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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明月當(dāng)頭的美景中,那是一幅令人終生都休想有片刻能忘掉的圖象,展呈在壯闊的視野中。

    縹緲峰矮去了一截,山石從山峰滾落,紅葉如血雨飄飛。

    月滿中天,圓月下,縹緲峰峰頂,化作了一面平滑如鏡的巨大石臺。

    當(dāng)向雨田重新回到山峰之時,那人就站在峰臺間,銀華灑落在他的身上,他的身影就好像披上了一層銀紗,更添了幾分神秘,幾分神奇的色彩。

    任意手中握著與魔刀齊名的天劍,而他正閑逸地,仰首凝視著天上的明月。

    孫恩呢?

    孫恩已經(jīng)消失無蹤,這里已看不見孫恩的身影……

    孫恩成功了?!

    可是孫恩為何最后露出那樣的表情?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恐懼,那是向雨田最后看見孫恩臉上,露出的最后表情。

    若是成功了,為何他要恐懼?

    向雨田不懂,他不能理解,可當(dāng)他看見那柄劍時,他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在弦音劍上,一滴血珠,慢慢從劍鋒滑落,血珠滴落.劍鋒又亮如一泓秋水。

    孫恩雖然消失了,但孫恩也死了,這是向雨田的猜想,他十分肯定自己的猜想!

    “嗡”地一聲,劍在顫鳴。

    不是弦音劍,是向雨田背負(fù)在后的寶劍,不僅是他的劍在顫鳴,昔年王猛的百金劍,南地謝玄的九韶定音劍,荒城燕飛的蝶戀花……

    世間所有的名劍,突然間就在此時此刻,同時金顫……

    似在哀鳴一般!

    萬劍齊鳴,誰也不知發(fā)生了什么,向雨田神色茫然,眼神迷惘的看向任意,他似乎想在天君的身上得到答案。

    天君已收回了目光,而他的手,正溫柔的撫在劍身,溫柔如情人手一般。

    “當(dāng)!”

    劍鋒忽然插落在地,‘天劍’弦音,竟然斷了!

    向雨田用一種神奇的,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這一切,喃喃道:“弦音斷,萬劍鳴!”

    任意幽幽一嘆,將斷劍收回劍鞘,淡淡說道:“你來做什么?”

    向雨田平靜地回答:“我來殺你。”

    任意轉(zhuǎn)頭,問道:“是她讓你來的?”

    向雨田點了點頭,繼而又搖了搖頭道:“期初,我并沒打算出手,可是現(xiàn)在,向某也想與天君一戰(zhàn)?!?br/>
    任意笑了笑道:“你做不到?!?br/>
    向雨田道:“我知道,但若錯過這一次,向某將遺憾終身?!?br/>
    任意微微點頭,道:“那你為何不出手?”

    向雨田用十分復(fù)雜的眼神,看了過去,緩緩道:“我心有懼意!”

    任意輕嘆道:“若是過的百年,或許你會有自信,對我用劍。”

    向雨田定睛的看著他,肅然道:“無須百年,一年后,向某定來挑戰(zhàn)。”

    聽聞這話,任意眼中透出精光,也是一瞬不瞬的盯著眼前之人……半晌后,他搖頭道:“可惜,我不想在等下去了?!?br/>
    向雨田雙目猛然睜大,道:“你要走了?”

    任意頷首道:“我該回家了?!?br/>
    此話一出,他眼中的熾熱的火光,忽然像熄滅了一般,他臉上的神情露出了比猶豫更深刻的掙扎之色。

    任意淡淡笑道:“你還年輕,還有機(jī)會?!?br/>
    向雨田猛然問道:“什么機(jī)會?”

    任意含笑道:“兩百年后。”

    向雨田驚愕道:“兩百年?”

    任意點頭道:“對!”

    向雨田道:“為何你能肯定?!”

    任意笑道:“因為我是天君?!?br/>
    向雨田沉默了,這一剎那,他不知該如何回話,更不知自己該不該應(yīng)下這約定。然而在他沉默中,任意已踏空而去,消失不見。

    “三日后來君意閣,到時你既可得到夢寐以求的東西。”

    ……

    平城,慕容垂府邸。

    慕容寶、慕容農(nóng)、慕容隆、慕容情、符謨、封懿、史仇尼歸等一眾將領(lǐng)應(yīng)召而至,齊集政廳。

    慕容垂為首席而坐,萬俟明瑤立于他的身旁。

    “今日我召集爾等來,為的便是南伐一事?!?br/>
    眾將一愣,繼而齊聲歡呼。

    慕容農(nóng)欣然道:“我大燕已先取平成,而后自當(dāng)再奪雁門,以此為南伐而準(zhǔn)備。”

    眾人附和,慕容垂也點了點頭,慕容寶忽然道:“父皇,若是那人出手的話,我大燕又該如何?”

    廳內(nèi)忽然一靜,慕容垂皺了皺眉,看向身邊道:“消息可傳回來了?”

    萬俟明瑤搖了搖頭道:“尚無消息傳回?!?br/>
    慕容垂問道:“要等到何時?”

    萬俟明瑤沉吟片刻,回道:“日落之前?!?br/>
    廳內(nèi),所有人都眉頭深鎖,不知二人說的是何消息,就在眾人想要開口發(fā)問之際,陡聽一個語聲道:“不必了!”

    萬俟明瑤臉色一變,慕容垂亦然色變,所有人無不露出一臉駭然。

    沒有足音,但他們卻看見了一個人緩緩走入。

    “你……你……”

    一記掌風(fēng),飛向了慕容寶的咽喉,語聲霎止!

    慕容寶雖還坐著,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經(jīng)死了。

    所有人都止住了話語,大廳內(nèi)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即便是目睹親子死去的慕容垂,也只能目眥盡裂的看著來人。

    任意道:“把《道心種魔大法》下卷,交出來吧?!?br/>
    萬俟明瑤俏臉慘白,她不敢否認(rèn),不敢猶豫,從長袖中,扔出了一冊書籍。

    任意接在手中,淡淡道:“我本來打算殺你的,但向雨田還欠你秘族一份人情。就當(dāng)我替他還上吧?!?br/>
    萬俟明瑤應(yīng)道:“日后我絕不再見他。”

    任意額首道:“那便好?!?br/>
    目光一轉(zhuǎn),任意忽然笑道:“你沒活下去的理由?!?br/>
    語落,慕容垂伸手向自己長槍探去,可在他的手還未握住槍時,另一只手中已然按下!

    隔空的一掌,最為可怕的一掌。

    一掌后,鮮血飛濺,人化成四爿。

    任意收回了手,轉(zhuǎn)過了身,接著行了出去。

    沒有人敢攔住他,沒有人敢叫住他,他們甚至連氣都不敢喘一下,每一個人在天君出現(xiàn)后,都陷入在無盡的恐懼之中。

    ……

    天君走了,他不僅離開了平城,還棄天而去。

    當(dāng)向雨田來到君意閣時,這里早已無人。

    池塘上,小亭中,立有石碑!

    當(dāng)向雨田走向石碑時,赫然發(fā)現(xiàn)《道心種魔大法》的下卷,正平穩(wěn)的放在石碑之上,而石碑上,正落著:

    余五歲習(xí)武,十二歲小成,弱冠前橫行天下,與世為敵。

    三十前進(jìn)窺天人之道,于天地寰宇間,遂再無一可與抗手之輩。

    轉(zhuǎn)而周游天下,踏遍神州九地,閱盡天下賢人,竟已無人可足與吾論道之輩。

    始知武道一途,至吾盡矣。

    甚感世間乏味,甚恨世無能人,廢然而返,攜之嬌妻美眷,破天而去。

    留字以紀(jì)。

    任意立。

    向雨田看著碑上石文,站定不動,久久不能而語……

    也不知是過了一個時辰,還是過了一天時,當(dāng)秋葉落身之時,他突然掘起石碑,一縱而起,飄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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