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過分了!太過分了!”丹房之中,胡不庸來回踱步,吼聲陣陣,怒氣沖天??粗抢X袋蹲在一旁的陳長安,一把抓起他的衣領(lǐng),“我問你,你覺得過不過分!”
被靈獸宮的人帶去關(guān)了一天一夜,陳長安心里本來就窩著一肚子火。聽見胡不庸發(fā)問,便順著話茬大聲喊道?!皩嵲谑翘^分了!他們根本就沒把長老您放在眼里,小子我只是一個小小的雜役。承蒙長老抬愛,在這丹房之中起早貪黑任勞任怨,雖死不能報長老大恩!可他們竟然完全不顧及長老的臉面,讓您親自去領(lǐng)我這微末之人,實在可惡!可惡至極!”
添油加醋還不忘暗自表功,心中瞬間升起一抹愉悅感。
“放屁!老子說的是你!你簡直太過分了!竟然真的跑去偷靈獸,還差點成功了!你這是要陷我于不仁不義??!偷吃靈獸,那就是活生生吃了自己門下弟子啊,你這小子其心可誅??!太過分了!”
陳長安懵了....
他做的一切可都是按照胡不庸吩咐去做的,即便有不妥的地方,沒功勞也有苦勞啊?!伴L老,小子都是按照您的吩咐行事,不敢有絲毫怠慢?!?br/>
胡不庸怒視陳長安,越看心里越生氣?!胺牌?!老子讓你去死你死嗎?”
“小子雖死不能報答長老知遇之恩!”
大叫一聲,還沒等胡不庸反應(yīng)過來,陳長安三步并作兩步快速爬到四腳丹爐頂部,掄起閘桿便將爐口打開?!爸灰L老一句話,小子立刻就跳入這滾滾爐火之中,以示小子對長老的忠心!”
滾滾熱浪撲面而來,面對著熊熊火焰,心中一陣悸動。萬一腳下一滑,說不定就真被胡不庸煉成一爐人渣。不過,這戲還是得演完。目不轉(zhuǎn)睛看著下方的胡不庸,一臉的慷慨赴死。
“跳??!不跳你就是孫子!”胡不庸人老成精,哪里看不透陳長安是在演戲?
胡不庸一句話把陳長安推到進退兩難的境地。不跳?臉上掛不住。剛才還信誓旦旦的表決心呢,到真正面對死亡的時候便退卻了??梢钦嫣@老家伙再給他關(guān)上閘門,可真就成一爐人渣了。
陳長安一臉的尷尬,直接愣在原地。
“不跳?老子幫你一把!”看清陳長安的心思,胡不庸袖袍一抬,一股法力打在陳長安腳踝處,腳下一滑,一個趔趄掉進熊熊燃燒的丹爐之中。
“啊~~...胡不庸~~~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聲音拉長,轉(zhuǎn)瞬即逝,只聽鐺啷一聲,閘門瞬間閉合,爐口冒出一縷青煙,一切回歸平靜。
“小兔崽子,老子念你為人實在做事精細,忠心耿耿。原想送你一場仙緣。你竟敢罵我?老子給你添點佐料!”說著,胡不庸臉上露出一抹狡黠,袖袍一揮,一條條法力鉆入丹爐之中。
火焰,如同澆筑的桐油,泛起絢爛的焰火拍打在瘦弱的身軀之上。一入丹爐便被那熊熊烈火煅燒的昏死過去,而他身上穿著的衣物則成了最好的助燃物。
傳說,鳳凰浴火,涅槃重生,是為不死之神鳥??墒?,一個肉體凡胎之人,又怎能承受的了這地火的煅燒?
地火,是煉制丹藥最佳的火焰。取自地心巖漿最深處那一簇火焰精華,焚燒之力堪比心劫魔火。一經(jīng)燃燒非特殊手段不能將之熄滅。更比之法身境強者法力凝結(jié)的法火強悍數(shù)倍。
丹者,鍛其糟粕,余其精華。是將種種藥材利用火焰的溫度,剝離雜質(zhì)。剩下的,則是能夠經(jīng)得起地火焚燒之物,方成丹藥??墒侨说娜馍碇?,又有什么東西能夠經(jīng)得住地火的煅燒?
沒有!
法身之下,任何人都是肉體凡胎,沒有任何一個器官能夠經(jīng)受得住地火的煅燒。烈火之下,氣海都會融化,而氣海之中的源氣精神力,也會隨著肉身的燃燒而消散。
此刻,陳長安處于一種崩潰的狀態(tài)。
按照常理,以他的修為進入這丹爐之中絕對堅持不過一分鐘就會被焚化??涩F(xiàn)在明顯已經(jīng)過去將近將近三分鐘的時間,除了剜心一般的痛感之外,竟然還沒有被焚化。
“難道是星河和衍界神髓的緣故?”神念落入星河,除了掛在高空如同耀陽一般的五枚靈泉,一切都像是未開化一般,處于一片朦朧的狀態(tài)。
蚩真早在陳長安第一天進入丹房就徹底沉寂在星河之中,不敢現(xiàn)身,生怕被胡不庸抓到煉成魔靈丹。
突然,一陣比之方才猛烈數(shù)倍的灼熱感席卷而來。放眼望去,皮膚已經(jīng)被煅燒的如同透明的一般,骨骼和血管經(jīng)脈被燒的通紅,有了即將融化的跡象。
“啊~~我受不了了?。?!”吼聲震天。
若是繼續(xù)被這地火焚身,最多還能支撐一分鐘的時間。一分鐘過后他絕對會被燒成渣滓。
鐺啷一聲,爐頂閘門開啟,身下升起一股旋風(fēng)帶起陳長安出了丹爐,緩緩落在丹房切藥的青石案上。
“哈哈哈!人渣出爐!不錯不錯!”一陣大笑,胡不庸提起地上的水桶,將滿滿的一桶涼水澆到陳長安被地火燒的通紅的身體之上?!班袜袜?!...”冰涼之水碰到火紅的燃燒體,激起一團白煙。
胡不庸手指一挑,手中出現(xiàn)了一柄精致的小錘子,走到青石案邊在通紅的燃燒體上敲敲打打。
“鐺鐺鐺鐺...”敲打聲此起彼伏?!斑??怎么不動了?不會被老子玩死了吧?”嘀咕一聲,將身體敲打一遍之后,又提起一桶冰涼之水澆在陳長安身上。
“不錯,第一次堅持了三分鐘,等你什么時候能在地火的炙烤之下游弋,并且沒有灼熱感的時候,就能陪老子玩玩了。”
胡不庸的話怎么聽都讓人覺得扎耳朵。費勁心思幫他在地火之中鍛體,就是為了給自己找個玩伴?想必也沒那么簡單吧....
夜,涼風(fēng)徐徐,吹進丹房之中。青石案上光滑的軀體毫無遮擋,一覽無余。睜開眼,穹頂之上丹爐爐口之中冒出陣陣白氣,看樣子用不了多久,這一爐丹藥就要成丹了。
掙扎著起身,全身骨骼發(fā)出“咔咔”的響聲,呼出一口濁氣,骨骼震動讓他舒服的有種想要叫出來沖動。
摸起旁邊隨意放置的黑色衣衫,陳長安嘴角微彎,心中升起一抹感動。“傲月臨走之前說過胡不庸長老性格古怪,不易接觸??山?jīng)過這一段時間的共事才發(fā)覺,其實胡不庸這個人也不賴。雖然嘴上不說,其實心里都明白?!?br/>
感嘆一句,穿好衣衫,渾身上下骨骼肌肉再次鼓脹,發(fā)出噼里啪啦的響聲。神念下沉開始內(nèi)視體內(nèi)的變化,雖然在丹爐之中發(fā)生的一切他都不記得了,不過在看到自己體內(nèi)五臟六腑,經(jīng)脈血管,骨骼肌膚的變化之后,心中還是發(fā)出一陣由衷的感念。
蚩真沉寂到星河之中,陳長安沒法和他交流。一時間也不知道身體強橫的程度?!暗鼗疱戵w雖然痛苦,但好處卻是顯而易見。現(xiàn)在的筋骨皮膚,當(dāng)真有一種鋼筋鐵骨的感覺。就算是普通刀劍砍到身上,想必也最多劃破一道微不可見的口子罷了?!?br/>
走出丹房,行至一處斷崖邊緣。神念沉入星河,駕馭著磅礴的精神力在體內(nèi)各部游走。
“吸氣...!”
“吐氣...!”
“吸氣....!”
“吐氣...!”
“吸氣....!”
“......”
一陣吸收吐納,星河之中又恢復(fù)了天地清明的狀態(tài)?!班?!”一聲清響雖然突兀,卻也在意料之中。隨著一陣清風(fēng)拂過,第六枚靈泉冉冉升空,二三相融,六靈歸一!
“若不是有等級限制,單靠靈泉的力量,我已經(jīng)可以在普通弟子之中混的風(fēng)生水起了。六枚靈泉,六千斤力量,堪比兩名普通凝練了九枚靈泉之人的力量總和?!毙睦锵胫?,腿部發(fā)力朝著兩百米外一塊巨大的石頭沖了過去。
“砰!砰!砰!砰!砰!”
一連揮出五拳,第一拳用了一千斤的力量,手臂對于力量的輸出沒有任何的不適。兩千斤,三千斤,四千斤,一直到五千斤,手臂才有了一陣酥麻之感。本想試試六千斤的力量,怎奈這巨大的石頭已經(jīng)碎裂,只好作罷。
“五千斤!”
那日在迷霧森林和吳關(guān)拼斗的時候,一拳最多能打出一千斤的力量。而現(xiàn)在卻是能發(fā)揮出五千斤的力量。胡不庸將陳長安丟進丹爐煉制果然是有奇效。
一次簡單的煉制,身體硬度竟然強到如此地步。
回想當(dāng)初吃掉那枚魔靈丹時的場景,蚩真將魔靈丹吹噓的天地間罕有,卻只為他增加了一千斤力量的強度,倒是不及這煉體的五分之一。
不過,一想起爐中烈火炙烤焚身的那種生不如死的滋味,陳長安絕對不想再來第二次。
站在斷崖邊緣,體悟著身體的變化,心中升起豪情萬丈。
“離法身境又近了一步?!?br/>
思緒流轉(zhuǎn),借著月光看向遙遠的南方,眸中出現(xiàn)一道煙波浩渺的白色倩影。分離那日說的話,仿佛還在耳邊回響。“長安!等你進階法身,我便陪你一起去尋找桃墟,仗劍天涯!”
夜空深沉,正值睹月思人,心猿意馬之時,身后突兀的響起胡不庸的吼叫聲。
“喂!那個誰!你站在懸崖邊裝什么大俠呢?出丹了,快來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