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都是先學會信任,而后學會懷疑。這便代表了信任才是懷疑的基礎,正因為懂得信任,才會拒絕信任,從而走向懷疑的世界。也就是說,如果要衡量我們對某樣事物存在多大的信任,那么首先我們要看看我們需要花多少時間來背叛它……而覺得自己無法背叛,那只代表了你的懦弱,以及缺乏自知之明。
——摘自聯(lián)邦歷51年《懷疑比信任更崇高》安琪兒著
耶路撒冷總理官邸里在知曉一個十萬火急的情報后,陷入了高度戒備的狀態(tài),維納總理甚至啟動了二十年不曾出現的臨時特戰(zhàn)監(jiān)督審查會,來保證他的一些命令可以通過最少的關節(jié)而直接下達——他已經決定無視那些要把他塑造成□□者的報社了。
因為憤怒以及焦慮已經讓他陷入了一種近乎瘋狂的境地,他的咆哮聲不斷從會議室里傳了出來——
“這里是耶路撒冷!是中東地區(qū)最具地位以及影響力的城市!是所有猶太人的圣地!我每年為耶路撒冷銀行的安全投資超過了其他部門平均的二十六倍!而現在這種狗屎般的結果你讓我拿什么去說服國會???特勒將軍,我給你一個月,不,一個星期內徹底搞定這件事,否則我下個月一號的早晨,我讀的將不是特約報紙,是一位中將的辭呈!”
看著這個已經快陷入失去理智的總理,剛剛跨過五十五歲生日的特勒將軍神情也有些懊惱,但他也知道這次的事必須有人來承擔責任,作為安全部長的他首當其沖,自然也無法回避,所以他斟酌了一下口氣,小心地說道:“總理閣下,我理解您的憤怒,對此我也一樣,但這有些問題……”
“什么問題?”維納總理深深吸了口氣,勉強將那幾乎可以將自己燃燒成灰燼的怒火壓了下去,但他的眼神卻反而因此變得更加讓人害怕。
“這是在對方留下來的?!碧乩諏④姀男乜诘目诖刑统鲆粡堈掌?,上面赫然是耶路撒冷銀行里那間存有核彈的終端控制室,而照片上的正中心則是巨型電腦的屏幕,以及上面被林雪留下的一段信息:“F2367?!?br/>
“這是什么意思?”維納總理有些不耐。
“雖然無法完全肯定一定有關聯(lián),但這個號碼是近期一架失事客運飛機的編碼?!闭f到這里,特勒將軍頓了一頓,“是亞洲平協(xié)之矛中,一個航空公司的所屬飛機?!?br/>
維納總理終于有些明白了自己這位安全部長的意思,但他沒有猶豫,冷冷地說道:“不必回避鮑德溫,從這件事情發(fā)生起,這就已經不是貿易這個等級范疇了,一切以國家安全為第一優(yōu)先序列,不必手軟,他能理解最好,若是不能理解……那就更有查的必要了?!?br/>
“是?!碧乩諏④娬酒饋恚瑪[了個標準的軍姿。
“把那顆核彈找回來,就算找不回來,也不能讓亞洲議會知道是我們的?!本S納總理想了想,覺得之前說一個星期的時間似乎不太現實,所以他放下顏面補充了一句:“在找回來前,所有來自亞洲的官員全部禁止出境,如果兩個星期內沒找到……”
說到這里,他頓住了,而特勒將軍心領神會,點點頭說道:“請放心,如果真出現那種情況,他們一個都活不了……他們不會得到任何實質性的證據。”
……
在一間豪華的巴洛克風臥室中心,有一張大床,床很大,甚至可以讓四五個人躺在上面也不覺得擁擠——但事實上躺在上面睡得很香的人只有一個。
并且還是是女子,或者說女孩。她此刻正被厚厚的鵝絨棉被蓋著,發(fā)出微微的鼾聲,神態(tài)安詳,灰色的短發(fā)散在枕頭上,將一張娃娃臉完全露了出來。
“叮鈴鈴……”一陣清脆的鈴聲在床柜上的黑色手機上響起。
女孩皺起了眉,顯然是醒了,但她很堅強地沒有睜開眼睛,而是將頭一縮,躲進了棉被里,繼續(xù)她的睡眠計劃。
手機鈴聲響了一會便停了下來,然后棉被里又傳出了細不可聞的鼾聲。
“叮鈴鈴……”
五分鐘后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讓剛剛陷入睡眠的女孩在棉被窩里一抖,再次被驚醒過來,她終于有些痛苦地睜開了灰色的眼眸,微微眨了幾下,隨后坐起身,將棉被一掀,露出了紫色的綢緞睡衣。
她下了床,然后拿起了床頭柜的手機,卻沒有接通的意思。她快步走到了窗邊,打開窗——隨后將手機丟了下去。
都懶得聽樓下手機碎裂的聲音,她重新關上窗,轉身之后回到棉被窩里繼續(xù)睡。從某種程度上說,她真是一個立場堅定的女孩子。
又過了五分鐘,門鈴響了。也許是拆卸門鈴太麻煩,也沒有電子管家操控保安設備,女孩終于還是皺著眉頭起床了,睡眼惺忪,穿著一只拖鞋就這么走出了臥室,徑直走到了換鞋的玄關處,按住了視頻通話按鈕。
隨后門板上的一塊木板被打開,露出了熒屏,里面有一個三十多歲,皮膚黝黑的成熟男子,他穿著西裝,頭發(fā)似乎因為操勞而有些花白,梳著馬尾辮,身穿白色西裝,神情不悅,看樣子似乎是中東出身,但聯(lián)邦語卻說得很好,“還沒睡夠?”
“廢話。”女孩似乎有起床氣,導致她的口氣很不好,“你麻煩死了,幫了你一次就別來吵我?!?br/>
“我們是拍檔,互相幫助是應該,就想這間屋子,也是我給你的?!背墒炷凶语@然有些頭疼女孩的脾氣,若不是不得已,他實在不想在這個時間段來找她,“你扔下來的手機報銷了我的一個司機,即便他不交辭職信,接下來至少一個星期我得自己開車。”
“我要睡覺?!迸⒉焕沓墒炷凶拥牟粷M,只是單純地提出一個要求。
“你的后遺癥應該已經過了?!背墒炷凶雍芸隙ㄟ@一點。
“嗯?!迸Ⅻc點頭,但還是很固執(zhí)地說道:“我要睡覺,鮑德溫?!?br/>
“相信我,沒人想打攪你休息,但上次你做的事情不夠干凈,現在特勒將軍正在嚴密監(jiān)控我的所屬產業(yè),并且告訴我核彈丟了,做事的人和我們有關,所以我這邊目前一團亂?!滨U德溫忍著怒意,盡量放緩語氣說道:“安蔚煦,會長可是說讓你最近聽我的?!?br/>
“會長真這么說?”被稱為安蔚煦的女孩一愣,皺了皺眉,“我回去可要問哦?!?br/>
“那至少現在得聽我的?!滨U德溫笑笑,但笑得有些假,讓安蔚煦有些不舒服。
……
“你們現在是和我說,昨天晚上你們端了整個中東地區(qū)的中央銀行?”上次和大胡子談判的中年官員長大了嘴巴,有些不可置信,他無法想象憑借兩個人怎么可以做到這種事,但他明白兩個人不可能在這種事上開玩笑,所以他很快就表現出了一種憤怒,他壓低著聲音怒吼,“你們到底想做什么?是想爆發(fā)亞洲內戰(zhàn)嗎?”
“其實我本來只是想拿點技術,然后讓你們給我印□□的,畢竟我們沒有那么多資金以及設備去做這個?!绷盅┞柫寺柤纾敛辉谝饷媲斑@個人的情緒,輕描淡寫地把自己目的提了一下,“但居然有了意外收獲?!?br/>
“印□□!?還是讓我們給你印?”中年官員的聲音提高了整整一個八度,仿佛不如此無法體現出他內心深處的驚詫和惱怒,“我們代表的是政府,給你印□□這種事你也想得出來?!你確定你的精神正常?!”
“重點是意外收獲……”
“見鬼的意外收獲!印□□的事你想都別想!免談!”中年官員咬牙切齒地打斷了林雪的話,語氣里有一種說不出的堅定,“從現在開始,你們都給我安分一點!”
櫻井賢治在此時突然開口了,“我們在中央銀行找到了核彈。”
“不管你們找到了什么……呃……核彈?”中年官員正惱怒地揮著的手臂,卻突然如斷了電的機器人般驟然僵住了,他結結巴巴地問道:“我剛才沒聽清楚,你說什么?”
“我們找到了核彈?!泵鏌o表情的櫻井賢治如他所愿地又開了一次口,“我們要求和內局聯(lián)絡,來匯報這件事?!?br/>
中年官員頓時倒抽了一口冷氣,他將坐在椅子上的身子前傾,傻傻地盯著兩個人,“在哪?!?br/>
“就是這個?!绷盅┬Σ[瞇地提起了手邊的手提箱,將它放到中年官員的辦公桌前,露出潔白的牙齒,“圣誕快樂?!?br/>
中年官員突然發(fā)出一聲驚恐之極的尖叫,前傾的身體猛地后仰,試圖遠離那個銀白色的箱子,卻因為用力過大而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但摔倒的疼痛并沒有讓他在意,他只是本能地后退——核彈在經過大黑暗時代后,便已成為人類心中的夢魘。
核彈被禁止制造,所有的核彈在當時被銷毀,一切相關技術都遭到了禁止。但就以核彈本身來說,對于現在的世界想要將其還原幾乎沒有什么難度,因為這項技術本身并沒有多高級,其原理甚至可以說比起其他一些復雜的科技要簡單得多。而正因為如此,核彈的制造一旦出現將會受到聯(lián)邦方面最高級別的戒備。
因為誰都不想回到那人類歷史上最可怕的時代,核彈已然成為了一種滅世的傳說。
“李部長!”被關上的門被猛地撞開,四名帶槍的西裝男子闖了進來,將□□對準了林雪以及櫻井賢治。
“……我沒事,你們出去?!北环Q為李部長的中年官員從地上爬了進去,一臉驚魂未定,他深深地吸了口氣,也許是對自己的失態(tài)有些羞愧,導致他有些憤怒,所以他對著有些猶豫的死命男子冷聲問道:“你們沒聽見?”
四名西裝男子只好沉默地退出去,不過臨走前用眼神警告了一下林雪以及櫻井賢治,顯然經過了一次合作后,他們覺得這兩個家伙似乎會做什么不好的舉動。
“難怪今天亞洲四十三區(qū)的人告訴我因為安全問題現在進行航空管制……”李部長臉色有些難看,他此刻已經回味過來了,自然發(fā)現了問題不僅僅是核彈本身,還牽扯到了另一些事,“現在禁止我們出境。”
“絕對不要讓聯(lián)邦的人拿到核彈并且出境,畢竟若是得到方舟系統(tǒng)的認證,亞洲議會就憲法特別許可,投入大量資金發(fā)展軍事,短時間內就可以入侵中東地區(qū),廢除自治區(qū)制——他們一定是這么想的?!闭f到這里,林雪看李部長的眼神開始類似于看在泥地里打滾,弄臟了身軀的家畜,既有憐憫又帶不屑,“如果他們找到了核彈,發(fā)現核彈真的在聯(lián)邦人的手上,那他們會把我們全殺了,然后在雙方都沒有準備好的情況下迅速宣布自立開戰(zhàn),而如果沒有找到,那就會等上一段時間,也會把我們全殺了,在自己準備好的情況下向聯(lián)邦開戰(zhàn)?!?br/>
說到這里,林雪拍了拍辦公桌上的手提箱子,“也就是說,不管他們找不找得到,再這么下去我們就都死定了,并且他們一定會獨立,戰(zhàn)爭已經無法避免了。而在這種情況下,你最好交給職業(yè)的。”
“我……”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绷盅┐驍嗔死畈块L的話,雙手按在辦公桌上,身體前傾,以一種幾乎可以割傷人眼球的鋒利目光看著李部長,“選擇A,就這么和被探照燈嚇呆的螃蟹一樣等死,如果你選這個,那你還有充足的時間寫遺書,還能把字盡量寫漂亮點。選擇B,從現在開始按我說的做,這樣你還機會在明年的預算案上找洲長的麻煩……我還可以幫忙?!?br/>
“你想做什么?”李部長有點受不了林雪的態(tài)度,更重要的是,他覺得面前這個人簡直就是一直被關在鐵籠里十年,并且長期處于饑餓狀態(tài)的狼——而他不確定這頭狼出了鐵籠后,會先吃誰。
“我要的不是這句話。”林雪抬起手腕,看了看進化者上的時間,聳了聳眉毛,“時間不多了,我猜他們的耐性至多不會超過半個月,如果心急,一個星期內就會動手。”
“好吧,你贏了。”李部長沉默良久,最后點點頭,“你想怎么做?”
“首先拖慢他們做準備的時間,如果他們不準備好是不會開戰(zhàn)的,所以就讓聯(lián)邦在中東地區(qū)的所有貨幣的印刷廠加班吧。”不再理會李部長略顯糾結的神情,林雪轉過頭,對櫻井賢治說道:“你和局里的人說聲,該怎么做他們應該明白,如果不明白干脆讓中東統(tǒng)一全球算了,我可不想生活在智商都是是八十七以下的領導者所管理的社會里。”
……
短短三天,以耶路撒冷為中心,開始出現了大幅度物價飛漲,以驚人的速度開始蔓延至整個中東地區(qū),中東官員財政部很快就發(fā)現市場上所流動的貨幣已經遠遠超出了今年的發(fā)行量。
貨幣的數量遠遠超過了民眾生產總量,這數目不對,有人在印刷□□!幾乎所有官員都發(fā)現了這個信息,但隨即他們發(fā)現了一個更令人絕望的事實——市面上找不到□□,所有的鈔票都是真的!
不僅僅是制作原料,工藝,就連鈔票上的編碼也重復地出現再了市場上,也就是說,即便是是耶路撒冷銀行行長親自出面,也無法鑒定出貨幣的真?zhèn)巍?br/>
雖然在開頭因為市場上的貨幣增多,一定程度上減少了短期的失業(yè)率,但很快人們就發(fā)現自己手上拽著大把的錢,卻買不到一包速食餅干。本就已經快要面臨饑荒的邊緣,導致恐慌很快在中東蔓延開來,人們開始大量的使用自己的存款,拋售自己的貨幣,以求得到更多的物資來保證自己的財產安全。
又過了三天,中東地區(qū)的總交易量大幅度縮水,并且開始出現大量拒絕接受中東貨幣的訂單,寧愿使用聯(lián)邦貨幣,甚至以物易物地方式來維持生存。無數前途無量的公司開始宣布破產,物資開始漸漸無法在中東境內順暢的流動,中東的經濟開始面臨崩潰,犯罪率加速增高,社會漸漸開始變得不安定。
很顯然印鈔技術被盜取了,就在耶路撒冷銀行被突破的那天夜里。這讓亞洲議會內務部在猶太人總理眼中變得更為可疑。
除了亞洲總部派來的人,否則即便有技術,誰有那么多設備,那么多原料在那么短時間內就印刷出如此數量的鈔票?誰有那么大能力在那么短時間內將這么多貨幣流通到整個中東地區(qū)?
如果中東貨幣徹底崩潰,即便中東來得及設計制造出新的貨幣,但中東所有城市是不可能一下子回收所有的貨幣的,即便短時間做到了,也將受到巨大的損失,政府的赤字將達到一個可怖的數值——這個結果還是輕的。
最壞的結果,是中東在成功挽救貨幣危機之前,內閣頂不住壓力擴大聯(lián)邦幣的流入,使市場徹底依賴上了聯(lián)邦幣,當連一個國家的貨幣都是由敵國制造的情況下,便等于未戰(zhàn)先敗。到時候便不可能維持住經濟獨立,亞洲將實質性地統(tǒng)一起來。
但即便清楚這些,維納總理也不敢派人去質問,先不說對方是否會承認,最主要的還牽扯到核彈的問題。
如果對方承認了,對方勢必會問制造核彈的事,那必然會逼得自己提前宣布中東獨立,若是不承認,他自然也無法開口詢問,核彈的去向更是無法解決。并且若是對方順勢提出了讓聯(lián)邦幣大量流入中東境內這種議案的話,那對自己的立場勢必極為不利。
所以這是兩難的問題,至少在積累足夠的力量之前,他不能冒險,所以維納總理下達了通貨緊縮政策,大量提高金利,降低金價,甚至提出了制造高面值的硬幣來代替容易被偽造并且成本低廉的紙幣。
……
林雪百無聊賴地躺在沙發(fā)上,從一旁的茶幾上的盤子中,拿出了一個手指粗細的甜甜圈,拿到嘴邊一口咬下,砂糖粘在他的嘴唇上,但他沒有在意。
“他哪來的信心?”林雪瀏覽著耶路撒冷的官方網站,喃喃自語,他很少見地開始疑惑,維納總理所做的事并沒有急躁,而是很穩(wěn)步地按部就班。命令顯得中規(guī)中矩,這絕不是一個面對空前危機的人所會做的事——
“咔……”房間的門開了,櫻井賢治走了進來,“亞洲議會已經在做準備了,內局還說會派支援過來。”
“你連敲門都……嗯?支援?”剛想對著櫻井賢治發(fā)泄下找不到答案的不滿,林雪便突然愣住了,然后仿佛劣質的復讀機一般機械地說著,“支援,支援,支援……”
“我在和你說話?!睓丫t治有些不滿,他希望得到下一步的具體計劃,然后神情一變,微退一步,然后猛地一拳揮出,砸在了朝他撲過來的林雪臉上。
林雪被重重地打倒在了地上,然后他躺在仰起頭,暈忽忽地搖了搖腦袋,不顧滿鼻子的血,嘿嘿笑著,好像個瘋子。
“你想干嘛?”櫻井賢治很罕見地出現了戒備的神色,上下大量著林雪。
“沒事,只是需要清醒一下,力度剛好,謝了?!绷盅M不在乎地擺了擺手,隨意道了聲謝,一臉的神清氣爽,仿佛剛才不是挨了一拳,而是洗了把臉。
“不客氣……”櫻井賢治面色古怪地按照禮節(jié)很有道理地回了話,然后有些不確定的問道:“你沒瘋吧?”
“你才是瘋子!你見過這么有生活品味的瘋子嗎?”林雪沒好氣地朝櫻井罵了一句,然后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xù)糾結,“我的計劃得稍微變一下,不能坐著等了?!?br/>
“什么意思。”櫻井賢治踏前了一步,想要到林雪面前把他拉起來。
“別過來,在剛才的角落待著比較安全?!绷盅┨稍诘厣希壑须[隱泛著綠色的光芒,指著窗外,陽光明媚,透過紗簾照射在房間里,染上了一片薄薄的金色,“從對面大樓的閉路電視傳過來的數據上看,對面大樓有個狙擊手盯了我們半個小時,一直都沒開槍,大概在等命令……好吧,連夜視鏡都帶了,準備齊全,看來想保證隨時能夠出手?!?br/>
櫻井賢治沉默地將踏出的腳收了回去,他不由得開始懷疑剛才林雪撲過來挨拳的真實動機,是為了讓大家都在安全的地方躲好嗎?想到這里,他倒是有了幾分歉意。
“咦,高級貨啊,那□□還自帶紅外熱成像儀狙擊鏡,可以透視墻壁……”林雪突然有些訝然地說著,然后他顯得有些不悅,嘟嘟囔囔地說道:“為什么瞄準的是我,不是那個原始人???我討厭被人指著。”
這句話將櫻井賢治心中剛剛浮現的歉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躲著沒有意義了,只有干掉他了?!彪S口道了一句的林雪躺在地上很悠閑地指揮著櫻井賢治,好像一動也不想動,“櫻井,你來干掉他,我要抓活的……先別看那里,讓他知道我們發(fā)現他了就不好辦了,說不定會直接開槍,現在被指著的可是我,那槍的距離超過百米,我的能力沒辦法控制……拜托你去切個蘋果,傻站著不動是想告訴對方自己被發(fā)現了嗎?你不是想謀殺我吧?”
“……我不愛吃蘋果。”櫻井賢治搖了搖頭,但還是乖乖地從冰箱里拿出了橙子,走進了廚房,動作舒緩地將橙子放在了砧板上,將掛在一邊的水果刀拿了下來,隨后左手將左邊發(fā)髻掛下來的頭發(fā)縷到耳后,“我的能力如果看不到,就沒辦法發(fā)動,除非你有辦法讓我看到那個人的一瞬間,那人沒有發(fā)現我,否則我沒辦法保證在解決他之前,讓他不解決你?!?br/>
可作為一個盯著暗殺目標的人,怎么可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你暈倒過嗎?”林雪站起來,十分大膽地走到陽臺,看著樓下那些宛若螞蟻的人群流動,“或者會演戲嗎?”
櫻井賢治一愣,有些沒有辦法理解林雪提問的目的。
“快點回答,也許下一秒就有電話過去讓他解決我了?!绷盅]好氣地追問,“我可不想死在這種小角色手里?!?br/>
“演戲無能,至于暈倒倒有一次,就是在你劫持過的那家廢棄醫(yī)院?!睓丫t治一邊切蘋果,一邊說道,也許是勾起了不好的回憶,所以那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怒意,導致他切蘋果的力度也加大了一些,發(fā)出了刀刃敲擊砧板的聲音。
“那麻煩你暈倒一下吧,把刀丟了,自然點,對面……”
“當啷……”刀掉地上了。
“啪!”人也倒在地上了。
林雪的話還沒有說完,在廚房的人就很干脆的行動了,與其說行事果決,倒不如說林雪的性命實在不被某人放在心上。
隨后林雪到了廚房,看了櫻井賢治一眼,然后驚慌失措地抄起門邊的電話,“救護車!我伙伴暈倒了,不知道是什么??!”
……
櫻井賢治很快被送上了前往醫(yī)院的救護車,讓醫(yī)護人員奇怪的是,林雪并沒有一起上救護車陪同前往,“我會把他的所有證件拿上再來醫(yī)院,醫(yī)院的手續(xù)一定需要這些?!?br/>
這個理由有些牽強,但情況緊急之下醫(yī)務人員也沒空和他扯皮,讓醫(yī)務搬運機器人抬著擔架就走了。
而救護車開車不到三十秒,本該昏迷不醒的櫻井賢治卻驀然睜開了眼睛,拔掉了插在自己手臂上的針頭,扯掉了電極片,面無表情地看了周圍呆愣的急救醫(yī)生一眼,很誠懇地說了句,“實在很抱歉?!?br/>
急救車在路上突然停了下來,兩分鐘后,櫻井賢治淡定地從急救車廂里走了下來,確定了里面那些昏迷不醒的醫(yī)生沒有什么大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將車門關上。
然后他眉頭皺了起來,看著空空如也的雙手——他的刀還在房間里。
“嗯,空手解決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