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白走到洪奇峰面前,把手里剛打印出來的資料遞給他看。
洪奇峰粗略瀏覽了一遍,又遞給何墨。
李云白在一旁解釋道:“我查了這個興海勞務公司,注冊法人的名字叫余德海,而且注冊地址是濱海市江北區(qū)海灣工業(yè)園5號地塊。”
“這個地址有什么特別的嗎?”何墨見他著重說了這個地址,就隨口問道。
“很特別,”李云白有些得意自己的發(fā)現(xiàn):“因為年年余漁具廠的地址也在海灣工業(yè)園5號地塊,只是門牌號不同而已?!?br/>
“哦?”洪奇峰來了興趣,“這么巧嗎?”
“還不止,”何墨指著注冊法人那一欄說,“你們發(fā)現(xiàn)了嗎?這個法人也姓余,你記不記得肖海燕提過,當年會打那種魚鉤結的人就是一個姓余的保安。”
“嗯,記得,當時我跟老曹還懷疑,這個余姓保安,也許就是跟紀小飛一起殺害葉秋鳳的兇手之一,畢竟韓彤玥查到會打魚鉤結的人,并不多。”洪奇峰的記憶力一直很好。
“我記得肖海燕還說過,這個余姓保安后來一直就不知所蹤?!焙文矊πずQ嗾f過的線索了如指掌。
“嗯,老曹和韓遂都證實,紀小飛曾酒后失言,說當年殺害葉會計就是他跟著老大一起做的,而他們也因此得貴人相助成立了興海會;并且韓遂還說,興海會的老大,從不拋頭露面?!?br/>
“你的意思是,余姓保安就是當年從不拋頭露面的興海會頭目?”何墨說出了洪奇峰心里的推測。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焙槠娣宄谅曊f道。
“等等,等等,”李云白趕緊打斷他們:“你們都把我說糊涂了,怎么余姓保安就變成興海會的老大了?”
洪奇峰見他沒有轉過來彎,就耐著性子對他解釋道:“首先,韓彤玥是不是查到有個會打魚鉤結的余姓保安?”
“是啊。”李云白點頭。
“葉秋鳳是不是被這種帶有魚鉤繩結的繩索縊死的?”
“是啊?!崩钤瓢子贮c頭。
“那余姓保安有沒有可能就是跟紀小飛一起行動的兇手?”
“有可能?!崩钤瓢走€是點頭。
“紀小飛后來說他和老大因為此事被貴人相助,成立了興海會,那這個余姓保安有沒有可能就是紀小飛的老大,興海會的頭目?”
“有可能?!崩钤瓢自俅吸c頭。
“興海會后來覆滅,轉而成立了興海勞務有限公司,恰好法人也姓余,那你覺得當年的余姓保安有沒有可能就是現(xiàn)在的余德海?”
“有可能?!崩钤瓢撞煌5攸c頭,到這時候終于明白了洪奇峰的意思,“哦,原來是這樣啊,你們的思維真的跳躍得太快了!”
洪奇峰笑道:“看你平時也挺聰明的,怎么分析案情的時候就遲鈍了?”
李云白不好意思地說:“太繞了,沒轉過彎來。再說,以前不是有······”他本來想說以前有劉浩做對比顯得他聰明些,話剛說一半,發(fā)現(xiàn)洪奇峰的臉色不對,立刻停了下來。
何墨趕緊圓場:“我有一個問題,既然余德海是當年興海會的頭目,那公安機關嚴打興海會的時候,為什么沒有抓捕他呢?”
“這也許就跟他一直躲在幕后,不出來拋頭露面有關系吧,而且我查過當年的行動報告,確實沒有明確提到是否抓捕過興海會的頭號人物?!?br/>
“這真是太匪夷所思了,一個社會團伙被瓦解了,最大的毒瘤卻成了漏網(wǎng)之魚,現(xiàn)在注冊成了一家正規(guī)公司的法人?!焙文硎静桓蚁嘈拧?br/>
“唉,韓遂也說興海會覆滅后,有一部分人轉正道成立了興海勞務公司,還接納了那些沒被抓的興海會余眾。我當時還想,誰這么有魄力,能降服那些無所事事的小混混?”
“這么看來,興海勞務公司的法人余德海,確實有重大嫌疑。”何墨贊同洪奇峰的推斷。
“我還有一個發(fā)現(xiàn)?!崩钤瓢自谝慌杂植桓始拍卣f,“這個興海勞務公司,最大的業(yè)務來源,居然是給錦余集團提供保安和藍領人力服務。”
“錦余集團?”
“對,特別是錦余地產(chǎn),他們有大部分的業(yè)務往來都是跟錦余地產(chǎn)有關?!?br/>
“這不會也是巧合吧?”何墨問。
“嗯······以我的經(jīng)驗來看,這么多巧合在一起,應該就不只是巧合那么簡單了。”洪奇峰慎重地說。
“看來你的判斷是對的,果然應該先從這興海勞務公司查起。”
洪奇峰點點頭,卻沒有說話。
“你在想什么?”何墨問。
“我在想,我們是時候去拜訪一下這位余德海了?!?br/>
————
任筱琳心亂如麻,如今鄭云錦給她的任務,說白了就叫做假賬。
這種事情可是犯法的!任筱琳在心里對自己說。
可是今天她到辦公室后,第一時間居然真的在考慮這件事的可行性,這個念頭剛起來,就被她自己強行按住了。
她很清楚,一旦沾上這種事情,不但有可能葬送自己全部的職業(yè)生涯,弄不好還會招來牢獄之災,太得不償失了。真后悔自己沒有當時就拒絕鄭云錦。
可是話說回來,拒絕了他,以后該怎么辦?
現(xiàn)在自己已經(jīng)深陷泥沼,知道了他們之間的這些茍且,是沒辦法輕易脫身的。
如果自己的猜測是真的,錦余地產(chǎn)的賬目真涉及了洗黑錢的勾當,那這背后無邊的黑暗里,到底隱藏了什么,誰也說不好。
這么看來自己只有一條路可走了,那就是,去報警!
這個念頭一起,任筱琳自己都嚇了一跳。
報警的話,有兩個麻煩的地方:首先涉及經(jīng)濟案件,一般立案都很困難,更何況自己掌握的這些數(shù)據(jù),只是浮于表面的一些細枝末節(jié),很難作為實際證據(jù);其次,如果鄭余勢力強大,到最后可能受傷害的只有自己!
怎么辦?任筱琳想到這些,坐立難安,偏巧這時候看見三個人從她的辦公室門口路過。
其中一個她還認識,是刑偵大隊的洪奇峰隊長!
他們來干什么?不會這么快就東窗事發(fā)了吧?任筱琳心思轉得飛快,如果是這樣,還真的要提前準備啊。
一想又不對,這洪奇峰不是分管刑事兇殺案件的嗎?應該不會查到經(jīng)濟案件上來。
不管怎么說,任筱琳是坐不住了,她拿起自己的杯子,假裝出去沖咖啡,其實想順道出去探探消息,看洪奇峰到錦余地產(chǎn)來到底為了什么。
剛走到門口,正好與洪奇峰三人迎面遇上,引著他們走的是公司一位總經(jīng)理助理。
洪奇峰立刻注意到了任筱琳,他隨即開口打招呼:“這不是韓遂的愛人,任筱琳女士嗎?原來您在這上班?。俊?br/>
任筱琳有些慌張,只好停下腳步回復洪奇峰:“是洪隊長啊,好久不見。你貴人多忘事,上次見面我就跟你提過我的工作單位?!?br/>
“哦,對啊。瞧我這腦子。”
“洪隊長大駕光臨,不是來找我的吧?”
“哦,不是?!焙槠娣逡稽c都沒有猶豫,“其實我們是找興海勞務公司的法人余德海先生?!?br/>
“興海勞務公司?”任筱琳心里咯噔一下。
“對啊,去了興海勞務公司才知道,原來余先生還兼任錦余地產(chǎn)的董事,難怪錦余地產(chǎn)跟興海的業(yè)務往來那么頻繁?!?br/>
“完蛋!”任筱琳在心里喊了一聲。嘴上卻應付著說:“哦,是的,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br/>
“對了,我記得不錯的話,任女士應該是錦余地產(chǎn)的財務總監(jiān),那你一定對錦余地產(chǎn)和興海勞務之間的業(yè)務往來非常熟悉了?”
洪奇峰問完都不等任筱琳回答,轉頭就對為他們引路的總經(jīng)理助理說:“既然余董事長不在,就不找他了,我們就直接跟任總監(jiān)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