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下到后半夜才停下,她卷著半濕的衣服蜷縮在臺階旁邊,止不住身體的顫抖。黑暗中躺在她邊上的人一動不動,甚至連呼吸聲都幾不可聞。她時不時地伸出手去按上他頸上冰涼的皮膚,確定那里還有著微弱的脈搏。
密閉的暗室中沒有地方透露進來任何光線,剛才稍稍睡了一會兒,醒過來之后就不太能夠確定現在是什么時間。
等到頭頂上的石板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她才猜測夜晚應該過去了,中部現在的情況除了武裝騎士團之外,基本沒有別的人會在夜里出門。
果然之后她就聽見上面斷斷續(xù)續(xù)的談話聲,和昨天晚上的圣騎士一樣,試圖還原整個襲擊發(fā)生的過程。但是又經過了大半夜雨水沖刷,現場只留下了比昨天更少的痕跡,傳過來的是時不時的爭執(zhí),還有困惑的沉默。
大概是圣赦院的人,武裝騎士團是教會最堅不可摧的一把利刃,但是裁決和審判的權利卻由圣赦院獨攬。
頭頂青石板上的腳步聲來來回回,她摸到了之前帶下來的行李,打開后在黑暗中摸索里面的東西。除了一個小小的銀壺和一些餅干之外,剩下的都是書本和文件。
她打開那個銀壺聞了一下,是微醺而帶著一絲辛辣的味道。她抿了一小口,感覺那熱辣的液體順著她的喉嚨滑下,然后在她的身體里面化成了一團溫暖的火焰。
就在她考慮著要不要再喝一口的時候,身邊的人突然發(fā)出了一絲動作。她分辨不太清楚那到底是昏迷的神父發(fā)出的□□,還僅僅是衣料的摩擦,但肯定是直挺挺地躺在她身邊的人所發(fā)出的聲音。
她立刻將銀色的小壺收了起來,伸手摸到神父的脖子上。那肌膚還是一樣的冰冷,但是這次發(fā)現除了跳動的脈搏之外還有細微的肌肉輕輕的牽扯,像是在掙扎著要說什么,或者艱難地嘗試著吞咽的動作。
他熬過來了。
她在行李層層的信件中找到了一把開啟信封的小刀,卷起自己的袖子露出手腕,用力將那并不鋒利的刀刃壓在上面劃了幾次。終于等到一陣疼痛之后,她伸手抹了一下傷口,觸及了粘稠的液體就立刻把手腕架到神父冰冷的唇上。
沒有等她伸出另一只手去捏開他的下額,神父的唇就稍稍地張開了一些覆蓋住傷口。于是她的手指又回到了神父的脖子上,感覺著他因為吞咽而牽起肌肉細微的動作。
那把鈍刀割開的傷口并不深,大概沒一會兒之后傷口就停止了流血,她能夠感覺到神父已經在吮吸她的手腕,同樣冰冷的舌尖從傷口上慢慢舔過,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估摸著第一次喂食應該差不多,她想把手收回來。然而只是稍稍一動作,黑暗中被一只冰冷的手突然將她一把握住。
秦云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清晨的光線透過薄紗窗簾照射進來,之前覺得柔和的淡粉和淺紫不知道為什么看起來竟然有些刺眼。
安德里希隨著她坐起來,話語間絲毫沒有剛睡醒的朦朧,撩開了她的長發(fā)從身后輕輕親吻她的脖頸:“做噩夢了么?”
觸碰著肌膚的親吻柔和而溫暖,秦云閉了閉眼睛想要回憶什么,然而她能夠模糊記起的依舊只有一片黑暗,于是輕輕地搖了一下頭:“不知道……我不記得了……”
安德里希梳理著她的長發(fā)讓她轉過臉來,然后親吻在她的額頭上:“你的身體還在持續(xù)變化,會有和以前完全不同的,甚至是之前從未體驗過的知覺。不用害怕?!?br/>
秦云點了點頭朝他靠過去,那懷抱溫暖而熟悉得令人沉淪。依偎在他的臂彎中看著從窗戶中投射進來的晨曦,秦云突然想了起來:“我沒有看到結尾?!?br/>
安德里希的手指沿著她身側的曲線慢慢劃過,仿佛有些心不在焉地問:“什么結尾?”
“巴貝倫帶我去看了教堂里面的彩色玻璃窗,就是你找到我們的那條通道。那一側的故事只有一半,他說剩下的在另一條通道上,要等黃昏的時候光線才正好,但是昨天沒有來得及去看?!?br/>
安德里希拂開了她的長發(fā)親吻頸側:“你想要看的話,就再多留下一天。”
他的氣息落在秦云的頸邊微微發(fā)癢,讓她忍不住縮了一下后就伸手要推開他。安德里希卻壓住了她一半的身體,輕輕地咬了一下她的耳朵,隨即便尋到了她的唇吻了上來。同時他的手掌沿著她的腿側一路向上撫摸,探進了絲白的睡裙里面。
與他強硬的姿勢和動作不同,那個吻很輕柔,讓秦云不太確定他的意圖,只是將手掌抵上了他的胸膛上:“安德?”
接著門外傳來洛蘭恩的聲音,似乎和別人在說這什么,剛開始的時候恭敬有禮,但是話尾卻因為明顯的驚訝而揚起:“主教大人?”
房門被突然大力地推開,撞到墻壁上發(fā)出一聲巨響。依舊穿著黑色神父服的伊利歐鐸大步走了進來,又用力將房門在自己身后甩上,幾乎砸在外面洛蘭恩震驚的臉上。
他掃了一眼室內,大步地朝著床邊走來。
秦云的震驚不下于洛蘭恩:“伊歐?”
“早安,奧莉薇拉?!币晾麣W鐸看向她的眼神稍稍柔和了一些,那樣一本正經地同她道著早安,仿佛他們會面在晨曦中的花廳院庭之中,而不是一方衣衫不整而另一方破門而入。
伊利歐鐸的視線在轉向安德里希的時候迅速地冷下來:“安德里希閣下,你對著還沒有長成的雛體做這種事情,不會有趁人之危的自覺么?”
安德里希停下了動作撐起身體,一只手緩緩地把秦云絲白的睡裙邊緣放下,遮住她□□的腿。讓人意外的是他對于神父的突然打攪并沒有表現出什么不滿,話語中還是和平常一樣:“雛體對于初擁者的依賴本能,在身體的需求被滿足之后就會陷入沉眠,并不是你以為的精神上癮的狀態(tài)?!?br/>
伊利歐鐸顯然沒有被他這個解釋說服:“對于失去了記憶同時還有身體依賴的人來說,這都是一樣的趁虛而入?!?br/>
安德里??戳怂谎郏骸耙辉邕^來,有什么事?”
“德雷文主教在回梵蒂岡之前還想再見你一次?!?br/>
“一早差遣新任的主教來通知我們??!?br/>
“不是你們,只有你。”
安德里??戳怂粫?,俯身在秦云的額頭上吻了一下,然后干脆地起身,將房間外面的洛蘭恩喚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