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總將展翅翱翔的飛鳥看作自由與希望,這是不全面的。就如同這只古怪的黑鴿,滿載的只是陰謀。
這只奇異的黑色鴿子撲棱著翅膀,很快就飛到雛龍院上空。但它沒有和其他飛鳥一樣選擇在屋檐或者院墻上歇腳,而是向著最偏僻骯臟的角落,一頭扎了下去。它就像是一滴墨,融入了陰影之中。而陰影也如同水面一般,泛起了一陣漣漪。一個微不可查的小波動順著黑暗,向著四周擴散出去。
小樓頂層的夾間,一個終年不見天日的陰暗處浮出一個面容枯槁的老人。老人感受到了這一絲波動,本就枯槁消瘦的臉上劃出了一絲陰翳的笑容。
“嘿嘿……最后一個演員已經(jīng)就位。那么,好戲就要開始了。深林里一定會很熱鬧吧……”
在同時,在雛龍院不遠處的森林中,有兩伙人從森林兩端摸索前進,好像各自在尋找著什么。
君炎跟著村民們一起進入森林找尋至今未歸的張獵戶。在眾人的齊心協(xié)力下,很快就搜遍了森林外緣,卻依然不見張獵戶身影。太陽已經(jīng)西斜,在此時貿(mào)然進入深林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
“怎么辦?”彭鐵匠將村民們聚攏在深林石盤,向眾人詢問道。眼見太陽即將落山,入深林尋找就要冒著巨大危險,不入深林搜尋恐怕張獵戶生還的幾率會更加渺茫。進還是不進,這是一個問題。
眼前的眾人并沒有回答,但猶豫退縮之意明顯。彭鐵匠搖了搖頭,他也知道這群人放下手中維持生計的勞務(wù)來幫忙搜尋已經(jīng)是仁至義盡,再讓大家冒著生命危險夜入深林,并不合適。更何況張獵戶恐怕早已兇多吉少,這里的每一個青壯都也是家里的頂梁柱,若是真搭上一個,便又毀了一個家庭。
正當彭鐵匠想要開口宣布放棄搜索,身邊卻突然傳來一個略顯稚嫩的聲音。
“各位村民都回去吧!夜里的深林還是很危險的。接下來就交給我吧,我來進入深林搜尋張獵戶!”君炎一個翻身跳上深林石,向眾人宣布道。
眾人聽到君炎的話瞬間亂了起來——這個小孩子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
彭鐵匠聽言倒是嚇出來一身冷汗,萬一這位小少爺真出了什么差錯,雛龍院隨便一個老爺動動手指都夠讓他們這群人死多少回得了?;琶竦溃骸靶∩贍敚@萬萬不可?。埆C戶他……他失蹤那么久怕是早已不在人世了,你沒必要以身試險啊!”
為了不讓君炎冒險,彭鐵匠連避諱都不顧上了。
看著深林石下的眾人,有嘲笑他的,有可憐他的,有擔憂他的,有人擔憂張獵戶卻不敢入深林,有人早就想退出。這一瞬間,君炎似乎開始理解了什么叫世間百態(tài)。
至臻幻界中的記憶閥門好像忽然間松動了,被塵封的記憶之書又翻開了一頁,不在晦澀難懂。
“是我經(jīng)歷得太少,才造成我讀取至臻幻界的記憶困難嗎?”君炎有了一絲明悟。
深吸一口,君炎閉上了眼不去理會人群的聒噪。再睜開眼,君炎目涵精光,通識等級十二的修煉者威壓盡數(shù)展出。
玄技-神威!
在技能的加持下,君炎并不算雄渾的威壓也有了幾分氣勢,更何況君炎所面對的只是一群靈竅未開的凡人罷了。
威壓使場面瞬間安靜下來,這時村民們才想起來這個面善可親、被他們紛紛議論的人不是常人,而是雛龍院里“小少爺”,是個貨真價實的修煉者。眾人面面相覷,不再敢言語。
“可算把場子鎮(zhèn)住了?!本仔南搿T購纳盍质宪S下,君炎走到彭鐵匠面前,善意的一笑,說:“彭叔叔你們就先回去吧!我是修煉者,有一保之力。更何況隕浩已經(jīng)回雛龍院去找古老了,以古老的實力,很快就能橫掃這座森林,你們放心吧!”
“這……”彭鐵匠面露難色。
“放心?!本自趺磿恢琅龛F匠在顧慮什么,承諾道:“我無論生死,都與各位無關(guān)?!?br/>
有時候人們感嘆世態(tài)炎涼,讓人心寒。你以為他在擔憂你,其實他只是在擔心自己。
但那又有什么關(guān)系?他們只是些小人物罷了,小人物顧好自己,自有英雄去撐起這片天地。
更何況回到家以后,他們又有哪個不是撐起一個家的英雄?
“走了!”君炎不再看眾人,轉(zhuǎn)過身往森林深處邁進。
天色已經(jīng)逐漸暗了下來,在枝繁葉茂的森林里,更是顯得一片漆黑。今夜無月,眼睛已經(jīng)很難再捕捉到物景,君炎只能依靠靈識,艱難地在深林中摸索。
“張獵戶會在哪呢?”君炎一邊俯身搜索一邊認真思考著。各種雜草灌木越來越茂密,君炎的身上也在不覺間多了幾處劃傷。
對了,水源!君炎突然想到。張獵戶若是在深林逗留了六天之久,身上帶的水肯定早就喝完了,他若是活著就一定會尋找水源!君炎立馬直起身來,選中了周圍最高大的一棵樹,熟練地爬到樹的頂端。
“哪里有水源呢?”君炎正在樹頂四處瞅看,希望能發(fā)現(xiàn)小河的蹤跡。不過此時已經(jīng)逐漸入夜,天色已晚,君炎很難看清河流的走向。
忽然,君炎在黑暗之中隱約看到一個人影,在樹尖上來回跳動,快速地接近著自己。是古老頭嗎?此時會來深林還能在樹尖上快速移動的,除了古老頭君炎想不到其他人了。
“古老頭,我在這呢!”君炎擺臂大喊。來人卻沒有回應(yīng),繼續(xù)在樹尖之上連續(xù)跳動,逐漸靠近了君炎。
不對!君炎察覺到了異樣:古老頭的身形不應(yīng)該那么魁梧。正當君炎提起了戒心,來者也闖入了君炎的靈識范圍。
居然是張獵戶!君炎心中驚訝又疑惑:張獵戶什么時候成修煉者了?居然能在樹尖上快速移動。再用靈識細查,卻發(fā)現(xiàn)這張獵戶歪著頭,表情癡呆,嘴角似乎還流著口水,處處顯露著詭異感……
在深林的另一側(cè),有兩個各十人左右的小隊也在深林中探索著。其中一隊人赫然是當日攔下君炎雷澤二人都隊伍,而另一個則是個由一名身材火辣的女人帶著隊。兩隊人都身披白色斗篷,以白布蒙臉,從衣著上看甚是統(tǒng)一。
“焯羽,龍翼大人不是吩咐我們收攏隊伍,不要輕舉妄動嗎?我們這樣貿(mào)然行動要是讓大人知道了,恐怕少不了一頓責罰!”身材高挑火辣的女子帶著一隊人,向身旁的白衣男人問道。
被稱作焯羽的男人嘿嘿一笑,解釋道:“命令是死的,可執(zhí)行命令的人是活的。我們到現(xiàn)在也沒找到殿下的確切行蹤,龍翼大人是回國請龍牙大人前來助陣的,這種找人的小活不還是你我?guī)ш爜碜?,早一點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將眼神移到女子火辣的身材上,焯羽的眼里的欲望不加掩飾,湊到女子耳邊低聲道:“而且逄旋你想啊,若是等到龍牙大人都到了,還有我們這些小蝦米什么功勞?只有現(xiàn)在就找到殿下甚至是帶回殿下,才有我們的一份功勞!”
說罷焯羽雙手一擺,故作神情無奈地接著說道:“逄旋,你也不想我們辛苦了十年什么功勞也沒撈著,說不定還得背上個‘辦事不力’的罪名,是吧?”
逄旋眼神搖擺不定,顯然有一些猶豫。但回頭看了一眼跟著她辛苦了十年的兄弟們,再想想帝國里的那些酒囊飯桶的貴族,說不定真會因為嫌棄尋找皇子殿下花的時間太長了而怪罪下來,最終還是妥協(xié)了。
“那好吧,焯羽。我的小隊跟著你一起干!不過,你確定你找到的那孩子就是皇子殿下?”
“當然確定,龍翼大人也是這么說的。不然怎么會直接回國請龍牙大人呢?”焯羽扯了張虎皮,言之鑿鑿地說著莫須有的事。
帶著一臉奸笑,焯羽又靠近了逄旋,將手搭在了女子肩膀上說:“你可別忘了,你是怎么答應(yīng)我的……”
被人忽然靠近,逄旋身體一陣抖動,但最終還是嘆了一口氣,沒有將焯羽的手拿開,只是無奈地說道:“等事成以后吧……”
正當焯羽還想有進一步動作,深林中突然傳出一陣爆炸聲,空氣中似乎有一陣輕微的靈力波動。
有人在打架嗎?焯羽心中疑惑。
逄旋當然也注意到了深林中的異動,趁機側(cè)開一步,擺脫掉了焯羽的咸豬手,向其問道:“那邊好像有人在交戰(zhàn),去看一下嗎?”
“不必了!”焯羽冷哼一聲,不厭其煩地說道:“煌南帝國的狗咬狗罷了,我們沒必要參與。更何況,我們本就秘密行動,不要多生事端?!?br/>
“我們走!”焯羽收整了隊伍,準備稍微繞開。逄旋也帶著隊友緊緊跟上。
但現(xiàn)實有時候就是這樣,當你不想找麻煩的時候,麻煩偏偏找上了你。
不遠處的交戰(zhàn)聲已經(jīng)消失,焯羽和逄旋等人還以為自己已經(jīng)避開了別人的戰(zhàn)場,卻沒曾想走著走著就與其迎面相撞。
焯羽和逄旋等人只見黑暗中突然竄出一個個子不高的人,雙方都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用靈識探查這人就換了個方向慌忙逃竄出去。片刻后又竄出來一個一身陰影的人,沒有理睬焯羽和逄旋等人,直接照著前一個人都方向追了過去。
這……這是追殺?眾人疑惑不解,隊伍卻繼續(xù)行進。突然,有一個從者脫離隊伍沖到了前排來。
“焯隊長,我們還是不去理睬他們,接著往這森林另一端探索嗎?”從者彎著腰,掐媚地問道。
“當然,說什么廢話!”焯羽本來就因接連地被人撞見而感到心中煩悶,此時小隊里的成員又來問些廢話,讓他更加惱火。
“可是……”從者吞吞吐吐,還是有話想說。
“沒有可是!給我歸隊!”焯羽正有氣沒處撒,上去一腳就把自己的隊友踢倒在地。
從者哎喲一聲倒地,但仍然不愿歸隊,反倒是指著焯羽的胸口喊道:“可是焯隊長,你胸口的星輝水晶好像亮了!”
低頭一看,確實有一絲不易被察覺到微光從自己胸口的衣物上透了出來,焯羽這才想到這個被他踢倒在地的倒霉蛋視力要比一般人敏銳。急忙把藏在胸口之物拿了出來,焯羽驚呆了——星輝水晶居然被點亮了!
“該死!”焯羽這才反應(yīng)過來,一拍大腿喊道:“我說那個人怎么那么矮呢,原來那是個孩子!那就是皇子殿下啊!”
“趕緊給我追!”顧不得去扶倒地的隊友,焯羽急忙招呼著隊友往回去追趕。只留下倒在地上的從者愣了個神,慢了半拍后才火急火燎地去追趕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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