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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找不到。
空間里的東西必須得以物易物才能拿出來,而且空間里雖多仙家草木,卻五行缺金,許多材料都得從外面往里帶。這逼迫云秀養(yǎng)成了一個相當好的習慣——儲物癖。只要是交給她自己收著,由著她隨意處置的東西,她基本都會隨手丟進空間里。
空間儲物多方便?不怕偷不怕丟,還不怕屋里東西太多顯雜亂,不好收拾。
鄭氏想象中的云秀百兩黃金的私房錢確實存在,只不過不在現(xiàn)實中罷了。
至于把老太太留給她的東西也收拾進去了,則純粹是個意外,云秀本來沒這個打算的。
只是寂靜無人的晌午,空蕩蕩的屋子里光塵浮動。她從自顧自的忙碌中停歇下來,隨手去敲里間的房門,卻忽的想起老太太已經(jīng)不在了。其實那會兒老太太已經(jīng)去世好多日子了,可她仿佛才明白過來“再也見不著”是什么意思。那些愛憎會,怨別離一時悉數(shù)涌上來,她就蹲在門邊放聲大哭。
哭著哭著,她想起自己是要離開的,于是一邊哭一邊四處走了一遍。把老太太留給她的東西,都跟守財奴似的抱進空間里去,挨個藏好。
她才不要留給旁人糟蹋。
……
身為一個以修仙為志向的穿越女,她應該是看破生死淡泊超脫——講人話就是薄情寡性少物欲的,結(jié)果那天下午全破功了。
云秀自己也有些懵,所以就也選擇性遺忘掉了。
鄭氏去哪里找?
是以明明搜到了一匣子寶石籽,鄭氏心里卻像是被人刺撓著,不得消停。
她本就體胖心燥,常受失眠之苦。這天夜里更是翻來覆去睡不著。
朦朦朧朧的似要睡著了,忽的想到——會不會錢財都落到裴氏手里了?鄭氏越想越覺著是真的。心中一怒,一打挺就從床上坐起來。
——裴氏包庇云秀,鄭氏還能忍。裴氏圖謀已經(jīng)飛到鄭氏嘴邊的財產(chǎn),哪怕只是丁點兒,鄭氏也忍不住。
所幸鄭氏隨即便意識到,在婆婆的孝期里就為錢財事和妯娌大半夜打起來,對她名聲不好——柳世番對此類事也深惡痛絕。
才勉強按捺下去。
第二日便是正月十五。
黃昏后便要收譜撤供。柳世番被天子緊急宣召回京,不能主持相關(guān)事務,已提前叮囑好了弟弟們該如何辦——要旨還是照顧宗族中貧窮無依靠者,分發(fā)供品時先盡著他們。還特地提醒,我等或許不將這些許財物放在眼里,但真有窮苦之家不得不算計看重此物。因此務必要公正謹慎,不能流露傲慢不恭,尤其不能令人覺著我們貪昧財物……諸如此類。
鄭氏亦要和妯娌們一道,清點核對器物單子,順便給族中各房分發(fā)銀兩米布。
因此這一日,裴氏也早早換好衣裳,準備去正院兒幫忙。
出門前,當然要先去和柳文淵打招呼。
——叔侄兩個都在。
柳文淵單手把卷,臨窗翻閱,星眉劍目,俊朗溫潤。云秀則把書攤放在桌案上,垂眸細覽,修頸長睫,俊秀溫婉。
裴氏心想,柳家子女旁的不說,模樣卻真跟話本傳奇似的——凡露過面的,就沒一個不好看的。
她還沒開口,柳文淵已抬起頭來。
見她一身出門的行頭,便道,“……你何苦自己去找氣受?!?br/>
柳文淵知道她要去干什么,裴氏也知道柳文淵何以這么說——他二哥也差人來喊他了,柳文淵就當著裴氏的面回絕的,“不去?!?br/>
裴氏玩笑著反駁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受氣?準你們兄弟間鬧脾氣,就不準我們妯娌間親善了?”
柳文淵道,“兄愛弟謂之友,反友為虐。弟愛兄謂之恭,反恭為傲。你所謂親善,是兄友弟恭。他所謂親善卻是兄虐弟亦恭,且他還不覺己虐。我大哥如此,鄭氏只會有過之而無不及。待我來日功成名就,她不敢小瞧于你了,你去親近親近她也罷。如今去,怕要自取其辱。”
裴氏道,“我又不是頭一次認得她,哪里就有你說的這么壞了?”
柳文淵道,“那是你平日里沒得罪她?!?br/>
裴氏看了一眼云秀。云秀懵懂的抬起頭來,“嗯?”
裴氏見她無知無覺得跟個赤子似的,略覺著頭痛。只道,“她‘虐’是她錯,我不恭就是我錯了。”
柳文淵無奈搖頭,道,“……早些回來?!?br/>
裴氏又招手讓云秀出來說話。
云秀正沉浸在她四叔的藏書中不可自拔,根本沒留心聽他們說話,此刻還迷迷瞪瞪的呢。
心不在焉的起身跟過去。
出了門,一直走到書房對面花窗前的鳳尾竹下,裴氏才停住腳步,牽了她的手,循循善誘道,“要和大娘和解,今日是最好的時機。當著幾個嬸嬸們的面向她道個歉,我們再幫你說幾句好話,她面子上過去了,就不會再和你計較了。今日有這么多人見證,日后她再想苛待你,大約也會有幾分顧慮?!?br/>
云秀:……啥?
裴氏問,“你去不去?”
云秀便知道,裴氏那句“她虐她錯,我不恭我錯”,確實是對著她說的。
裴氏好心指點她處世之道,云秀倒是領(lǐng)情,奈何她們倆生活目標不大一樣。云秀是能不和鄭氏周旋就絕對不會去周旋,否則她跑什么?
但這丫頭多少還是有些寄人籬下的自覺的。
——畢竟嬸嬸只是嬸嬸。裴氏心善暫時收留她是一種光景,她死賴著不肯走又是另一種光景了。
云秀竟難得生出一絲酸楚來。
……身為穿越女居然混得連個容身之處都無,未免也太凄涼了些。
正感慨間,忽聽書房那邊傳來他四叔的聲音,“秀丫頭,剛剛讓你抄的書抄完了嗎?”
云秀:……啥?
對上他四叔一本正經(jīng)的眼神,忙改口道,“還,還沒!”
立刻便仰頭用心虛的、可憐巴巴的小眼神望向裴氏。
裴氏:……
這么拙劣的一唱一和,也堪稱嘆為觀止。裴氏惱火都不知從何惱起,反倒覺著叔侄倆可憐得有些可愛了。
到底還是輕拍了拍她的后背,無奈笑道,“……抄書去吧?!?br/>
云秀歡呼雀躍的道一聲,“哎!”撒蹄子跑回書房去了。
裴氏便帶了個丫鬟,獨自去三才堂幫忙。
她去的略晚了些,其余兩個妯娌都已經(jīng)到了,正幫著鄭氏清點準備歸庫的器物。
說是幫忙,實際上就是從旁看著罷了。鄭氏手里清單、對牌都記錄歸整得一清二楚——有幾件幾樣,該如何支取歸還,該誰檢點收納,壞了丟了分別該如何處置……全都有條不紊。
此刻小廝們抬了東西進來交牌,管事丫鬟們有人讀單子、有人盤點清查。鄭氏就坐在中堂,一面凝眉聽著,一面喝茶。妯娌們則分坐在她左右。
裴氏見她們忙著,便悄悄進屋去坐下——管祭器歸根到底是宗婦的事,令她們妯娌參與不過是擺個姿態(tài)罷了,裴氏心里有數(shù)。
誰知鄭氏抬眼見她來了,端茶道,“從頭重報一遍給裴娘子聽?!?br/>
裴氏忙起身笑道,“可別。我本來就來得晚了,怪難為情的。你再重報一遍,我豈不更無地自容了?”
另外兩個嫂子也打圓場,調(diào)笑她,“可不就是要讓你知羞嗎?”
鄭氏撥著茶梗,并不動容,“還是再報一遍吧,別過后再說我們?nèi)问伦詫??!?br/>
裴氏心軟歸心軟,嘴上卻從不吃虧。聽鄭氏這話不對味,笑容立刻便客套起來,“這您就放心吧。我以前沒說過,以后也不會說。沒說過旁人,當然也不會說您。”
妯娌們便都不說話了。
鄭氏依舊不動聲色,道,“這就好?!北忝私又妩c器物。
裴氏此刻才信了柳文淵的話,卻也并不后悔今日過來——人來了還能辯駁幾句,人不來豈不是要任由鄭氏編排?
鄭氏卻也不急于發(fā)難,只老神在在做自己的事。
祠堂祭祖的器物,光光盤盞簠簋就足足二十多樣、百八十件,管事丫鬟也不免漏眼看錯或是口誤報錯,鄭氏每每立刻就能指出來。
有她坐鎮(zhèn),再加上氣氛尷尬,做事生怕哪步出錯正撞到槍口上,不做事的巴不得一言不發(fā)以免引火燒身,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不過一會兒功夫,滿院子東西都已清點核對無誤。
鄭氏這才領(lǐng)著幾個妯娌上前驗看,隨后眾人一道打開公庫,著人將祭器重新收納保存起來。
而后領(lǐng)出米布錢財,給各房分配下去。
一應瑣事處置完畢,便到山雨欲來的時候。妯娌四個神色各異,鄭氏垂眸喝茶,裴氏毫不示弱,二房杜氏見有熱鬧看,不是很想走,三房趙氏倒是惦記著家里新剝好的荸薺,奈何上頭兩個嫂子都穩(wěn)如磐石,她不好獨自請行。
鄭氏喝足了茶水,終于開口,“你打算什么時候讓秀丫頭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