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時候太陽已經(jīng)落山,山莊老板特意追出來給每個人塞了份土產(chǎn),待到莊揚(yáng)時那包裹的分量明顯大了好幾圈,老板笑的雙眼瞇起。
“走好,歡迎下次光臨?!?br/>
段楚看著眼前越野車,想著那五六個小時的煎熬就覺陣陣頭疼,正掙扎時身子被人撞了一下,兩道身影快速竄到車內(nèi)。
“借個車,我家小美不舒服,莊少這車底盤高,穩(wěn)?!?br/>
段楚認(rèn)出那人,一起玩牌時坐在莊揚(yáng)下手,姓田,晚飯的時候有意無意看了她好幾眼。
那人長的不胖,往那兒一坐卻是四平八穩(wěn)的占了大半座位,嚷嚷著說了幾句什么,回頭才發(fā)現(xiàn)段楚,笑著摸摸身旁女人的腰:“那什么,不好意思啊,你坐我的車吧,喏,就那輛,尾數(shù)006的?!?br/>
男人懷中那女人好像是酒喝多了,臉上潮紅一片,趴在男人身上眸光迷離,一個酒嗝打來,滿車的酒氣,前面鄧海自后視鏡內(nèi)看莊揚(yáng),見他只是閉眼假寐后挑挑眉,打開車內(nèi)所有窗子。
齊欣雖然喝酒,可聞著別人身上那股子酒氣怎么聞怎么不舒服,吸了吸鼻子拉著段楚趕緊走,車上那男人見了探出頭來。
“別介啊,都走了小美待會難受了怎么辦,我們這一車大男人多不方便,齊小姐就留下吧?!?br/>
這下齊欣走不成了,拉著段楚左右為難。
那男人雙手合十,一臉乞求:“拜托了,等到了市里就好,很快的,再說我那車子不比莊少的,小,人多了也坐不下?!?br/>
這話說的雖然矛盾,可既然開口了也不好拒絕。
段楚找了一圈才在尾端看見男人口中‘很小’的車,司機(jī)站在車前等候,見了段楚彎身恭敬問好,繞了半圈過來給其開門,客套禮貌的到讓段楚不適應(yīng)了。
進(jìn)去后才發(fā)現(xiàn)車內(nèi)除了司機(jī)再沒其他人,段楚狐疑朝司機(jī)看一眼。
司機(jī)被看的莫名:“怎么呢?”
也就這么一猶豫,前面那些車子已經(jīng)沒了影,段楚道了句沒事,上車。
車身雖然不小,底盤確實(shí)低,走山路顛簸的厲害,只能減緩車速來緩解,料是如此段楚胃中已陣陣翻滾。
難怪那姓田的放著自家寬敞舒適的車子不坐,硬是要跟莊揚(yáng)他們擠。
中間小欣那給她來了幾次短信,問她在這邊擠不擠,抱怨那一車酒味醺的她想吐。
段楚有氣無力趴在座位上,見那邊短信一個接著一個來,剛拿出手機(jī)準(zhǔn)備回,車子突然一個顛簸停下。
段楚險(xiǎn)險(xiǎn)穩(wěn)住身子問道:“怎么呢?”
“好像陷坑里了?!?br/>
司機(jī)扭過頭來,一臉的歉疚。
段楚沒想到這么倒霉,車子底盤低,開的慢,落后很多,現(xiàn)在想找個人幫忙都不行。
“怎么會有坑呢?您等等,我打電話問問有人沒?!?br/>
司機(jī)喃喃著,掏出手機(jī)打電話。
“田少,恩恩,是我,車子陷坑里了,啊,你們都快到市內(nèi)了,我們?我們還在半路,恩恩,哎,是,是?!?br/>
電話一掛,司機(jī)面色更難看了:“這可怎么辦,就我們兩人,這……”
段楚打開車窗朝輪胎處看了看,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見,心下一沉,推開車門下去。
“我下去看看,說不定能推動?!?br/>
“那好那好,麻煩您了?!?br/>
一個‘了’字尚未道完,車門哐當(dāng)一聲關(guān)上,帶起的風(fēng)吹得段楚朝后退了半步,車子轟隆一聲響,甩了段楚一身尾氣。
段楚愣在原地看著快速消失的車燈,傻了眼。
被耍了。
僵硬站在原地,掃一眼四周,空曠一片,黑漆漆的連路都看不清。
來的時候頂著壓力沒注意,這下再看,四周荒涼,兩旁別說屋舍了,連燈火都沒,月下風(fēng)一吹,樹影晃動,忍不住心下一顫。
匆匆掏出手機(jī)一看,氣得段楚雙手顫抖,險(xiǎn)些扔出去。
沒信號。
想著剛剛那司機(jī)對著電話焦急無辜的摸樣,心下恨得咬牙。
真TMD瞎了眼,以為變態(tài)身邊還有老實(shí)人。
……
借著月光沿著道路,段楚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yuǎn),手機(jī)時間從最初的九點(diǎn)半顯示到十二點(diǎn),整點(diǎn)的月光亮的嚇人,銀白的光將一切可以照耀的地方吞噬一盡,四周偶爾傳來的聲音讓人頭皮發(fā)麻。
手機(jī)一閃,沒電了。
“該死。”
段楚瞪著黑屏幕怒罵。
唯一的一點(diǎn)光線沒了,就好像失去了最后一層保護(hù),風(fēng)一吹背脊發(fā)寒,忍不住加快了腳步,卻是越快越心慌。
人有的時候很矛盾,一個人走夜路的時候總希望遇著人,真的遇著時又會心生恐懼。
突然一個黑影自身旁竄過,段楚驚的跌倒在地。
手掌落地時磨過地上碎石,疼的嘶牙,抬起一看,破皮了,不遠(yuǎn)處野兔眨巴著眼看著她。
段楚終于忍不住大聲怒罵。
“莊揚(yáng),你個王八蛋?!?br/>
“蹭——”
突然而來的車燈刺得睜不開眼,叢中野兔扭身竄入草中。
那車卻好像失去控制,朝著人直沖而來。
段楚坐在地上都還沒回魂,眼看著車朝自己開過來,燈刺得眼疼,瞳孔卻忍不住越睜越大。
刷的帶過時,排氣管擦的手臂火熱一片。
直到車走遠(yuǎn),段楚還僵持在原地,腦中一片空白。
說鬼鬼現(xiàn),說人人到?
冷汗?jié)窳艘律眩癸L(fēng)一吹陣陣冰涼。
眼角一點(diǎn)光亮,段楚渾身一顫,爬起來就跑,夜風(fēng)帶過耳呼呼響,滿腔的恐懼蓋過原本的害怕。
人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車,擦身而過時,段楚疾跑的身子被帶的倒下,尚未回神,那車又掉轉(zhuǎn)頭沖了過來……
幾次下來就跟故意撩拔般,一次次擦著身子過,不管段楚怎么躲,那車都像算準(zhǔn)了距離般帶過,準(zhǔn)確到變態(tài)。
她一停車就停,只要一跑,車子就沖過來,一毫不差,最后段楚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呼呼——呼呼——”
段楚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有種精力被耗光的虛脫。
那車也好整以暇的停在十米外,車燈大刺刺的照著,狀若嘲笑。
時間如同停滯般靜謐,呼吸聲顯得格外粗重。
段楚低垂著頭,伸手抹了把臉上汗,一雙眼眨也不眨的緊盯十米外的車,突的站起朝著左邊下坡跑。
車上人估計(jì)也沒想到攤死在地上的人會突然跑動,車子靜默數(shù)秒才開動,直接朝著下坡沖過去。
本來段楚是算計(jì)好的,下坡,加上沿路山石樹枝什么的,不適合車行,那人怎么都有所顧忌,不想就這么沖了過來。
這變態(tài),真是連命都不要了。
“??!”
段楚難以置信的看著直沖而來的車,腳下一滑,整個身子朝下滾去,腦中昏眩一片,撞上土坡時背部生疼。
山坡上的車不斷不減速,反而越開越快,眼看就要撞上了,絕望恐懼如車燈般籠罩身,段楚抱頭尖叫。
“啊——啊——”
‘哧!’的一聲響,車停在腳邊,段楚看著離腳不到一厘米的輪胎,眼角抽蓄,整個身子癱軟在地。
車燈熄滅,車門隨之打開,男人雙手插兜,居高臨下看著她,棗紅的發(fā)被月光照出淡淡光暈,狹長的眼中劃過一抹輕蔑,嘴角嚼著淡淡的笑。
“跑啊,你不是很會跑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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