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雨燕的帶領下,劉楓順利地進入了永安城。
與鄉(xiāng)間野下的荒涼不同,京城可謂是繁華至極。
別具特色的飛檐斗拱縱橫在綠瓦紅墻之間,街攤商鋪鱗次櫛比,車水馬龍川流不息。
街上人滿為患,有小販的吆喝聲,有買家的討價還價聲,有小孩子的嬉笑聲,眾多喧囂聲疊加在一塊,彰顯著京城的安逸自得。
劉楓沒走幾步,一股濃郁的香味撲面而來,他嗅了嗅,那似乎是烤乳鴿的味道。
頓時,劉楓便覺得自己似乎餓了。
倒不是說劉楓是真的餓了,以他目前的修為,雖說還達不到辟谷的境界,但餓上個十天半個月也是沒什么問題的。
而他之所以聞到烤乳鴿便會覺得餓,只是因為烤乳鴿的香味實在是誘人。
作為京都四大美食之一,碳烤乳鴿與雪妃芙蓉酥、百花棋子面以及蜜汁白玉羹齊名,其滋味尤為獨特。
當年,大安先帝臨終前特意點了一份碳烤乳鴿,吃了一口后,高喊了句“終身疾苦平神亂,半口碳鴿笑九泉”,便含笑而去。
得益于先帝那圣賢之名,碳烤乳鴿的地位自那以后便水漲船高,一路擠到了四大美食之首。
嗅著空中那誘人的香味,劉楓不覺得咽了咽口水。
不過他雖然被吸引,卻并不準備駐足品嘗。
初入京城,劉楓需要先找到下榻處,其余的暫時不急。
可他準備離開時,馬背上的小可卻忽然醒了。
“哇,好香啊?!毙】尚岬搅丝救轼澋南阄叮谒D時流了一地。
沒給劉楓反應的時間,小可便徑自跳下馬,走到了那賣烤乳鴿的店鋪前,“七叔,我要吃這個,鴿鴿這么可愛,一定很好吃。”
“....”劉楓頓時無語,依著小可的性格,不吃上幾只鴿子怕是無法善了。
這時,跟在劉楓后面的雨燕走近了些,看著小可微笑著說道:“剛好我也餓了,不如就在這里坐下吧,算是我替我家主人為你接風洗塵。”
劉楓見此情形,不好拒絕,剛好也可以再嘗嘗這道久負盛名的京城美食。
至于嘗嘗之前為何加了個“再”字?
便是因為劉楓曾在永安城生活過一段時間,那時他還未進入玄天閣,屬于幼童,陪父親來京述職的。
當年他的父親帶著他來吃這碳烤乳鴿時,著重給他講了先帝蕭澤的英明事跡。
先帝蕭澤徽號玄帝,其在位時,對外平南部妖族騷擾邊界之亂、平北部冥族侵襲大陸之亂、并與西域佛族締結(jié)同盟之誼;對內(nèi)輕徭薄賦、嚴查虛靈教,約束境內(nèi)各個門派。
玄帝在位二十一年,大安風調(diào)雨順,百姓安居樂業(yè)。
他被世人所贊揚,時稱中興之主。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劉楓對先帝一直保持著敬畏之心。
“唉,先帝哪哪都好,就是命不長。”劉楓嘆了口氣,將馬兒拴在了馬棚。
他在店鋪里尋了個位置坐下,雨燕坐在了他的對面。
小可初次見到雨燕,似乎有些緊張,她躲在了劉楓的衣角后面,陌生地打量著雨燕。
見小可如此,劉楓當即敲了小可一個腦瓜崩,“你剛才不是還挺放肆的嗎,怎么這會兒這么拘謹?”
小可捂著頭,小聲嘀咕道:“我剛才沒有注意到這個阿姨?!?br/>
劉楓追問道,“注意到了又怎樣,你那么邪門,她還能吃了你不成?”
“也是哦,”小可反應過來,趴在了桌子上。
雨燕微笑著問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可乖巧地回道:“我叫小可,”她不知從哪掏出顆糖來,遞給了雨燕,“阿姨,你吃糖嗎?”
事發(fā)突然,雨燕愣了一下,猶豫片刻后才接下糖,同時稱贊道:“謝謝,小可真有禮貌呀?!?br/>
一旁的劉楓卻是皺了皺眉,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眼見雨燕撕開糖紙,將那顆糖放入嘴中,小可露出了她那得意的小虎牙,“阿姨,吃了我的糖,你能嫁給我七叔嗎?”
聞言,劉楓當即將剛?cè)肟诘臏厮畤娏顺鰜恚靶】?,你在胡說什么呢?欠揍是不是?”
小可沒有理會劉楓,眼神灼灼地盯著雨燕。
雨燕沒有任何遲疑,直接便將那顆糖吐在了地上,“你剛才說糖?什么糖?”
小可看著被吐在地上的那顆糖,頓時覺得不可思議,“怎么會?我好不容易兌換的‘答應’棒棒糖怎么失效了?”
她怔了會兒,隨后看向雨燕,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阿姨你的心里一定有個十分喜歡的人兒吧?”
雨燕身體一哆嗦,眼里閃過一絲落寞。
她忽視了小可,對劉楓笑著說道:“你家孩子這么懂事,肯定不招人喜歡吧?”
劉楓帶有歉意地說道:“小孩子胡說八道而已,我今后會嚴加管教,請燕統(tǒng)領不要放在心上?!?br/>
他又警告小可道:“你如果再這么任性妄為,我就要替你娘教育你了。”
此刻,劉楓心里有幾分怒意,小可的確有些過分了。
如果再不敲打敲打,她總有一天要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價的。
小可吐了吐舌頭,回道:“知道了,七叔?!?br/>
三人安靜了會兒,店家便將菜品上齊。
碳烤乳鴿依舊是原來的味道,劉楓吃得津津有味,而小可則是連炫了四五只才作罷。
用過飯后,劉楓便要去落腳處。
原本雨燕是打算幫劉楓找處院子住下,但卻被劉楓拒絕。
因為玄天閣在京城有所布局,買了幾處隱蔽的院落,專門供閣內(nèi)之人來京城后落腳之用。
劉楓牽著馬,來到永安城中城區(qū)一條名為“琵琶”的巷子。
深入琵琶巷中,他停在了一處門前種有三棵李子樹的院子前,敲響了院門。
他敲門的聲音很有規(guī)律,左邊的門三下、右邊的門三下,連敲了三組。
不一會兒,院門便被打開,開門的是個中年男子。
他探出頭,眼神謹慎地盯著劉楓。
劉楓壓低了聲音,說道:“街角開了間點心鋪子,醬油漲價了,我來打點醋?!?br/>
聞言,中年男子放下了防備,連忙邀請劉楓進去。
臨進門時,劉楓對身后雨燕說道:“燕統(tǒng)領,您這也算執(zhí)意送我到地方了,要不要進去喝杯茶?”
眼見劉楓找好了住處,雨燕便準備告辭離去了,“呵呵,喝茶就不了,我還要回我家主人那復命?!?br/>
不過她似乎并不死心,臨走時繼續(xù)說道:“劉楓公子,為了讓你相信我和我家主人,我們會向你展現(xiàn)我們的誠意的。”
劉楓搖搖頭,無奈地說道:“燕統(tǒng)領,您有些說笑了,我來京城真的沒有什么目的,況且我不過是一介三階武夫而已,又能在京城翻起什么浪花呢?”
“誰又知道呢?”雨燕似笑非笑地離去。
雨燕走了之后,劉楓終于松了一口氣。
他在心里開始吐槽:“終于走了,我跟她待在一起,總有種被她看透了的感覺,這讓我不自覺地變得不自信?!?br/>
可隨即,劉楓皺起了眉頭,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雨燕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他可不相信雨燕會無緣無故接近于他。
“在這世上,任何人做事情必然是為了達到某種目的,如那商販為了銀子而奔波,或是稚童為了開心而嬉戲...”
“那么,雨燕是為了什么?她口中的主人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