十束轉過身看了一眼倒在地上起不來的男人,身后隨即響起的爆破聲伴隨著逐漸掉落下來的灰塵,晃動的感覺似乎隨時都會倒塌一樣。
不過沒過多久,這種晃動的感覺就奇跡般地消失了。
“如果你說的是這個的話……”隨著開門的吱呀聲,伏見穿著一貫的藍色制服懶洋洋地出現(xiàn)在視野之中,然后把手中的廢鐵殘渣扔到青木的眼前,在對方不可置信的目光以及十束懷疑的眼神中,緩緩地勾起唇角,“不好意思,已經被我玩壞了?!?br/>
“你……”
雖然拆炸彈不是專業(yè)人員,不過鑒于平時玩玩的興趣,所以偶爾動手也不算什么。
“原來你一直跟蹤我們?!?br/>
淡然的視線在伏見的臉上掃了幾眼,似乎想從他的表情里找到什么,畢竟如果他現(xiàn)在出手要阻攔的話,十束很難贏他。
盡管剛才看似輕易地解決青木,但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消耗的體力幾乎超出承受范圍。
“這場戲很不錯?!狈娨桓闹坝袣鉄o力的狀態(tài),斜靠在門框上看著受傷不輕的少年經過他的身邊,“既然你這么想知道他的所在地,我倒是可以提供你一些消息?!?br/>
逐漸向前的背影停了下來,不過十束并沒有如伏見所想的那樣,他沒有回頭:“如果我真的在乎這些,上次就可以直接逼你說出來,用最原始的方式。”
伏見的表情一愣,下一秒又聽到那股淡然清冷的聲音:“這次算我欠你的?!?br/>
至于抓捕罪犯的事暫時也輪不到十束出手,畢竟他現(xiàn)在還沒有進入警署廳,這時,撿回來的手機突然之間響了起來。
又是陌生的號碼……
十束面無表情地按下接聽鍵,磁性上揚的聲線:“安彌,你玩得開心嗎?”
“……”時隔一個星期后的對話,槙島的聲音仍沒有變化,不過他到底在什么地方監(jiān)視著這邊的情況,“你該不會閑著沒事干吧?”
“每次看到你都是受傷的樣子,不過這次是為了合作,所以你不用太緊張呢?!?br/>
下一章:室長出現(xiàn)以及情感增溫喲Qv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