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島雪狼載著鳳玖瀾一行人以眾多飛禽都無法達(dá)到的速度飛速趕往這片大陸之南——南風(fēng),與此同時,碧云島主和風(fēng)沁妍正趕往幻靈山,卻在途中停下了腳步。
這一刻,伴隨著那萬千雪花飛落的還有那名澄凈的男子,衣袂飛舞,恍若仙人謫降。
“景叔叔、沁姨請留步。”歐陽旭雙足落地,聲音淡然溫和,清晰至極。
他的身后是一片白雪皚皚,卻掩不住眉宇間的無限風(fēng)華。
“小旭?”風(fēng)沁妍最先回過神來,旋即拽住了碧云島主的衣襟,兩人不解地看著他,大概是不明白這個時候本該陪伴在鳳玖瀾身邊的歐陽旭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歐陽旭腳步輕輕移動,很快就來到了兩人面前,臉上浮現(xiàn)出些許歉意,“景叔叔、沁姨,瀾瀾不在幻靈山?!?br/>
“什么?”碧云島主有些驚詫,但常年居于高位的他很快就將自己臉上的詫異隱去,見歐陽旭鎮(zhèn)定萬分,心里的不安稍稍減少,想起了那琴音入幻之說,心中難免焦急,“小旭,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消息是從楚城傳出來的?!睔W陽旭并不打算隱瞞碧云島主和風(fēng)沁妍,只因為這兩個人是鳳玖瀾的至親。
“楚城……”風(fēng)沁妍輕聲念叨著,想他碧云島和楚城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沒有道理陷害瀾瀾,若不是陷害,那么便是真的……只是瀾瀾,怎么會和那位上古神樂師扯上關(guān)系?
歐陽旭看著風(fēng)沁妍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當(dāng)下明白了她心中所想,“有關(guān)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瀾瀾,似乎真的通曉琴音入幻。”
“莫非她能駕馭幻音魔琴?”
這時,一直雙拳緊握抿唇不語的碧云島主開口了,他一雙黑眸此時黑到了極致,如同無底的漩渦般令人見之心顫,凌厲的目光直逼歐陽旭。
“是?!?br/>
如此簡單的一個字,用肯定的語氣從歐陽旭的口中道出,讓碧云島主周身的氣息陡然變得更加深沉起來。
風(fēng)沁妍當(dāng)下也管不了許多,只是對鳳玖瀾的安危格外擔(dān)心,“小旭,瀾瀾現(xiàn)在在哪兒?”
“前往南風(fēng)墨畫林的路上?!睔W陽旭并不打算隱瞞,畢竟碧云島和這仙云五國不同,若是碧云島主吃了秤砣鐵了心要查,也不過是費些時間罷了。
“小旭,你還記得你曾經(jīng)答應(yīng)過我什么嗎?”
忽然,碧云島主口風(fēng)一轉(zhuǎn),負(fù)手而立,眸光直逼歐陽旭,仿佛想要將他心中所想看穿。
雪一片一片地飄落在幾人身上,像是羽毛拂過臉頰般輕柔,卻又?jǐn)y著著濕冷的溫度,歐陽旭琥珀色的眼眸清澈極了,“一生一世,不負(fù)瀾瀾?!?br/>
碧云島主厚實的手掌拍了拍歐陽旭的肩膀,有些感慨,“但愿你永遠(yuǎn)記住這句話?!?br/>
“夫人,我們回碧云島?!北淘茘u主向風(fēng)沁妍伸出手,笑容淺淺,驚艷了時光。
“好。”
風(fēng)沁妍搭上了他的手,沒有問為什么,而是選擇了信任和依賴。
歐陽旭佇立在風(fēng)雪中,凝望著那兩抹身影漸漸消失在視野中,唇角一勾,景叔叔和沁姨不愧是見過大風(fēng)大浪的人,極為理智,知道此事必須從長計議,不得不說,對他們而言,在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返還碧云島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少主,屬下不知,您為何要將少夫人支開?”南瓜不知何時已經(jīng)來到了歐陽旭身邊,撐著一把油紙傘,將那飄零的雪花阻擋在外,問道。
歐陽旭微微側(cè)首,從南瓜的手中接過紙傘,有些感慨,“幻靈山可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此刻,風(fēng)起,天地風(fēng)云驟變,南瓜被歐陽旭這氣息的陡然轉(zhuǎn)變震得后退幾步,眼里寫滿了難以置信,他一直都感覺到少主似乎從來都沒有將自己真正的實力發(fā)揮出來,可就是那白駒過隙的彈指一瞬,他竟然感覺到了那比地獄池之水還要冷厲的氣息。
不待他想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歐陽旭輕功施展,那雪白的身影在風(fēng)雪中急速前行,不知為何,他的周身竟然縈繞著一層極為稀薄的光華,阻擋住了那紛紛揚揚的雪花靠近。
楚城城主之死,并不能阻止天下無數(shù)宗門對琴音入幻的關(guān)注程度,霎時間幻城熱鬧至極,幾乎每個人都注目于那座代表著神秘的幻靈山。
隱秘的客棧雅間中,好幾個男子圍在桌子旁,一人沉聲言道,“聽說鳳玖瀾就住在幻靈山上,這可如何是好?”“要我說,直接殺進去,滅了那個女人再說!”年少氣盛的青衣少年將手中佩劍砸在桌子上,發(fā)出劇烈的響音。
“胡說!”稍微年長的一位中年男人眉頭一皺,訓(xùn)斥道,“幻靈山的幻靈誅殺大陣由來已久,邪門至極,若是對上了,斷無生還的可能性!”
“這么厲害?”少年見中年男人神色如此凝重,心中的一時之氣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三叔,這幻靈誅殺大陣到底是什么來頭?”
眾人紛紛凝神思考,這時,一名老者微瞇著眼睛,對圍在桌子周圍的人問了一句,“你們可知道,這仙云大陸上最尊貴的姓氏是什么?”
“這還用說,當(dāng)然是五國國姓了!”黃衣女子天真的聲音響起,那略顯嬰兒肥的臉蛋上寫滿了天真純真。
老者搖了搖頭,只見另一名少年眼睛一亮,激動地問,“莫非是那軒轅城的玉氏?”
“若論底蘊之深厚,非云水之遙莫屬,若論實力之強悍,軒轅城當(dāng)之無愧!”老者微微點頭,對這名少年的見識頗為贊賞,可是,他忽然口風(fēng)一轉(zhuǎn),“然而,卻有一個姓氏,比蘇、玉更為尊貴?!?br/>
“哦,這天下間,竟然還有比云水之遙和軒轅城還要強大的氏族?”眾人紛紛不解,在他們的世界里,天宸始皇昭元大帝和圣華皇后背后的氏族,便是仙云大陸之上最為強絕嘯傲的存在,這片大陸上不會再有任何勢力能夠比他們更強大。
“爺爺所說的,莫非是那傳說中雪域天境的夏侯世家?”
“不錯?!?br/>
“只是,那夏侯一族不是已經(jīng)絕跡天下了么?”
“是啊,幾千年都不曾出現(xiàn)在世家面前了?!?br/>
……
隨著琴音入幻這類傳說中上古之術(shù)的現(xiàn)世,那淹沒在幾千年歷史長河中最為神秘的氏族漸漸被人提起,只因為,那是仙云大陸之上最古老的氏族,傳說中與天啟大陸同生,世人稱之為靈族。
是夜,幻靈山巔在群山中格外高聳入云,就像是一柄直指藍(lán)天的巨劍,拔地而起,道不盡氣勢磅礴,那璀璨的夜空里,繁星像是一顆顆寶石一般鑲嵌在黑色的天幕上,閃亮逼人。
歐陽旭立于半山腰,居高臨下,手中緊握著那枚zǐ簫,仿佛在睹物思人,此時,無數(shù)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男子神色淡然,直到所有人來齊才沉聲一喝,“天重?!?br/>
“天重在!”
下首的男子身著一襲月白色長袍,在無垠的月光中清華絕世,目光虔誠,仿佛是在發(fā)自內(nèi)心地仰視著自己的王。
“一百神羅軍,居乾位?!?br/>
“得令!”天重略微遲疑,心中暗嘆:這千年未曾發(fā)動的陣勢終于要在不久的將來開啟了么?到時候必然是一番血染山河……
乾位,居于整個幻靈誅殺大陣的西北方,儼然就是天柱一般的存在。
“地焱,五十暗影衛(wèi),居坎位?!?br/>
歐陽旭對這幻靈誅殺大陣似乎非常熟悉,鎮(zhèn)定自若,指點江山,只為了那個女子,為了她,哪怕與天下人為敵,他也在所不惜!
“地焱領(lǐng)命?!?br/>
“玄書,坤位,布祭血陣,離位,引九雷陣……”
隨著歐陽旭一聲令下,整座幻靈山全線戒嚴(yán),所有的方位,均有高手坐鎮(zhèn),似乎在等待著那天下人群起攻之的一天。
此時的幻城,到處都籠罩著凝重壓抑的氣息,高手云集,風(fēng)云變幻,一觸即發(fā),而楚、相二城的聯(lián)姻勢在必行。
正月十五,花好月圓。
楚雁獨自一人坐在窗前,身著正紅嫁衣,妝容精致,明日便是正月十六,她出嫁的日子,可是不知為何,心里卻驀然升起一種不祥的預(yù)感……
“是我想多了嗎?”女子徐徐站起,凝視著菱花鏡中的自己,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窗外明月高懸,露華正濃,城中焰火沖天,年年歲歲花相似,可是,歲歲年年,人不同。
南風(fēng)都城玥州郊外,有圣地之稱的墨畫林中,數(shù)座宮殿蜿蜒起伏,透過那半透明的窗紙,里邊暖色的光暈依舊,在寧靜的黑夜里散發(fā)出祥和的氣息。
“齊王殿下,奴婢怎么覺得公主的臉色好像比之前好了一些呢?”墨玉一邊給鳳玖瀾擦手,一邊問道。
不說還好,一說眾人還真覺得,鳳玖瀾的臉色比先前要紅潤了些,盡管仍未醒來,但氣色確實不錯。
“大概是圣顏珠的關(guān)系吧?!遍L孫璟凝視著那顆穩(wěn)穩(wěn)立于白玉權(quán)杖上的珠子,低聲道。
這圣顏珠,是南風(fēng)鎮(zhèn)國之寶,立于這白玉權(quán)杖之上,已逾千年,這墨畫行宮便是在此建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