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松坡之所以被宋載仁選中打家劫舍,最主要的原因是這里是通向陵城的交通要道,且山深林密地形復雜,現(xiàn)在卻成了宋遠航和藍可兒的死地!
耿精忠指揮幾個手下把持上風頭,依托老林子打伏擊,而宋遠航和藍可兒處在下風口,距離林子有二十多米,被火力壓制在低洼灌木叢中,毫無還手之力。
“不能這么挺著,敵人想包圍咱們!”宋遠航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對手的意圖,兩個人的子彈所剩無幾,根本組織不起來像樣的還擊,唯一的一線生機是立即撤進老林子,否則都得被打死!
藍可兒驚懼地望著對面的林子,對手藏在林間深處,卻看不見他們的真面目,槍聲卻戛然而止。
“一起撤,我掩護!”藍可兒咬著嘴唇低聲道:“看好路線,我喊一二三!”
沒有第二種選擇。
“一……二……撤!”藍可兒敏捷地躍出洼地,抬手便是兩槍,然后便拉著宋遠航拼命地向林子邊緣跑去,后面?zhèn)鱽硪魂嚤挂话愕臉屄?,子彈颼颼地從耳邊飛過。
宋遠航盡力擋住可兒嬌小而敏捷的身體,揮手打出兩發(fā)子彈之后,才發(fā)現(xiàn)槍里的子彈已經(jīng)打光了,正在奮力奔跑之際,只覺得一陣鉆心的疼痛,一個跟頭摔倒在地!
“遠航哥!”藍可兒抱住宋遠航:“傷到哪里了?”
“快跑!”
藍可兒拖著宋遠航連滾帶爬地跑出十幾米,一頭摔在低洼灌木從中,泥土和樹木飛濺,險些被洞穿后背!
“傷怎么樣?要不要緊……”
宋遠航舉起受傷的胳膊臉色煞白,喘著粗氣,衣袖已經(jīng)撕爛,鮮血從浸透了粗布滴落下來。藍可兒摘下背囊,找出紗布和金槍藥,麻利地撕開袖子,才發(fā)現(xiàn)胳膊血肉模糊,好在沒有傷及筋骨。
“可兒,他們是警察,陵城的警察隊……快點回山寨報信,否則就來不及了!”宋遠航強忍疼痛正要起來,忽然一陣急促的槍聲傳來,驚得他一把抱住藍可兒,用后背擋住了女人的身體:“小心!”
藍可兒羞得滿臉通紅,心里卻一暖,淚水“唰”地流下:“死冤家,你……你不要命了?”
山林之中一片混亂,幾個警察還沒明白怎么回事,便被爆豆似的槍聲給嚇得屁滾尿流:“耿營長不好了,馬匪抄了后路!”
耿精忠嚇得魂飛魄散奪路而逃,卻撞在一棵碗口粗的黑松上,鮮血立即流了一臉:“給老子頂??!”
反擊的槍聲不絕于耳,但所有人都曉得一點:二龍山的馬匪誰都頂不??!當初聯(lián)合剿匪的時候,一百多號人馬都被馬匪打得落花流水,僅憑幾條槍就想頂住馬匪增援簡直是笑談!
耿精忠的話音未落,一個警察就栽倒在地,腦袋被打爆,鮮血噴泉一般飛濺出來,嚇得耿精忠轉頭就跑,哪里還顧得上手下?幾個跟班警察罵了一聲,紛紛奪路而逃。
“遠航哥,好像不對勁!”藍可兒側耳傾聽槍聲的方向,才發(fā)現(xiàn)戰(zhàn)況發(fā)生了變化——幾條人影抱頭鼠竄地往口外拼命逃跑,而槍聲卻沒有斷!
宋遠航抱著受傷的胳膊也是一愣,還沒有反應過來,藍可兒便跳出了洼地,抬手便是兩槍,無奈距離有點遠,只嚇趴下一個警察,那家伙在地上打了個滾跳起來逃命而去。
一場不期而遇的伏擊戰(zhàn)打得驚心動魄,在兩人危在旦夕之際卻發(fā)生了驚天逆轉!
藍可兒攙扶著宋遠航望著對面的山林,槍聲已然息止,林子里死寂異常。太陽已經(jīng)完全升起,溫暖地陽光讓兩個年輕人有一種恍然隔世的錯覺。
山林里出現(xiàn)兩個影子,齊軍拎著雙槍站在林子邊緣,苦娃背著繳獲的步槍站在身后。
“隊長,好像是個女的!”
齊軍凝重地點點頭:“喂,是二龍山的兄弟嗎?”
苦娃翻了一下眼皮:二龍山的馬匪什么時候成了你齊隊長的兄弟啦?這要是讓孫政委知道了您又得關禁閉了!
藍可兒攙扶著宋遠航走出灌木叢,警覺地望著林子邊緣:“遠航哥,你認識他們?”
宋遠航疑惑地搖搖頭,苦澀道:“是他們救了咱!”
齊軍長出一口氣,大步流星地走出林子,上下打量一番,臉色不禁一變:“你們是……”
“多謝拔刀相助,我們想進城,卻遭到不明伏擊,險些命喪于此!”宋遠航強忍疼痛看著齊軍和苦娃:“我是二龍山的宋遠航,這位是陵城聚寶齋藍家小姐,不知二位是高姓大名?”
齊軍一愣,微瞇著眼睛思索片刻,才露出一抹驚訝之色,拱手道:“原來是二龍山少當家的,幸會幸會!我們是路過打獵的,沒想到碰見了黑狗子劫道,順便給打跑了,哈哈!”
“這位大哥,你確定他們是陵城警察?”藍可兒把槍插在腰間疑惑地問道。
苦娃舉起繳獲的步槍:“齊大哥方才打死一個,這是我的戰(zhàn)利品!”
齊軍皺著眉頭瞪一眼苦娃:“什么戰(zhàn)利品?咱打獵的需要的是獵槍,這種殺人的玩意沒啥用!”
“齊大哥,如不嫌棄請上山寨,鄙人要好好謝謝二位救命之恩!”宋遠航拱手苦澀道。
齊軍哈哈大笑:“免了吧兄弟,咱們對二龍山兄弟敬而遠之,打獵為的是混口飯吃而已,看你們打得熱鬧才湊個趣兒,我們還得鉆山呢,有緣再見!”齊軍拱了拱手,轉身帶著苦娃鉆進了林子里。
宋遠航意味深長地望著齊軍消失的背影,思索片刻:“可兒,我們走吧!”
一聲唿哨,藍可兒的馬從林子里跑出來,而宋遠航那匹馬早已不知去向,兩個人乘坐一匹馬向陵城方向疾馳而去。
“遠航哥,他們是誰?”
“打獵的!”宋遠航嘆息一聲,心事重重地望著前方的林子,二龍山附近的獵戶并不多,而能夠手使雙槍的獵戶幾乎沒有,關鍵是他用的可不是獵槍!
二龍山聚義廳前百步階之上,老夫子正淡然地望著山寨外的群峰,侯三忽然急匆匆地跑過來:“軍師,大當家的呢?”
“去后山練槍去了,什么事?”
侯三緊張地低聲道:“黑松坡發(fā)生了槍戰(zhàn),我已經(jīng)派人去查看了?!?br/>
“什么?!”老夫子緊張地看著侯三:“是不是少寨主遭襲了?”
“不可能啊,昨晚大少爺沒說要進城啊,大當家的也不準許他進城折騰!”
老夫子把翡翠煙袋在欄桿上磕了磕,轉身便往后堂走:“大少爺是送藍小姐回家!”
侯三的腦袋“嗡”的一聲,嚇得頭暈目眩,慌忙跑進后院,迎頭差點撞在蠻牛的身上,立即抓住蠻牛的胳膊:“少寨主呢?是不是進城了?”
蠻牛嚇了一跳:“大少爺黎明時候便出山寨送藍小姐進城去了!”
老夫子立即意識到事態(tài)有些嚴重:“三子,快!”
“是!”侯三轉身沖到馬廄,牽出一匹大馬,打了一聲唿哨:“兄弟們,出山保護少寨主!”
山寨大門洞開,十余匹快馬沖出去,掀起一陣煙塵。
二龍山后山,宋載仁練了一陣槍法之后,才擦了一把熱汗,把槍插在兵器架子上,望著九瀑溝方向,瀑布此刻卻沒有多少水,但不失雄偉本色。壁立百尺的懸崖絕壁下便是一泓深潭,此刻正霧氣繚繞,仙境一般。
“恐怕這種景致要到頭了!”宋載仁不禁嘆息一聲,心事重重地轉身而去。
茂密的叢林里忽然閃出幾條人影,張久朝望著九瀑溝方向不禁驚嘆:“這才是二龍山!”
“九哥,這地方一看便不同尋常,未曾想宋載仁居山為王的地方這么好,弄得老子都想當馬匪了!”
張久朝暗自點點頭:“群峰環(huán)抱,深潭居中,九龍出水,澄溪開合,這等風水寶地隱藏得如此之深,老子倒斗十余年竟然沒發(fā)現(xiàn)!”
“帝王陵一定深藏其中,看來咱們可發(fā)大財了!”
張久朝冷哼一聲:“風水不錯,但還不能確定一定就是這里,老掌柜的說二龍山有三處禁地,九龍嶺和八卦林咱都探過,氣象各不相同,但此地最像龍穴!”
“那咱們怎么辦?”
“探路而已!”張久朝面色沉重地觀察一番:“此地藏風納水,前山匪寨凌駕天險,后有溝渠阻擋歸路,若不好好算計只恐怕有進無出有去無回!”
眾人臉色驚變,立即跟在張久朝鉆進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