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傲君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后像是慢動作一樣緩緩地往地上撲倒。隨著南宮傲君的動作,所有人的神色都開始緊張起來。尤其是冷絕塵,當看到南宮傲君倒下的那一刻呼吸差點隨之停止。
堅硬的地板上傳出一聲巨大的響聲,大家隨著那響聲似乎才反應過來,有尖叫的,還有往后退的,紛紛害怕有人將南宮傲君的倒下這件事怪罪在自己頭上。
冷絕塵抿著薄唇,手掌在柱子上猛地一拍,沖上前抱起南宮傲君癱軟的身子大吼:“太醫(yī)呢,快傳太醫(yī)來?!?br/>
如夢初醒的小太監(jiān)哆嗦著身體,如同箭一樣往外射出去,一邊跑一邊用那尖細的聲音大喊:“太醫(yī)快來啊,出人命了?!?br/>
原本喧囂的大典現場頓時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盯著那倒下不知生死的身影看著,似乎都有著百般的思量。
太醫(yī)久久不來,冷絕塵終于等不下去了,感受到懷里人越來越冰涼的身體著急起來,一把將身上的累贅摔下,抱著南宮傲君就往外走。
既然冷絕塵都離開了,自然冊封大典被迫中斷,其余人要么是悄悄離開,要么跟在冷絕塵身后往御醫(yī)館涌去。那場面如同大逃荒,一個個原本是宮中的達官貴人都慌了神亂了腳步,忘記自己原本所要遵守的禮教。
在往御醫(yī)館奔去的路上,冷絕塵第一次覺得路是那么長,長到怎么走好似都走不到頭。
懷中人的呼吸越來越微弱,甚至讓冷絕塵懷疑她是不是就要在他懷里去了。
不!這個事情決不能讓他發(fā)生!冷絕塵幾欲發(fā)狂,腳步愈加地快了。心中一直默念著,南宮傲君,平時你不是很能嗎,快點起來啊,快起來罵罵我。
可是回應他的只是一個緊閉著眼睛臉色蒼白的南宮傲君,她似乎再也睜不開眼睛一樣。
沖到御醫(yī)館里,不顧那些老太醫(yī)詫異的眼神,冷絕塵一把將南宮傲君放在軟榻上,對著那些還在發(fā)愣的老太醫(yī)大吼:“都是吃白飯的嗎,還不快給朕過來看看?!?br/>
太醫(yī)具是被冷絕塵吼得渾身一抖,更有膽小的腳步往回縮,不敢靠近盛怒的冷絕塵一步。
只看到一個白發(fā)蒼蒼留著山羊胡子的老太醫(yī)走了出來,先是淡定地給南宮傲君把脈,那沉吟許久的模樣讓人心頭都十分不安。
把脈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老太醫(yī)還是沒有得出結論。也不知道是不是冷絕塵的錯覺,總感到似乎南宮傲君的臉色再蒼白幾分。
這下冷絕塵忍不住了,沖上去抓著老太醫(yī)的衣領質問道:“她有沒有事?快告訴我!”
老太醫(yī)淡定地瞥了冷絕塵一眼,然后搖了搖頭。
這是沒救了?冷絕塵頓時覺得自己渾身失去力氣,腳步踉蹌著往后退了幾步,不敢置信地搖著頭。
“這是,什么意思?”冷絕塵的嘴唇顫抖,他才發(fā)現原來不止是南宮傲君的身體冰涼,就連自己也是如此。涼意從腳底貫穿到頭頂,一股叫做絕望的滋味將他籠罩住。
老太醫(yī)慢條斯理地收拾著把脈的工具,抖著那殘菊一樣干癟的嘴唇道:“回稟皇上,并沒有什么大礙。”
猛地,冷絕塵覺得自己似乎被刷了,怒火侵蝕了他整個胸腔。緊緊捏著的拳頭讓人忍不住懷疑,是否下一秒就會揮在老太醫(yī)臉上。
冷絕塵不斷告誡自己,這個太醫(yī)是這里醫(yī)術最好的,南宮傲君的康復還要靠他,這才死死忍住了拳頭的走向。
惡狠狠瞪了老太醫(yī)一眼,冷絕塵撫起長袍坐在軟榻旁邊,看著南宮傲君沒有任何血色的臉問道:“那她什么時候才能醒來?”
老太醫(yī)收拾東西的手猛地一頓,然后搖搖頭嘆息道:“回稟皇上,雖然沒有什么生命之憂,但同時情況也不樂觀。能不能醒來還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而且娘娘此時腹痛,孩子大約是保不住了?!?br/>
孩子?冷絕塵覺得自己手腳冰涼,握著南宮傲君的力道忍不住加重。難道那個未出世的孩子就要這樣夭折了嗎!
說完,老太醫(yī)似乎是害怕冷絕塵的怒火再次傾瀉,一溜煙就跑走了,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眾人。
在屋子里坐了良久,冷絕塵也不知道自己心中到底是個什么滋味。是難過嗎?或者更多的是懊惱?
如果知道南宮傲君腹中的孩子有可能會因此保不住,他一定會更加小心,不會讓她陷入危險的。
可是現在說這些似乎都遲了。
“皇上別難過了,老太醫(yī)不是說了嗎,孩子保不保得住還是另說。既然暫時沒有生命危險,這說明是好事啊?!币慌苑畔滦膩淼男√O(jiān)用那尖細的聲音安慰道。
冷冷看了那小太監(jiān)一眼,冷絕塵身上的冷氣像是不要錢一樣向周圍釋放,直嚇得小太監(jiān)差點跪下大喊饒命了。
感受到掌心里的溫度再次下降,冷絕塵終于放過被嚇得不清的小太監(jiān),轉頭認真地看著。
過了幾個時辰,冷絕塵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有太監(jiān)來稟報說有大臣有事找他商議,這才最后看了南宮傲君昏迷的容顏一眼,轉身離去。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那些個太醫(yī)和小太監(jiān)發(fā)紛紛松了一口氣,然后對那來稟報的太監(jiān)報以感激的眼神。
要是再讓皇上繼續(xù)待下去,他們可不保證自己原本就不多的壽命能不能撐得住。
既然皇上走了,為了讓南宮傲君有一個安靜的休息環(huán)境,其他人也隨之離開。原本人滿為患的房間頓時空蕩蕩的,只有軟榻上昏迷的南宮傲君一人。
大家都走了好長一段時間后,有一個侍女打扮的小宮女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門口的太醫(yī)盤問,她只說是南宮傲君的貼身小宮女,進來服侍她。
那些個太醫(yī)聽了也不覺有異,將她放了進來。
只看到那個小宮女走進房間之后,原本淡定的樣子頓時變了一番,小心翼翼地查看外頭,確認沒有人注意到里面后,這才從懷里拿出一個淡綠色的小瓷瓶來。
緩緩地走向床邊,小宮女深呼吸幾口氣。
娘娘果然料事如神!小宮女看著手中的瓷瓶,不由得對還躺在床上的南宮傲君更加欽佩起來。
事不宜遲,趁著沒有人注意里面并且進來巡查的時候,小宮女將瓷瓶打開,一股濃郁的香味頓時將整個房間籠罩起來。
小心翼翼地從中倒出最后一粒藥丸,將南宮傲君的身體扶起,然后就著茶水喂下藥丸。
大功告成,小宮女重新將瓷瓶塞入懷中,然后坐在一旁為南宮傲君擦拭手掌手心,一副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過的樣子。
不一會,小宮女就感到手中的人溫度開始上升,緊接著手指動了動似乎是要醒來的樣子。
小宮女把擦手的帕子放在一旁,緊緊拉著南宮傲君的手不斷祈求她快些醒來。
似乎是因為聽到了小宮女的祈禱,南宮傲君的睫毛微微閃動,然后眼皮慢慢地睜開。
“娘娘您終于醒了!”小宮女喜極而泣,不管自己的聲音有多大,拉著南宮傲君的手不由得緊了幾分。剛才喂下藥的時候看到南宮傲君沒有任何要醒來的樣子,就是小宮女在此之前被千交代完交代,此時也十分忐忑。
還好,還好南宮傲君醒了。不然小宮女都能想到自己的下場是如何的悲慘。
在宮中,死了主子或者被主子遺棄的宮女是沒有活路的,要么被派去干最臟最累的粗活,要么就是隨著主子陪葬。無論是哪一點小宮女都是不能接受的。
南宮傲君剛剛醒來還覺得有些虛弱,只能微微勾起唇角算是對小宮女的安慰。眼睛轉了轉,將整個屋子掃視了一圈沒有看到其他人,南宮傲君滿意地點點頭。
看來當初選擇這個小宮女是對的,做事如此細心。
“娘娘,您要不要喝水?”小宮女小心翼翼地將茶水吹干遞在南宮傲君唇邊。
感受著喉嚨中炙熱的感覺,南宮傲君微微張開嘴唇,迎接甘泉的注入。
“其他人呢?”南宮傲君的聲音有些沙啞,卻還是那么靈動好聽。
小宮女放下茶杯繼續(xù)坐在一旁守候著南宮傲君,嘴唇微微抿起道:“其他人都在外頭,娘娘要不要叫他們進來?”
渾身的虛弱感讓南宮傲君不愿意多說,只是閉起眼睛點了點頭。見狀小宮女便知道了南宮傲君的意思,迅速跑到外頭去對那些個太醫(yī)大喊:“我家娘娘醒了!”
那些太醫(yī)聽了之后渾身為之一振,然后匆匆跑進來查看。
為南宮傲君把了脈后,太醫(yī)一邊奇怪地搖著頭一邊道:“娘娘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只是因為方才昏迷的關系有些虛弱,這幾日需要好好調理。”
說完太醫(yī)連忙收起用具往外走去,這個好消息必須要讓冷絕塵知道了,免得他下次來看南宮傲君的時候又釋放冷氣。
來到門口,剛剛露頭的太醫(yī)就被各個勢力派來的下人抓著企圖問個清楚。
對外太醫(yī)自然都是聲稱南宮傲君全好了,廢話,如果再不好可能冷絕塵就要吃人了。
只看到一個個平日里懶散慣了的宮女太監(jiān),紛紛快速往外跑去,要給自家主子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