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尚讓魏華先回去,自己帶著張旺一邊欣賞著繁華的長安,一邊向國子監(jiān)走去,此時已經(jīng)斜陽掛滿天際,各個酒館中的食客較多,走在街上就能聞到不斷飄來的酒香。
唐朝的酒雖然和現(xiàn)代沒法比,可是味道香醇,還不會醉人,就算喝的多些也不用擔心被查酒駕的危險。唐朝有很多名酒,大多都是一些地方的特色,如烏程若下的若下春,滎陽土窟春,宜城竹葉春,宣城老春等,還有一些香花藥料釀出的美酒。
李尚母親唐氏的小院有一株桃樹,每年唐氏都采些花瓣釀制些桃花釀,每每想起那桃花釀的味道,都不僅讓李尚口水直流,但他還沒有喝到,只能根據(jù)身體的記憶來得到思想上的滿足。
不過此時他腦海里也存有一種美酒,葡萄酒。這種酒經(jīng)過現(xiàn)代的加工早已經(jīng)失去了傳統(tǒng)的味道,不過這也是他唯一會釀的酒。
一邊的張旺目光在各種攤位上瀏覽,看到一些他弟弟可能用得上的事物,就停下挑選,和老板討價還價一番,看著張旺這種五大三粗的漢子,性格豪爽且武功好像還不弱的樣子,此時卻像個婦人和小攤上的老板為了幾文錢討價還價的模樣,心中不由得有些酸楚。
和張旺的長時間兩天讓李尚知道,張旺的弟弟名叫張成,年齡二十,比李尚稍長幾歲,而張旺經(jīng)歷的苦難較多,長得也較成熟,已有三十的年齡。
張旺起身,看到李尚的模樣明白了什么,也并未隱瞞,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讓賢弟見笑了,原本我也是在富裕之家,只因家母生張成時難產(chǎn)而亡,后來父親整日悲痛,只知飲酒為樂,終于在四年后也去了。那時家里已經(jīng)債務累累,變賣家產(chǎn)之后還不夠,寨主想要抓我妹妹去抵債,我妹妹寧死不從,撞墻而死,后來也就不了了之了?!?br/>
張旺思及難過之處,臉上滿是痛苦,李尚也不知如何勸解??蓮埻鷧s向變了一個人似得,爽朗一笑,轉(zhuǎn)而言它,但李尚知道,他那看似爽朗的笑容背后,隱藏了無盡的心酸。
大街一如既往地返還喧鬧,然而李尚二人卻再也回不到初見的時那種自然的氛圍。慢慢的,也不知道是誰先開的口,兩人好再次聊了起來。
時間就這樣在兩人聊天中度過,轉(zhuǎn)眼之間國子監(jiān)的高大的城墻已經(jīng)莊重的大門已近在眼前,這是張旺第一次看到國子監(jiān)的大門,他眼中帶著敬畏,帶著羨慕,也帶著掩飾不住的自豪。
李尚也是第一次看到傳說中的國子監(jiān),看著高大的城墻,厚重的三字大匾,眼中也閃過一絲羨慕的情緒,可是在里邊上學的幾千人全是糟老爺們,不,應該說是酸溜溜的儒生,心里那點羨慕就不存在了,還不如在家聽母親的教導呢。想著想著,又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國子監(jiān)是隋唐時期最好的學院,所隸有六學,分別為國子學,太學,四門學,書學,算學,律學。
國子學是六學中規(guī)格最高的學府,只收三品以上官員子孫以及從二品以上曾孫,還有京官四品帶三品勛封之子。
太學次之,收入對象為五品官員子孫,郡縣公子孫,從三品曾孫及勛官三品以上有封之子。
四門學地位次于太學,入學對象一類為七品以上官員之子,勛官三品以上無封、四品有封之子,另一小部分則是庶民中的優(yōu)秀者。
“想來我那幾個哥哥就在國子學中就讀,而張成現(xiàn)在在四門學中吧?!崩钌性谛闹懈袊@一句,走進門前拿出令牌給守門的小童,然后讓他帶著二人向四門學子住處行去。
走在學院之中,張旺有些局促,絡腮胡子的臉上也有些不安,他不知道冒然來此到底對是不對,又怕自己的弟弟心中不喜,心中簡直是五味陳雜。
穿過長長的走廊,找到張成的舍友,打聽到他還在讀書,那人又帶著二人找到張成,張成見到自己的大哥前來心中既驚訝又高興,二人開心的互相詢問近況,李尚倒成了多余之人。
李尚拿起桌上張成正在讀的書,這是一本新出的永徽律。永徽律的編修有李績的參與,他也曾看過一些。
等兩人終于意識到這里還存在一人時,李尚已經(jīng)看了半個時辰左右了,外面天色更加暗淡,李尚和兩人客道一番告辭離去,臨走前對張成道:“畢業(yè)之后如果工作并不稱心,到大理寺找我?!?br/>
張成可不是他哥哥,他看到李尚穿著不凡,談吐優(yōu)雅,明白此人來頭不小,剛想詢問名違,門外就傳來一道堅定且不容置疑的聲音“到那時你自會聽到關(guān)于我的傳聞。”
昏暗的夜色中,李尚邁進李府的大門,手里拿著花糕員外的大小虹橋木蜜金毛面。他今天的心情也是非常的高興,根據(jù)他的觀察,張成應該是個人才,為人也不錯,現(xiàn)在他正好卻這樣的有才學,有品格的人才。
走進唐氏所在的小院,見唐氏正在吃晚餐,李尚笑嘻嘻的坐在唐氏的旁邊,叫小蝶在那雙筷子,一起吃了起來。唐家只是每個月才在一起吃一頓飯,平時也并沒有人管。
“娘,猜猜這是什么?”吃完飯李尚拿起手中的袋子,笑嘻嘻的問道。這些新買回來的糕點,正好做飯后的甜點。
唐氏把嘴中的食物咽下,看了看李尚手中的袋子,平靜的道:“可是花糕員外家的糕點?”
“娘,就算知道也用該假裝多猜幾下吧!”
李尚有些撒嬌的說道,逗得站在一旁的小蝶嗤笑不已。李尚也快到十五歲了,在唐朝富貴人家是可以娶親的年齡了,可他卻像小孩子似得在撒嬌。
不過李尚不管,在心里不停地告誡自己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但也止不住的臉紅。唐氏認為李尚是被小蝶取笑臉紅了,瞪了小蝶一眼,笑道:“你這都多大了,還和娘親撒嬌,這要是媳婦過門聽見了,還不得笑死你?!?br/>
“幾天你第一次去大理寺,感覺怎么樣?”唐氏看似隨意的問道。
“還好,幾天和魏華兄在一起查案,案情并不是太過復雜,只是其中涉及到了柳家的人,證據(jù)不足不好詢問?!崩钌邢袷窍氲搅耸裁?,皺了皺眉道。
“查案不要心急,更重要的是有足夠的耐心,狐貍再狡猾,也有露出尾巴的時候,但是這個時候更不能心急,要等到狐貍進到籠子里時再捉,要做到一擊必中?!碧剖喜恢老氲搅耸裁?,眼中狠色一閃而過,可是李尚此時正在揣摩唐氏話中的意思,并沒有注意到。
李尚明白,娘親這是在教他為官之道,唐氏是唐儉的女兒,耳聞目染之下也懂得一些為官之禮,“放心吧娘親,孩兒明白的。”
“恩,我兒也不小了,有沒有中意的姑娘,那天娘找人上門提親去?!碧剖喜坏壤钌写鹪挘Φ溃骸奥犝f我兒前幾天去程府,喜歡上了程姑娘。程姑娘娘知道,很不錯的丫頭,要不要娘幫你提親?”
李尚想到程咬金的模樣,又想了想程鐵牛的長相,不由得打了一個激靈,連忙道:“娘!孩兒還小呢,這個先不著急?!?br/>
“好,你們年輕人的事,你們自己處理,不過我可聽說這些日子長孫家的長孫澤一直在往程家跑呢,你可要加油了哦!”唐氏看似無意的說道。
李尚聞言心中一驚,眼中寒光外露,他終于明白這副身體的主人是怎么死去的了,他心中其實也有些復雜。如果沒有長孫澤,他也不會來到這里,也不會得到現(xiàn)在的一切,可是有人對他下黑手,這是他不能忍的。
“兄弟,你的仇我替你報了,你可以安心的去了?!崩钌杏挚戳四镉H一眼,可是唐氏正在吃著糕點,仿佛剛剛真的是無心之言,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李尚隱去心中的殺意,再次換上笑臉和唐氏聊了起來,良久才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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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氏站在門口。目送著已經(jīng)看不到影子的李尚,良久不曾回身。小蝶拿出一個披風給唐氏披上,關(guān)心的道:“夫人,天涼了,回屋去睡吧!”
唐氏幽幽一嘆,“也不知道我這樣做對還是不對,我這個兒子就是性格太過軟弱了一點,希望他不要怪我啊?!?br/>
“夫人,放心吧,就算少爺知道了也不會怪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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