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間的燈亮起,楊采神情木愣地走出電梯,用指紋解鎖了大門,一打開,滿屋子沒有盡頭的黑暗。
方卓妤連余順雅的電話都不接,也就是,余順雅也找不到卓妤。以往不管方卓妤多么生氣,就算知道余順雅會為楊采話,是來當(dāng)和事佬的,方卓妤也不會對余順雅避而不見。這次,方卓妤不留一線希望,楊采完全不知道轉(zhuǎn)機在哪里。
沒有開燈,只有從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楊采坐在沙發(fā)上,心空了,身體倦了,一動也不想動,卻還是忍不住一幕又一幕地想起今天之前的幸福,和今天的殘酷。楊采想不通,實則也沒有多少力氣和心思去想,方卓妤的一句分手,將楊采的理智和冷靜擊得粉碎。愛了四年多,在仍然深愛著的時候被迫結(jié)束,想要了結(jié),必定是徹骨連心的疼痛。
天黑了,對家的眷戀和思念愈加深刻。房間里的壁燈柔和,氛圍恬靜,但少了那一絲熟悉的氣息,無法緩解方卓妤如墜冰窟的心。被窩里,方卓妤保持著蜷縮的姿勢,已經(jīng)三個多時不曾改變過。眼淚浸濕被面,從未干過,方卓妤閉著眼睛,腦中沒有一刻停止過想念楊采,或許以后都只能抱著以往的回憶而活,方卓妤的眼淚止不住。舍不得,方卓妤舍不得楊采,舍不得她們之間的一切,方卓妤自暴自棄地做了決定,就算是破罐子破摔也沒辦法不覺得舍不得。
方卓妤流了一整夜的眼淚,決定離開楊采那一刻的痛苦,摧毀了方卓妤感受到的所有幸福。
而楊采也在沙發(fā)上坐了一整夜,直到太陽將月光照不亮的地方映得燦爛,楊采才意識到已經(jīng)過了很久很久,久到分手已變成昨天的事,那昨天是否就能成為過去,成為過去的一個玩笑今天和明天,又是否可以恢復(fù)昨天以前的生活
手機響起,將楊采拉回現(xiàn)實的同時,因為不是方卓妤,也再次將楊采推入低谷。但楊采不能置之不理,和方氏相關(guān),和方卓妤有關(guān),那就還是楊采考慮范圍之內(nèi)的事。
“喂”
“喂,楊采,你不是還在睡吧我羅班啊,你上次托我辦的事,有眉目了”
楊采的眼中有了神采,“他怎么”
“郵件往來,要和我協(xié)商價格,我按你的,沒有同意,他約我見面詳談”
“好,你和他面談,記住不要退步另外,你把他的郵件備份,發(fā)給我”
“我明白了,這還有點諜中諜的味道啊,哈哈”
結(jié)束通話,楊采抬眼看看家里四周,無聲地嘆了氣,進浴室隨便地洗了把臉。看著鏡子里眼睛布滿紅絲的自己,楊采強裝振作,拿上車鑰匙,趕回公司。
浮腫的雙眼迎上清晨的太陽光,暈眩得快要失明一般。方卓妤赤腳走下床,在陌生的空間里,茫然無措。
“叮咚,叮咚”
被門鈴聲嚇了一跳,方卓妤幾乎變得神經(jīng)衰弱,極其敏感又不在狀態(tài)。
“卓妤,你昨天都沒吃東西,我買了你愛喝的錦記紅豆薏米粥,你嘗嘗看?!?br/>
方卓妤的目光看向吳憂端出的紅豆薏米粥,自己愛喝的嗎還有誰能記得這么清楚又是誰過不想把自己的胃托付給粥鋪,就算不擅長也一次次下廚嘗試最終方卓妤眷戀的味道,只屬于那一個人了,可是以后該怎么辦
“別再哭了,眼淚都要流干了?!?nbsp; 吳憂拿紙巾給方卓妤擦著眼淚,“你不愿意,我就不問,但是你可不可以愛惜一下你自己,卓妤,我很擔(dān)心你?!?br/>
方卓妤接過紙巾,攥在了手里,“吳憂,送我回家吧,回我爸媽家?!?br/>
新學(xué)了正宗廣式煲湯法,來打算給方卓妤和楊采送一點過去的方媽媽一見方卓妤回家,滿心歡喜。但沒有維持一分鐘,就被方卓妤憔悴的神情嚇到了。
和四年前的激動,憤怒相比,聽到方卓妤帶回的消息,方爸爸和方媽媽更多的是驚訝,不解,詢問和擔(dān)心。四年多了,在方爸爸和方媽媽擔(dān)憂的臉上,方卓妤看到了歲月的變化,從暴跳如雷到現(xiàn)在關(guān)懷有加的態(tài)度,已經(jīng)以兒女平安穩(wěn)定為福的方爸爸方媽媽接納了楊采,但是依附在方卓妤不能生育的條件下,一切都變得不單純了。
“卓妤,你和楊采之間有什么誤會要鬧得這么嚴(yán)重”
方卓妤坐在方爸爸和方媽媽面前,出奇的平靜,“爸,喜歡往往是沒有理由的,就是任性地盲目地喜歡上了。相反地,造成分手的原因很多,也不清”
“沒清楚就這樣結(jié)束” 方爸爸覺得不可理喻,“你們年輕人未免太不把感情當(dāng)作一回事我要見楊采,當(dāng)初兩個人一起來,千方百計服我和你媽答應(yīng),現(xiàn)在不能你一個人了算,我要問問楊采”
方爸爸就要打楊采電話,被方卓妤起身制止了,“爸,我已經(jīng)不可能再和楊采生活在一起,別費力氣了?!?br/>
“卓妤,這是為什么呢” 方媽媽在一旁看了著急,“前幾天都還好好的,現(xiàn)在你哭著回家,還要和楊采分開,你讓我們怎么不擔(dān)心”
“我喜歡上別人了”,方卓妤垂下眼眸,“不是楊采的錯,是我提的分手,所以,爸,解除楊采在公司的職務(wù)吧,她已經(jīng)不適合幫我們方家打理生意了?!?br/>
“卓妤,你” 方爸爸顯得很失望,“我女兒什么時候變成朝三暮四的人了你和楊采在我跟你媽媽面前過的話,一字一句,我們到現(xiàn)在都記得清清楚楚,還沒有五年,你們就忘了嗎”
“沒有忘,但已經(jīng)做不到了?!?nbsp; 方卓妤就像一個游靈在那里,腳下輕飄飄的,一問一答地回答著方爸爸或方媽媽。的那些話,連方卓妤自己都感到驚訝,連自己聽了都會傷心。幸好,方卓妤沒有用這些話來欺騙楊采,不然心里的愧疚會更深,方卓妤也沒有把握不露出一絲馬腳,昨天那樣對楊采,已經(jīng)讓方卓妤好幾次忍不住心里的眼淚,差點將戲演砸。
方爸爸還在著什么,方卓妤都沒往心里去,只抱著一個目標(biāo),嘴上應(yīng)答著,要求著,很堅持,也讓方爸爸方媽媽很無奈。
“唉” 方爸爸長長地嘆了口氣,在沙發(fā)上坐下,不得已不情愿地妥協(xié)了,“公司有公司的流程,楊采也不能例外,按照公司的離職程序來吧卓妤,爸真的不想看到你后悔?!?br/>
“對不起,爸,媽,讓你們?yōu)槲也傩牧??!?br/>
方媽媽搖了搖頭,無聲地嘆氣。
董事局的郵件下達,楊采還在書架前查找文檔,眉心不知是因為業(yè)務(wù)的復(fù)雜還是心緒的煩亂,一直緊緊地擰著。
“哎,周,周,過來一下,快呀”
來要去辦公室給楊采送資料的秘書周半路被個同事叫了過去,不明所以,“大家,有什么事”
“周,你要做什么去”
周抬了抬手里的文件夾,坦然道,“給楊總送資料,怎么了”
“資料” 一位同事上前翻了翻周手里的東西,“不是解聘通知嗎”
“解聘通知” 周這下反應(yīng)大了,“誰的解聘通知楊總嗎”
“哎呀,周,你聲點”,同事邊把周拉到電腦前,邊著,“你還不知道嗎郵件都下來了,你看”
“周,你這是不是陳總在后面告狀,然后董事局才讓楊總走人你是楊總秘書,有沒有聽到什么內(nèi)部消息”
“楊總就不應(yīng)該和陳總對著來,這下沒好果子吃了吧”
周推開圍攏的眾人,“董事局的郵件,怎么大家都收到了這是高層領(lǐng)導(dǎo)的事,還是快別議論了?!?br/>
眾人一瞬間噤聲,不過不是因為周善意的勸告,也不是顧忌楊采,而是陳智帶著助理走過,直奔楊采的辦公室。
找到了相應(yīng)的數(shù)據(jù)和文字分析,楊采在辦公桌前坐下,剛移動鼠標(biāo),電腦整個黑屏,處于被鎖定狀態(tài)了。楊采試著解鎖,發(fā)現(xiàn)不行,正要打內(nèi)線電話叫信息部的人,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陳智似乎知道楊采要做什么,笑得不懷好意,將寫有解聘書三個字的信封扔在了楊采的辦公桌上。
“不用找人來幫你檢查系統(tǒng)了,就要離職的人,自然是不能再接觸公司的任何數(shù)據(jù)。楊總,你看看你的私人物品多不多,我把助理借你,你早點收拾,早點走人?!?br/>
楊采看著桌上的解聘書,方卓妤是楊采唯一能想到的原因,楊采和方卓妤之間的問題還沒弄清楚,楊采不會怪方卓妤。但是陳智的嘴臉,是楊采極其厭惡的。
“陳總,公司制度里面可沒有財務(wù)總監(jiān)能隨意控制總裁系統(tǒng)的權(quán)利明,而且就算我要走,也輪不到你來通知??礃幼雨惪傞e得很,竟然管起了抓耗子的閑事”
“過程怎么樣無所謂啊”,陳智聳了聳肩,看向楊采,“重要的是結(jié)果,你被炒了,而我留下了?!?br/>
楊采攥緊了手里的文檔,怒視陳智的神情依舊不改,但是現(xiàn)實絲毫沒給楊采留情面,結(jié)果就是結(jié)果。楊采預(yù)料不到,違逆不了。福利 ”hongcha8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