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急救室的門關(guān)上,江越辰才緩緩舒了口氣,不過眉頭依舊緊蹙著,站在走廊里,一動不動,猶如一座佇立的高山。
不斷有來來往往的護士從急救室里出來,在經(jīng)過江越辰時都不免被他身上冷冽的氣息所嚇到。
急救室的燈在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到來時,終于暗了下去,與此同時,江越辰的神情也稍稍放松了些。
病房的門被推開,醫(yī)生帶著滿身的疲憊走了出來,剛摘下口罩就聽到江越辰的詢問,“醫(yī)生,病人怎么樣了?”
醫(yī)生處理過多種復雜的病例,在這個時間點又是如此的傷勢來到醫(yī)院,他一邊整理著口罩一邊抬眸仔細打量了一眼眼前的男人。
“傷口已經(jīng)處理好了,不過病人要多休息,近期內(nèi)不要受到勞累?!?br/>
別有深意的囑咐。
“好的,謝謝醫(yī)生!”
江越辰輕輕頷首,清冷的目光毫無波瀾的越過醫(yī)生看向他身后的病房,眉宇間的焦灼也頓時化為烏有。
病房里,江越辰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一雙大長腿因為空間有限只能交疊起來,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平靜的眼神卻一直看著病床上熟睡的女人。
潔白的被子下是一張蒼白的小臉,雖然是熟睡中,可秀氣的眉依舊緊皺著,仿佛處于夢境中也無法解脫一樣。
“總裁,您的電話?!鄙蚴踢f過正在通話中的手機,刻意放低了聲音道。
江越辰側(cè)眸掃了一眼來電人的名字,而后才拿過手機走出病房。
在門關(guān)上的那一瞬間,病床上的女人睫羽微顫,緩緩睜開了雙眼。
其實顧宛然早就醒了,不過清醒以后就感受到病房里有那個人的存在,所以一直假裝熟睡,幸好電話解救了她,不然不知道還要裝到什么時候。
“嘶…”隨著她直起身子的動作,卻不小心牽動了背上的傷口,剛剛縫好的傷口似乎又裂開了。
疼痛感仿佛是被放大一般,顧宛然眼中立刻蓄滿了淚水。
好不容易調(diào)整好靠枕,顧宛然微微舒了口氣,這簡單的動作已經(jīng)讓她疼的出了一身的汗。
一口氣還沒舒出來,門外響起了“噠噠”的高跟鞋聲。
門把手被扭動的瞬間,顧宛然應聲抬眸看去,恰好和來人撞上了視線,她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濃濃的鄙夷和嘲諷。
“顧宛然,沒想到你還學會了苦肉計啊!”
宋云柔紅唇輕撇,把手中的包包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優(yōu)雅的坐在病床邊,一開口就是冷嘲熱諷。
她在家里等了一夜江越辰都沒有回去,在她的記憶中,這還是江越辰第一次對一個女人如此上心。
“如果你覺得這是苦肉計,那不妨下次你也可以試試。”
后背的疼痛感陣陣傳來,很快顧宛然的額頭上已經(jīng)沁出薄薄的一層汗珠。
“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我不屑使用?!彼卧迫嵛⑽P了揚下巴,又道:“也就你拼了命的想上位,才會想出這種辦法博得越辰的憐憫吧?!?br/>
這話讓顧宛然差點笑出聲,昨晚她沒有昏過去之前江越辰的話可是仍舊震聾欲耳,那樣一個狠毒了她的人,恐怕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會開心的睡不著把自己。
顧宛然的沉默在宋云柔看來,反而是一種變相的挑釁。
“現(xiàn)在又要在我面前裝啞巴了是嗎?”宋云柔精心偽裝的得體有了一絲崩壞的痕跡,她看著眼前沉默不語的女人,恨不得上前撕破她的臉。
“宋小姐,如果你只是想來我這里出氣,那么你的目的達到了,現(xiàn)在請你出去可以嗎?我需要休息?!?br/>
此時顧宛然只覺得疲憊不堪,實在沒有多余的精力來應付這個女人。
病房外,江越辰已經(jīng)掛了電話,向病房走來。
沈侍剛想說話就被他抬手制止了,步伐停在病房門口,透過門上的窗戶,江越辰負手而立,無聲的觀察著病房里發(fā)生的一切。
顧宛然的態(tài)度成功點燃了宋云柔心中的怒火炸彈,如果不是在醫(yī)院,她已經(jīng)沖上去狠狠教訓這個女人了。
“顧宛然,你今天給我聽清楚了,我才是越辰身邊的女人,只有我才有資格站在他身邊,你以后最好安分點,否則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病房里只有她們兩個人,所以現(xiàn)在輿論她說什么,做什么,都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宋云柔抓住這個機會,冷冷威脅著顧宛然。
說完,她重重的冷哼一聲,拿起包包瞪了一眼顧宛然后轉(zhuǎn)身離開,動作就像是裹著風的刀一樣,迅速而又帶著殺氣。
宋云柔驕傲的表情在看到病房門口的江越辰時,崩塌了。
“越辰,你怎么在這里啊,我在家里等了你很久,擔心死了?!彼卧迫醾}皇的換上一副柔情蜜意的表情,眼神流轉(zhuǎn)間都是關(guān)心與愛意。
江越辰不著痕跡的向后退了一步,避開了宋云柔伸過來的手,用眼神示意她出來說話。
在幽暗的走廊里站定,宋云柔滿心的討好與關(guān)懷在冰冷的聲音中碎了一地。
“你只是我的未婚妻,還不沒有權(quán)力來管我的私生活吧?還有,我上次在辦公室和你說的話你已經(jīng)忘記了是嗎?”
陰冷的質(zhì)問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刺耳。
“越辰,你誤會了,我…”
宋云柔倉促的解釋還沒說完就被江越辰直接無視了,高大的身影從她身側(cè)無情的經(jīng)過時,她的心里對顧宛然的憎恨又多了一分。
身后回應她的只有哐當?shù)年P(guān)門聲。
站在走廊里,宋云柔陰狠狠的瞪著病房,目光像是淬了毒一樣狠厲,“顧宛然,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病房里,江越辰雙手插兜,薄唇緊抿,站在床尾一言不發(fā)的看著顧宛然,后者也被迫抬起頭,看向她。
雖然是平靜的目光,可還是給人帶來莫大的壓迫感,迫使顧宛然不得不主動開口打破僵局。
“江越辰,我和蘇河之間,是你誤會了?!?br/>
一開口,仍舊是在為昨晚的事情解釋。
這反倒讓江越辰氣極反笑,心里也升起一股莫名的滋味,他雙手撐住欄桿,身子前傾,用審視的目光緊緊盯著顧宛然,一字一句問道:“你要是不說話,我還以為你真的傷到喉嚨了呢,剛剛在宋云柔面前,我怎么沒看你反擊?!?br/>
聞言顧宛然快速抬眸,然后低垂著眼,她只是太累了,才沒有力氣回擊。
見顧宛然又以沉默應對,江越辰難得的好脾氣走到她身邊,將幾盒藥放在桌子上,手指不輕不重的扣在桌上,“還有,你昨天為什么不反抗?”
眼尾一掃,這個女人身后的傷,他已經(jīng)盡收眼底了。
七八個傷口.交錯分布在白皙的肌膚上,光是一眼看上去就心疼無比了。
壓迫感自床尾移到身邊,顧宛然抬手摸了摸身后的傷,咬了咬牙搖了搖頭,在心里卻十分無語。
反抗?她拿什么反抗?
拿一腔孤勇嗎?
現(xiàn)如今顧氏和爸爸都在他的手里,自己怎能有不好好聽話的份。
寂靜在病房里環(huán)繞著,讓江越辰的心里愈發(fā)煩躁。
這不是他想要的結(jié)果。
“你不要以為你受傷了,我就會對你寬容?!钡蹲右粯拥脑捖湓陬櫷鹑簧砩希B日的奔波和疲憊讓她瘦了一大圈,瘦弱的身子套在肥大的病號服里,十分不合適。
顧宛然像是沒聽到一般,輕眨了幾下睫羽,目視前方,脊背挺直。
拖江越辰的福,她打心理素質(zhì)已經(jīng)比一開始好多了。
他垂眸看著坐在床上安靜的像小奶貓一樣的女人,纖細的手指從病號服中露出半截,如果她此時抬頭清澈明亮的眸子一定擾人心魄。
在顧宛然的身上,清純與嫵媚結(jié)合的恰到好處。
江越辰忍住心里煩躁的情緒,再開口依舊是冷冰冰的話,“以后離別的男人遠一點,你是我的女人,不要做些自尋死路的事情?!?br/>
說完后,他將薄唇緊抿成一條森冷的弧線,剛剛那些話幾乎是從嗓子眼里吼出來的。
呆坐著的顧宛然木然抬頭,視線不經(jīng)意落入江越辰的的眼眸中,微微點了點頭,內(nèi)心深處的反抗被她藏的極好。
這樣佯裝乖巧的回答不是江越辰想要得到的答案。
顧宛然的沉靜激起了他的怒火,幾步上前,大手直接掐住顧宛然纖細粉嫩的脖頸,似乎只要稍稍用力,就可以把這脖頸扭斷。
“你現(xiàn)在是又要換招數(shù)了是嗎?”
江越辰壓抑著內(nèi)心復雜的情緒,俯下身去,一張俊臉突然在顧宛然眼前放大,神色陰鷙冰冷,“回答我的話!”
手上稍稍用力,顧宛然白嫩的臉頰頓時通紅一片。
顧宛然慌亂用手指掰開江越辰的手,這個男人正在氣頭上,手上再用力些,恐怕會直接要了她的命。
“我沒有耍什么招數(shù),你說的話我聽到了,我以后會和別的男人保持距離?!?br/>
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顧宛然急切地說出一連串解釋的話,不停的用手拍著胸口,讓自己情緒平復下來。
江越辰站直身子,俊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瀾,只有眼底劃過一絲異樣,而后雙手插在褲兜里準備離開。
步伐在病房門口被打斷了。
“喂?”
“總裁,不好了,之前那批香水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