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十冷哼一聲,抬手說了句:“佩服!”
戎白簪回禮:“客氣!”
一屜包子吃完,肚子果然舒服多了,包子鋪外面飄蕩起雪花。這洛陽城的雪,一旦開始下,就跟不要錢一般,一會兒就是一場,完全沒啥子規(guī)律。
不想踏雪行路。
寧十開始詢問戎白簪:“如果你師父有一天得罪了整個四海神州的修行宗門,他們都喊你師父魔頭,你會怎樣做?”
戎白簪沉吟不語,似乎是在思考。
寧十繼續(xù)問:“你若是不想那些宗門再說你師父魔頭,可有什么辦法?”
戎白簪微微皺眉:“整個四海神州的修行宗門嗎?”
寧十聳聳肩:“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誰,我叫寧十,我姑姑叫孟八九,我來自劍門?!?br/>
戎白簪恍然大悟:“那你比我危險?!?br/>
說完愣一愣,又很困惑:“聽雨閣竟然會賣你的面子,放我走,那些人連動手都不敢與你動手,是他們不知道你的身份?還是說,你的修行已經可以比肩你的姑姑了?”
寧十搖搖頭,指指身后:“他叫白千帝,有個綽號叫酒仙,他說他是我舅舅,親的?!?br/>
戎白簪瞬間困惑全無,并且說了聲:“怪不得!”
洛陽的雪。
包裹了整座城池,銀裝素裹,一片安寂。
包子鋪里,熱氣擠壓了厚厚的一層,滿屋子都是肉香,寧十與戎白簪就在這肉香中繼續(xù)討論。
戎白簪:“你姑姑吃了四海神州無數(shù)劍修宗門的劍,吃的是劍,可毀的卻是人家的臉面招牌和聲譽,只是還劍,可沒辦法讓人家不記恨?!?br/>
寧十:“那他們想怎樣?”
戎白簪:“想你姑姑死啊,最好不得好死,越慘越開心?!?br/>
寧十:“我姑姑已經被封印了,已經很慘了?!?br/>
戎白簪:“可你姑姑不是人家親手封印,不足以解恨,而且只要不死,就有重回修行界的可能?!?br/>
寧十:“難道他們還想上魔山親手殺了我姑姑不成?”
戎白簪:“那到不至于,修行宗門還是要臉的,但這不妨礙他們在背后咒罵,他們現(xiàn)在有咒罵的勇氣了,因為他們知道,你姑姑現(xiàn)在沒有能力找他們的麻煩?!?br/>
寧十:“真的沒什么辦法嗎?”
戎白簪:“有,到是有,但……”
寧十:“有話就說,讀書人都這么啰嗦嗎?”
戎白簪:“兩個辦法,你可以任選其一?!?br/>
朝桌子上擺了兩個肉包子,戎白簪指著左手邊那個說:“那些心里有怨氣的宗門,你就要對癥下藥,讓他們把心里的怨氣撒出來,或者讓他們不敢再撒。看樣子你是要出洛陽,那就一路走,放出風,絕不要隱藏行跡,讓有心撒氣的宗門都能找到你,把對你姑姑的怨氣釋放出來,氣消了,自然就不會再胡說八道?!?br/>
停頓一下,戎白簪補充了一句:“你這修為高深的舅舅也要說話,不會一直庇護著你,否則,誰敢來?”
說完第一個辦法,戎白簪又指著右手邊的包子說:“第一個辦法治標,見效快,這第二個辦法嗎,算是治本,但是見效會很慢?!?br/>
說到這里,戎白簪的眼眸忽然就亮了:“你心煩的無非就是四海神州茫茫多的宗門都在背后說你姑姑的壞話,他們的勢力很強大,你又沒能力讓他們全都閉嘴。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這些宗門不復存在了呢?那不是就沒有人會再胡說八道了嗎?”
寧十微愣,然后瞬間回過味道:“你打算讓我也去教萬民修行?”
戎白簪使勁點頭:“我正在努力實現(xiàn)這個目標,如果俗世的人,全都可以修行,修行成了家常便飯,宗門自然就不存在了。宗門都沒了,你的煩惱自然也就沒了,說不定北面那座魔山也會倒塌,到時候,你可以輕輕松松去山頂接你姑姑下山啊。”
一直坐在另外一個桌子旁邊的白千帝終于坐不住了,轉過頭就說:“小寧子,這丫頭想讓你去尋死,別聽她的,這才是真正的騙子,讀書人心眼子最多,聽舅舅的,小心駛得萬年船。”
戎白簪并不反駁白千帝的控訴:“我不否認這是我的追求,但我也有理由相信,這絕對是解決你困擾的最好方式,當然,也是最難的方式,我能想到的只有這兩個辦法。”
拿起那兩個包子:“我的辦法應該值你這一屜包子的錢吧?!?br/>
寧十陷入到沉思當中。
白千帝卻挪了過來,開口便是:“丫頭,你的想法很危險。”
戎白簪看著白千帝:“不危險早就有人做了?!?br/>
白千帝:“這可是要砸無數(shù)宗門的飯碗,就連書山海崖都可能不復存在,你那仙逝的師父會不會氣的從棺材中爬出來呢?”
戎白簪:“到那時,每個家庭都可以是書山海崖,我?guī)煾敢欢ú粫磳Α6?,時間在走。路,不應該只有一條。修行是為了看清這個天地,沒有道理只允許一小部分人去看,其他人無知的站在一旁當瞎子。”
伸出手抓了抓空氣,戎白簪低聲道:“若真是永遠都不變,那我有理由相信,這些修行宗門是準備綁架天地了,沒人有資格綁架天地的!”
白千帝聽到戎白簪的話,著實驚了一下:“綁架天地?”
嘆一口氣,白千帝說:“你應該知道,這俗世本就是不公平的,絕對的公平是不存在的,非要強求,只會撞的頭破血流,除了賠上自己的性命,毫無意義。丫頭,聽我一句勸,就此止步吧。”
戎白簪淡然一笑:“前輩,您可能意會錯了,我并非強求公平。我只不過是想給普通人一次機會,一次接近天地,看清這個世界的機會。若是能看清,是他們自己的福緣,若是看不清,那也怨不得旁人,我并不是執(zhí)拗的人?!?br/>
白千帝還想再勸:“你不曾修行,一,護不了自己的平安,二,你告訴普通人的修行方法未必可行,這都是很實際的困難?!?br/>
戎白簪眼眸堅定:“所以,我很希望寧十也可以去盡己所能的傳授一些修行法門,傳授給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