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滿用精神力托了她一下，好一會(huì)兒老太婆才哆哆嗦嗦的清醒。她一下子就哭了，不堪重負(fù)道，“兔娃那個(gè)癟犢子真不在我家，真的不在。還要我說多少遍？那是他們胡家的孩子，你們找錯(cuò)人了，嗚嗚，造孽的玩意兒——”

    她哭喊了好一會(huì)兒也沒人出來，胡小滿輕聲問“常小娥呢？”

    “不在，不知道死哪兒去了。”老太婆尖利的咆哮刺耳，擋在門前的瘦身板倒是絲毫沒有移開。

    胡小滿扭過身，對(duì)竊竊私語的眾人道“誰能告訴我胡兔娃在哪兒，我給他五兩銀子?！?br/>
    吃瓜群眾炸鍋了

    “好大的手筆?！?br/>
    “五兩銀子能過兩年了?！?br/>
    “你們誰知道胡兔崽子在哪兒的？”

    “我知道，我知道——”一個(gè)半大少年斜刺里跑出來。

    看客就笑了，紛紛道“常小娥的弟弟是個(gè)好種，五兩銀子就把外甥賣了。”

    半大少年一點(diǎn)兒不害臊，對(duì)著哄笑的人群吐口水。

    胡小滿看向老太婆，發(fā)現(xiàn)門已經(jīng)被關(guān)上了，那老婆子趴門后偷聽呢。

    她摸出五兩銀子在手里拋，高聲道“帶我去找胡兔娃，銀子就是你的了。”

    少年奔過來，又被蚯蚓嚇退，搓著手道“你說話算數(shù)？好多人都看著呢。”

    她沒言語，而是把銀角子捏在手里，徒手捏到變形，捏成兩半，然后扔到少年懷里。

    捏面團(tuán)似的手法把眾人給嚇住了，目瞪口呆的，少年拿這銀角子擱嘴里咬，一咬一個(gè)牙印。

    有錢能使鬼推磨，辦起事兒來特別的理利落。

    少年指著樹林里最粗的一個(gè)合抱梧桐，他打過雞血似的興奮道，“人就在上面呆了好多天，有時(shí)我還的給他送飯?！敝背鲑u親人的樣子有些不體面，他搓著手腆這笑臉，有點(diǎn)兒不好意思，“那啥，是不是把那半塊銀子給我？”

    沒理他，胡小滿對(duì)蚯蚓招招手。

    蚯蚓就把巨大的扁頭伸到她腿邊兒，腳一踩上去，蚯蚓有力的蛇身高高昂揚(yáng)，把胡小滿送到大樹的分枝上。

    她孫猴子附身，幾下爬到一張麻繩幟的網(wǎng)下面，網(wǎng)上是兩塊木板。她翻身上去的時(shí)候，翹著二郎腿睡覺的胡兔娃猛然驚醒，看著無聲無息，神情剛毅冰冷的胡小滿，他呆愣了幾秒，‘啊’的一聲鬼叫，翻身就要跑。

    四面都是樹枝綠葉，也不知道胸前那股狠勁兒是哪兒來的，沒做一點(diǎn)點(diǎn)猶豫，胡兔娃撲身往下跳。

    胡小滿挑挑眉，蹲在邊兒上，看著人鬼叫這滾下去。

    晝宿的貓頭鷹都被嚇的滿天飛。躲在一邊兒偷看的少年人張大嘴巴抽涼氣，他一口氣兒沒抽完，就卡在嗓子眼兒里，就見那條讓人生懼的黃金巨蟒彈射這飛起來，長長長的身子抻成直線，美麗的花紋兒水波似的蕩起來，它一嘴咬住空中的人，身子扭了一下折成一個(gè)u。然后不快不慢的落在地上，咬著沒有動(dòng)靜的胡兔娃亂甩。

    少年腹下一松，‘嘩嘩嘩’的尿了。

    不知什么時(shí)候下來的胡小滿從樹的另一邊兒走出來，她把指尖玩弄的銀子扔給已經(jīng)傻掉的少年。

    等蚯蚓吊著胡兔娃出來時(shí)，被勸告不要靠近樹林的人集體抽了口涼氣，用看殺人犯的目光看胡小滿。也沒人敢多管閑事的吱聲。

    胡小滿不冷不淡的道“告訴常小娥，在不出現(xiàn)就別想在見到她兒子。”

    她走了，留下一地驚愕。

    胡兔娃被胡小滿弄死的事兒，風(fēng)一樣傳遍十里八村。

    她兇神惡煞的名聲傳的不像樣。從炙手可熱的媳婦人選，一跌成了有多遠(yuǎn)離多遠(yuǎn)的惡人。

    當(dāng)天夜里，常小娥就跪在胡家門前了，她披麻戴孝，哭的讓人生悲。胡家一家子被氣的手腳發(fā)抖。

    跟常小娥有舊情的胡有水，被董氏鎖在屋里不準(zhǔn)出去，兩口子大眼兒瞪小眼兒的坐著。

    白氏拿著大掃把要打人，沒人勸不說還添油加醋的讓她把人打死。

    還是胡老爹冷靜，把白氏攔住，讓她一邊兒待著去。他問常小娥，“你還想見你兒子嗎？”

    常小娥停住哭喪，淚眼汪汪的說“想?！?br/>
    “那好，”胡老爹輕松不少，盯著她道，“你把指使胡兔娃害我家二寶的人說出來，我就不找你麻煩，你還能好好過日子。”

    看熱鬧的恍然大悟，開始破口大罵，往常小娥身上扔?xùn)|西，爛菜葉子土坷垃，敞開了招呼。

    “好了，好了。謝謝大家伙兒，讓我接著問，”退避三舍的胡老爹又走回來，接著黑臉問，“我知道你一個(gè)婦道人家沒那么大的膽子敢害人，一定是有人指使你，你要是交代了我既往不咎。你若不說，哼——謀害可是要?dú)㈩^的。”

    常小娥抖的有病似的，臉上的表情扭曲的變了相。她哭啞的聲音道，“真的既往不咎？把我兒子還給我？”

    “是，”胡老爹說的篤定。

    “我說，是胡——”

    “這是干什么？”斜刺里一道聲音把常小娥的話打斷，胡里正拉這張?bào)H臉從人群里擠出來。

    他張口就是咆哮式的斥責(zé)“私設(shè)公堂？綁架？眼里還有沒有國法？沒有祖宗規(guī)矩？胡老三，我今天就要大義滅親的說你兩句，別發(fā)財(cái)了就拽起來，眼里盛不下人兒。我還是里正，還有族長，出了事兒你不找族里，以后還想立足？你家干的缺德事兒我都不愿意說。”

    干缺德事兒了嗎？干缺德事兒的鎖在屋里沒出來。胡老爹氣的心里堵得慌，他盡量不帶情緒的道，“里正是想給這個(gè)主持公道？”

    胡里正看也不看常小娥一眼，痛心疾首的拍胡老爹肩膀“老三啊，這女子在是，你也不能因?yàn)槎殏耸皱e(cuò)過童生試，你就要給人按罪名吧？那就是孩子打架，你們鬧了這么長時(shí)間，還有人說小滿已經(jīng)吧人弄死了，還要鬧？事情還不夠大？非得讓人說咱們村道德敗壞，說你仗勢欺人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