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了以命搏命的想法，素來剽悍的匈奴人便眼睛都紅了，雅珞下一次彎刀指向時候，便眾人一聲吶喊，千夫長們奮勇當(dāng)先，與東西兩面包抄過來秦軍交戰(zhàn)正緊的匈奴騎兵，也一聲喊俱都跟隨雅珞縱馬回頭向扶蘇殺過去！

    “護住王子，不得后退！”扶蘇身邊有將領(lǐng)，大聲呼喝縱馬率先向丘下沖下去，笑話，要這么多人不能護衛(wèi)扶蘇周全，他這個做將軍的，也早早就該回家哄孩子去了。

    “王子，腰部咱們后退一些？”有人向扶蘇建議，卻換來一個怒沖沖的瞪眼。

    “什么話，大秦的銳士能奮死殺敵，難道我便不能站在這兒給他們鼓舞士氣么？”扶蘇鏘啷一聲拔出長劍，狠狠在空氣中揮動一下，發(fā)出嘶啞如撕布裂帛的厲嘯，狠狠瞪了一眼那將領(lǐng)，厲聲喝道。

    那將領(lǐng)也只是擔(dān)心扶蘇的安全，卻扶蘇神態(tài)堅決，又這般有身邊同僚有些輕蔑的眼神，更令這將軍怒火大勝，大喝一聲縱馬向丘下也下去，一路吶喊道：“全部給我聽著，老子第一個在前面，便是戰(zhàn)死，也不要伱們管，但若有人見老子后退一步，便砍下老子人頭來！”

    吶喊聲如雷，大秦銳士挺起長劍長戈來，便在兩個將軍率先迎向匈奴人時候，他們也一步一前進，踏動地上塵土飛揚，毫不畏懼匈奴人的戰(zhàn)馬鐵蹄，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軀護衛(wèi)小丘的安全。

    譬如兩股劇烈的颶風(fēng)，大秦大軍與奔騰起來虎狼一般的匈奴騎兵狠狠對撞在一起。馬背上不斷有人跌落，地上不斷有人沖天而起，中間長戈彎刀交集而形成的空白帶，足足有三步長。若能從天空看下來，便能驚訝發(fā)現(xiàn)這空白帶便似一把修長的利劍，兩邊利刃不住切割著兩幫的人們，濺起飛揚與泥土掩埋天空的鮮血。

    “殺！”眼見這一股最是凝聚的匈奴人向著扶蘇大纛殺過去，要說不慌張的將士，那是沒有的，畢竟一個國家的皇長子擔(dān)負了太多的關(guān)聯(lián)，有死死咬住這股匈奴人不放的銳士們。便在將軍一聲令下時候，掉頭向雅珞身后追殺而來，卻他們這么一走，便空間打開。有其它匈奴人眼見能有活命，當(dāng)下大喜瘋狂抽動鞭子催動戰(zhàn)馬向北狂奔，眼看便要突出重圍去，卻突然間，山后轉(zhuǎn)出一支軍隊來?？癖﹨群伴g，迎頭向匈奴人殺了過來，將口子又死死堵住了。

    蒙恬在亂軍之中正著急，忽然這一支軍隊殺出。登時他便大喜，放聲一劍劈殺一個匈奴人。奪馬上去揚聲大呼：“不知來軍哪一支？”

    卻沒有人回答他的，這支軍隊。轉(zhuǎn)眼投入廝殺中去，匈奴人眼見去路又一次被堵塞，眼睛登時都紅了，再次狂催戰(zhàn)馬，便想要將這一支千人的軍隊踩成肉泥。

    “大秦萬勝！”這支軍隊，早已在隆隆馬蹄聲中不能聽見蒙恬的問話，卻他們能有自己的報名方式，但聽一陣蒼老豪邁的吶喊沖騰空而起的塵土中沖破戰(zhàn)場，高高飄揚在匈奴人的尸體堆上面。

    “是老兵，他們是老兵！”蒙恬嘶聲狂呼，自己的老兵，怎么能沒有熟悉感覺呢，這一聲吶喊，便他從前帶領(lǐng)早已埋骨大地或者已經(jīng)白發(fā)蒼蒼的老秦老兵們，從北地出發(fā)直殺到九原，又凸出九原占領(lǐng)陰山修建長城，這些老兵，便是他手下最早的一批！

    “老兵不死，殺！”高處的扶蘇看得清楚，這些白發(fā)蒼蒼的老兵，手中長戈依然銳利，腳下步伐依然輕健，沒有年輕銳士那種體力，便他們七八個人結(jié)成一個小陣，所有小陣歸于一個循環(huán)旋轉(zhuǎn)的大陣，一個寬大有數(shù)十步的包圍圈口子，便被他們死死堵上！

    “老兵不死，殺！”老兵們大聲吶喊，齊齊向南前進一步，便有馬背上匈奴人跌落下來！

    “老兵不死，殺！”老兵們刺殺了前一批趕來送死的匈奴人，大聲嘶吼再次踏進一步——居然他們意圖將匈奴人再一次趕回包圍圈里來！

    扶蘇看得呆了，這些老兵，有跛腿的，有缺胳膊的，但他們依然沒有一個人不拼盡全力與匈奴人廝殺，一聲“老兵不死”，蒙恬老淚長流，怒聲如雷向老兵們靠近，卻那一句“殺”，更令扶蘇淚落如雨！

    “老秦人，這才是老秦人！”或許他們口齒已經(jīng)動搖，或許拼命中他們氣喘吁吁，但那充滿濃郁關(guān)中話整齊的吶喊，扶蘇骨子里的血液忽然要沸騰起來，老秦人征戰(zhàn)六國的時候，他沒有能趕上，卻今日，終于蒼天有眼，能令他再一次有幸見到那縱橫六國無人敢擋的老秦銳士！

    “老兵不死，死戰(zhàn)不休！”不斷有同伴倒下去，不斷有同伴給匈奴人兇橫的彎刀劈在骨骼上發(fā)出痛楚的響聲，蒙恬沖進老兵群中，忽然感覺自己年輕的時代又回來了，他與老兵們，一起揚起頭顱來嘶吼著，一起呼喝著驚天動地的血一樣顏色的關(guān)中話，一步步，再一步步，將匈奴人沖過來的尸體都踩在腳下，向南一步步壓了下來！

    “向東走！”雅珞亂軍中看得清楚，一邊是王子扶蘇，一邊是身邊只有幾百人的蒙恬，大秦銳士奮力死戰(zhàn)中，便都要向這兩個方向殺去。

    “休得傷我老叔！”蒙恬廝殺中，身邊忽然傳來一聲痛苦悶哼，轉(zhuǎn)頭處，一個滿頭白發(fā)的老兵，滿臉皮開肉綻，卻他方才為蒙恬擋了從天而降的一個匈奴人彎刀，傷情更加重，正在緊急中，有暴雷般大喝傳來，急忙蒙恬揮劍蕩開又一把彎刀扭頭去看，但見山后，塵土飛揚中一人狂飆殺來，但見那人，身高臂長，手中兩把精銅長戈，翻飛如雨殺入側(cè)面匈奴騎兵當(dāng)中，雙臂較勁單挑處，匈奴人紛紛落馬。

    “好漢子！”扶蘇眼睛一亮大聲稱贊。

    “好漢子，堪與李寇這小子！”蒙恬大喜中，情不自禁想起那獅虎一般的李寇，沖口便這般贊嘆。

    “嬰啊嬰，伱小子總算來了，老叔，老叔沒失望??！”那受傷的老兵仰天大笑，轉(zhuǎn)頭向來人看過去時候，口中禁不住也大喜。

    “擋我者死！”那條好漢，似乎暴怒的老虎，胯下戰(zhàn)馬四蹄翻飛中，手中兩桿長戈忽然咔嚓一聲斷裂，這好漢，絲毫不見慌張，手持兩桿木棍，劈頭蓋臉只顧在亂軍中打兩過來。

    便在此時，突然轉(zhuǎn)向的雅珞帶領(lǐng)部下數(shù)萬人，唿哨一聲卻已啥透重圍，居然一溜煙向大草原要去了！

    “可惜！”蒙恬狠狠揮了揮手臂，卻忽然間，他大喜叫道，“李寇，伱小子終于回來了！”

    但見極西的地平線上，一桿血色大纛飛速升起，轉(zhuǎn)眼間旗下一匹巨大恐怖的紅馬冒出頭來，馬上雄壯身影，手中閃閃寒光迫人心膽的鐵矛，卻不正是再一次深入大草原的李寇？

    英布季心隨后，周波彭越再隨后，壓陣的季布等人，一個也不會少，陷陣營，帶著沉悶的蹄聲與肅殺的氣息，數(shù)千步遠處，便那沖天而起滂沱的殺氣，令蒙恬暗暗喟嘆：“虎崽子，伱們……終于長大了！”(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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