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景禾就和景寶順利的坐上了回龍脈山的車。
景禾特地在前一個村下車,帶著景寶走回了龍脈村。
“阿杰!”
“杰叔!”
母子兩人背著包站在橋上,對著在地里干活的水明杰揮手。
水明杰動作一頓,驚喜地抬頭,大叫了聲。
“啊!老大,小寶,你們回來了!”
水明杰不管不顧跑起來泥水會濺臟衣服,在泥巴地里跑了起來。
“老大,你和陸.....事情談完了?”水明杰臉上被泥水濺臟,滿臉笑容地看著景禾。
“還沒,先回家看看?!本昂痰χ?,視線落到跟在水明杰身后,正紅著臉跑過來的小姑娘身上,眉骨挑了挑,“這是?”
花秀遞著帕子給水明杰,跑地有些喘:“阿杰哥,你擦一擦。”
“謝謝?!彼鹘苁炀毜亟舆^花秀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才開口,“老大,這是花秀,前邊村的花家大女兒?!?br/>
“花秀,這是我老大,景禾?!?br/>
花秀長得很清秀,白白的小臉,杏眼又大又圓,只是渾身很瘦,不長一點肉。
景禾將包丟給水明杰,遞過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抬手對著花秀招了招:“你好?!?br/>
花秀小心翼翼地看著景禾,有些怕生的點了點頭:“小禾姐姐好,你叫我阿秀就成。”
“好?!本昂套旖潜镏?,拉著景寶往前走,“阿杰,包里有錢,你去買些肉,中午吃頓好的。”
水明杰看了眼花秀,又看著景禾,猶豫不前。
景禾無奈地搖頭,轉頭對花秀道:“你留著吃飯吧?!?br/>
“誒,好!”水明杰立即喜笑顏開,拿著錢去小鎮(zhèn)上。
景禾揪了揪景寶的頭發(fā)。
景寶立即嘴甜地開口:“小嬸嬸好。”
花秀愣住原地,笑也不是應也不是。
景禾往景寶腦門上重重拍下,正聲道:“回家去。”
“哦?!本皩氞洁阶欤嵠嵉鼐团茏吡?。
景禾淺淺一笑:“小孩子不懂事,亂叫?!?br/>
花秀情緒有些低落,跟著景禾身后小聲喃喃:“倒想是真的...”
“???。 ?br/>
景禾耳尖地將這話聽的一清二楚,意味深長地打量著花秀。
前世,她記憶中并沒有這一號人物的出現(xiàn)。
難道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fā)展?
午飯后,花秀提出要幫景禾打掃房間,景禾也沒有推脫。打掃完她就回了家。
夜晚乘涼。
景禾躺在水明杰做的木椅上,搖搖擺擺地扇著蒲扇。
景寶趴在桌邊打瞌睡,水明杰還在準備明天要干活的東西。
“阿杰?!本昂掏蝗婚_口,“娘什么時候回來?”
水明杰邊整理邊說:“至少得一個月,那家里咱們家有兩座山隔著,開著拖拉機把娘接走的?!?br/>
“娘也真是的,賺錢的事她操什么心啊?!本昂汤^續(xù)搖扇子,有些擔心地說。
“照顧別人家媳婦過月子,很快的,你就別擔心了?!彼鹘軐z頭往旁邊一放,準備去水井打一桶水。
木門,突然被敲開。
門口,小姑娘張皇失措地站著,滿臉淚水。
“阿杰哥...”
花秀哭的有些岔氣,吃力地開口。
“阿秀?”
水明杰將桶隨便一放,連忙出去。
景禾有些好奇,翻身一躍爬上墻,整一個聽墻角的姿態(tài)。
樹下,花秀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渾身都開始顫抖。
水明杰擦了擦手,不知所措地擦掉她面上的淚水。
“阿秀,怎么了?”水明杰擔心地開口,“可是你爹娘又打你了?”
花秀胡亂地擦掉面上的淚,哽咽著:“阿杰哥,我是來告別的?!?br/>
水明杰詫異地看著她。
“以后,不能陪你種地插秧了?!被ㄐ阏f著說著又哭了起來,“也不能再陪你去山上看楊梅樹?!?br/>
“到底怎么了?”水明杰雙眉不自覺地緊蹙,有些煩躁地盯著她,急聲問。
花秀哭的打這嗝,小聲道:“我阿娘收了三十塊錢聘禮,要把我嫁人了?!?br/>
水明杰明顯一愣,半晌兩人都沒有說話。
風陣陣吹過,吹的兩人的臉都變得冰涼。
水明杰看著哭的狠的花秀,想要安慰她,可抬起手卻不知如何放下。
“挺,挺好的。”水明杰像是個剛學會說話的小孩,將話說的結巴,愣愣地開口。
花秀渾身一顫,張了張口卻半天說不出話。
她知道,她就算開口,也改變不了什么。
她今夜來,甚至都已經(jīng)放棄了一切,若是水明杰說一句話,她就會義無反顧地和他私奔。
可,他沒有。
她手抖地越來越厲害,突然抬手擦掉面上的淚水,強扯著嘴角笑。
花秀長的很好看,可如今笑的卻難看。
“嗯?!被ㄐ愦瓜卵鄄€,又開始喃喃自語,“阿杰哥,如果不是你把我從山上救下來,我可能早就死在山上了。”
“你是我的恩人,我希望,下星期的婚禮,你能來,好嗎?”
她咬著牙強忍著哭泣,將話說完。
水明杰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感覺心口酸酸的難受,他不忍心花秀這么哭,張口應著。
“好。”
花秀點了點頭,緩緩轉身,依依不舍地準備回家。
“嘖?!?br/>
景禾嫌棄地瞅著水明杰,從墻上翻了下來,拉住花秀的手,揚聲道:“好什么好!”
“小禾姐?”花秀一驚,帶著鼻音開口。
“老大,你偷聽!”水明杰憤憤不平地說了句。
景禾松開花秀的手,一腳踩在水明杰的腳上,罵道:“水明杰,你個豬腦子!”
“啊!”
水明杰從地上跳了起來,痛苦地想去摸腳,但礙于花秀在,便也沒有摸。
“老大,我怎么了么。”他不滿地開口。
景禾又看了眼花秀,沉聲問道:“花秀要結婚了,你就沒點表示?”
“啊?”
“?。 ?br/>
水明杰一拍腦門,連忙道:“要隨禮!”
“隨個屁!”景禾一副恨鐵不成鋼地表情,繼續(xù)道,“我問你,你喜歡阿秀嗎?”
“小禾姐.....”
花秀有些不知所措,害怕地看著眼前的兩個人。
水明杰一愣,心中酸酸的感覺又強烈起來,他愣神地開口:“我,老大,我覺得我心臟出問題了,心中酸地難受?!?br/>
景禾聽著他答非所問,又看了眼花秀,正聲道:“阿秀要結婚,你難受?!?br/>
“我不知道?!彼鹘苡謸狭藫闲目?,煩躁地開口,“可是,阿秀要嫁人了,我再難受也沒用?!?br/>
“喜歡人家,不早說!”景禾邊說著邊拍了拍花秀地肩膀,溫聲道,“需要我問你嗎?”
花秀愣了片刻,滿臉的淚水又嘩啦嘩啦:“阿杰哥,我,我也喜歡你?!?br/>
“阿秀?!彼鹘茑兄?,抬步上前,想要抱她。
突然,兩人之間,出現(xiàn)了一只手。
景禾冷著臉擋在兩人之間,無力地翻著白眼:“倒也不用在我面前抱。”
這話一出,兩人都一陣害羞,愣在了原地。
“老大。”水明杰小聲地說,卻不敢反抗。
“走了?!本昂虩o聊地踢了踢地上的石子,扭頭對著兩人道。
“去,去哪?”水明杰疑惑地問。
景禾淡淡回眸,對著花秀勾了勾唇角:“搶親??!”
三人趁著夜色,去了花秀家。
一個瞌睡被驚醒站在門口聽了片刻,卻沒有被帶上的景寶,在風中凌亂。
景寶:媽媽好像又忘了他還在家..........
隔壁村,幾乎每家煤油燈都還亮著。
花家,墻壁都是用不規(guī)則的石塊堆砌起來的,房間里的燈光都能通過石塊之間的縫隙漏出來。
景禾剛進門,就聽見了花父花母的交談。
“真摳,就三十塊錢。”花父手里拿著一堆零碎的鈔票,嫌棄地數(shù)著,突然雙眼放光,“誒!多了五分!”
“賺了賺了。”花母笑著道,“趕緊嫁出去,省的吃咱們家的飯了?!?br/>
“女兒都是賠錢貨,還好咱們有兩個兒子。”花父將錢藏好,才開口,“這錢先留著,給兒子娶老婆。”
“嗯?!被笐椭?。
景禾聽地雙眸緊蹙,眼底充滿不爽。
花秀尷尬地笑了笑。
這話她已經(jīng)聽了不下百遍了。
“嘖。”景禾聽著令人咋舌的交談,厭惡地發(fā)出了聲音。
“誰?。俊?br/>
花母聽到院子里地聲音,從里屋走了出來。
花父也跟了出來。
“小秀?你怎么還在外面!”花母嚴厲的開口,又看到了她身后的人。
竟然,還是個男人!
“你怎么還帶了個男人回來!”花母緊皺著眉頭,大聲罵著,“你馬上就要嫁人了,花秀!”
花秀有些慌張,低著頭不敢說話。
景禾一手搭在花秀肩膀上,揚聲開口:“你好,我是景禾?!?br/>
花母一驚,扭頭才發(fā)現(xiàn)了還有個女人。
景禾長得很好看,遠遠瞧著就是很貴氣的模樣,現(xiàn)在她心情不好,眉宇間還帶著不滿與嫌惡的戾氣。
花母輕咳了聲,才道:“噢!你就是龍脈村的景禾,我聽過你,就是那和個男人生了兒子,老公是誰都不知道的那個嘛?!?br/>
“閉嘴!”水明杰冷著臉,就要沖上前去。
“干嘛!來我家要打架啊,我家男人可就在這里的!”花母有恃無恐,往花父身邊靠了靠,大聲道。
景禾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攔住水明杰,眸光一轉變得凜冽。
花母被景禾的眼神震懾到,頂著著目光拉住花秀的手,道:
“你給我過來!跟她怎么混到一起去了,你還想不想嫁人了!”
“阿娘....”花秀不自然地被拽到一旁,抱歉地看著景禾,“小禾姐,抱歉..”
“你道什么歉!”花母打斷花秀的話,厲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