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湶并沒有騙方荃,他確實有辦法。
并且,這個辦法在他在決定讓孫鶴去幫他請漁家的漁民來運鹽之前,就已經幫他們想到了。
換而言之,現(xiàn)在的一切情況,伏湶早有預料。
“我的辦法很簡單!剛才也讓你做了一部分?!?br/>
“那就是你和其他四戶漁家的漁民們,把多出來的鹽,挨個送給那些沒來幫我運鹽的漁民們時,向他們陳述利弊,讓他們明白無論他們幫沒幫我運鹽,收沒收我的鹽,只要我沒有被官府抓到,那他們永遠都有可能被官府當作替罪羔羊頂罪的?!?br/>
“他們也只有永遠閉嘴,絕口不提把我?guī)藴缌顺菅矙z司官兵的事情,最好當這件事情沒發(fā)生過,徹底忘了這件事情,才會安全!”
直到這時候,伏湶才沒有再隱瞞,向方荃說出了他心中所想的全部想法。
“伏頭領是想要用這些把柄,來逼我們所有的漁民就范,讓他們都不給官府提供消息,是嗎?”方荃很快就從伏湶的話里面,明白了他的意思。
“對!就是這樣,只要我們所有人的嘴巴夠嚴的話,那我們所有人就都不會有事情的。”
“你們漁家目睹到我們火拼楚州巡檢司官官兵的所有的漁民們,都不向官府透露是我們殺了巡檢司的官兵的話,那官府的人就算想調查,也不會打探到是我們鹽販殺了巡檢司官兵的消息的。”
“如此一來,就算你們手上突然間多了大量的鹽,官府也不會由于我們,而懷疑到你們的?!?br/>
伏湶看著方荃,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道。
他不怕方荃不答應,幫他陳述利弊,說服那些沒幫他運鹽的漁民們,隱瞞是他和他手下的私鹽販子們,團滅了楚州巡檢司的官兵的。
終歸,方荃這么做,不僅僅是在幫他,并且也是在幫方荃自己。
除非方荃想讓官府知道他幫助伏湶這伙殺了官兵的私鹽販子運鹽,讓得官府知道他這段和賊子的黑歷史,否則,他只有閉嘴。
而方荃確實如伏湶所想,答應了幫伏湶做事。
“伏頭領高見,小人必按伏頭領所說,幫伏頭領向那些沒幫你運鹽的漁民們,陳述利弊的?!狈杰跻环妓鳎芸炀瓦x擇了對他最為有利的選擇。
言語之中,方荃這個墻頭草,又望風使舵,恢復了之前對伏湶的尊敬語氣。
方荃可不想讓官府知道他幫伏湶這伙私鹽販子運鹽的黑歷史,畢竟,這事情被官府知道的話,禍福難料,他可不想冒險。
“你果然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透!”伏湶聞言,自然是感覺到了方荃的語氣變化,笑著伸出右手,拍了拍方荃的右肩膀道:“放心!只要你辦好我給你的差事,回去之后把鹽給那些沒幫我運鹽的漁民,并且陳述利弊,那我保證官府那邊,絕不會知道你干的這些事情的!”
這一次,伏湶沒有提保護其他人,只是單提保證不會讓官府知道方荃的事情。
這是在向方荃傳達一種只要方荃認真給他辦事,即便是出了事情,那伏湶可能會讓官府知道其他人參與幫助他,也不會供出方荃來的。
如此做法,就是為了給方荃一個定心丸,讓方荃更加心甘情愿的給他認真辦事。
從和方荃的短時間的接觸之中,伏湶就明白,方荃這種欺軟怕硬的變風墻頭草,最關心的其實就是他自己的利益。
倘若犧牲其他漁民,能保全他自己,那方荃絕對會這么干的,因此伏湶才會在最后,特別的和方荃單獨說了這些話。
“小人明白!小人一定給你辦好差事,請伏頭領放心!方荃聞言,受寵若驚一般的保證。
如今身家性命,全在伏湶一念之間,方荃可不敢得罪伏湶,以免伏湶把他的事情,告知官府。
伏湶這個敢殺官兵的私鹽販子,可以不懼官府,可方荃不行。
官府對于良民,天生就自帶著一種威懾力。
對方荃來說,只要官府不知道他幫伏湶運鹽,那他就還是良民,就還能一直安穩(wěn)過日子。
“行!你同意就好。算上該給你的十袋鹽,還有要給其他漁家漁民的一袋鹽,一共該給你十一袋鹽。”伏湶對方荃說完,轉頭就對一旁的王大牛命令道:“大牛,到地方后,你就帶著方荃,去其他漁家的漁民的船上,再留十一袋鹽下來!”
“請哥哥放心,哥哥吩咐的事,小弟覺得會辦好的!”聽了剛才伏湶和方荃的對話,王大牛也是明白伏湶給方荃低價鹽,還有白送鹽給其他沒幫他們運鹽的漁民的用意,因此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不像之前那樣阻止伏湶了。
“好!對了,倘若有其他沒幫我運鹽的漁民,不接受你的鹽,你記得把這些人的名字都記下來。我之后會派大牛去聯(lián)系你的,你到時候把這些漁民的姓名交給我。”
“收了我的鹽的人,就是向我表明態(tài)度,他們不會把我的事情,告發(fā)官府?!?br/>
“可如果不收我的鹽,那他們的態(tài)度就難料了。若是他們不收我的鹽,也不向官府告發(fā)我們,那也就罷了。如果他們敢告發(fā)我們,那我必讓這些人知道得罪我的代價!”
說到最后,伏湶語氣冰冷,一股殺意莫名從他身上散發(fā),令得他身邊的方荃一驚。
聯(lián)想到伏湶本來就是個殺人狂魔,就是他今夜帶著一幫私鹽販子,以少勝多,全殲楚州巡檢司的官兵,方荃萬分害怕。
同時,方荃心里也是為那些沒幫伏湶運鹽的漁民們祈禱,希望他們不要不識抬舉,和伏湶作對。
只有一旁手上已經沾了不少官兵性命的王大牛,對于伏湶的話,毫無感覺。
不過,兩人都明白,伏湶要那些沒幫他運鹽,又沒收他的鹽的漁民名單,就是在了日后出事,在報復之時,精準找到仇家。
“小、小人明白!”方荃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回應。
“好!方荃,待會兒到了地方,你就跟著大牛去留鹽吧!”伏湶點頭命令方荃。
“那小人就在此多謝好漢相助了!”方荃十分謙卑恭敬的感謝著王大牛。
“好說!好說!待會兒你跟著我就行!”王大牛聽到方荃的語氣變得如此恭敬,就沒有刁難他了。
隨后,方荃和伏湶、王大牛行禮一番,就回到了他的船艙里,思考之后該怎么陳述利弊,說服其他沒來運鹽的漁民了。
看著方荃離開的背影,伏湶明白他特別選了坐方荃家的船,確實沒有白選,方荃最終還是如他所料,上了他的套了。
相信方荃能在吳進這四戶幫他運鹽的漁家的漁民里面,有著威信,那方荃在其他的沒幫他運鹽漁家的漁民里面,也會有一些威信的。
因此,讓方荃出面去說服那些沒幫他運鹽的漁民們,顯然是一種好的選擇。
如果事情發(fā)展順利,那現(xiàn)下唯一讓伏湶憂慮的是那些沒幫他運鹽的漁民們之中,說不得會有狡詐之徒,做兩面派的事情。
他們既收伏湶的鹽,并且,他們也不怕官府責罰,還向官府告發(fā)是伏湶帶領私鹽販子,殺了楚州巡檢司的人,那伏湶到時候想找這些人報復,就會有不少麻煩了。
當然,這些情況不可預料,伏湶也沒辦法。
伏湶已經盡了全力,才做下這些安排了。
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
不謀全局者,不足謀一域!
從火拼楚州巡檢司官兵,并且成功團滅了官兵,被那些運河邊漁家的漁民們看到了全部過程開始,伏湶就開始謀劃怎么讓這些漁民們閉嘴了。
而讓這些漁民們投鼠忌器,不敢告發(fā),并且再送他們些鹽,給他們實惠好處住嘴,這就是讓他們閉嘴的最好的方法了。
畢竟,伏湶手下的這伙私鹽販子們,現(xiàn)今實力弱小,雖然剛剛團滅了楚州巡檢司的官兵,但現(xiàn)在也只剩下了十八人,其中還有三個人重傷。
若是被官府知道了他們的準確消息,通緝并調來重兵圍剿他們,就算伏湶不怕官兵圍剿,四處逃竄,可這也會給他們帶來很多麻煩的。
只是,伏湶現(xiàn)在的最終目的是想成功造反的。
而要造反,那就得先安穩(wěn)積攢實力才行。
可如果被官府通緝圍剿,那伏湶就沒可能積攢實力,因此,伏湶只有在官府派人調查到是他們殺了楚州巡檢司的官兵之前,先斷了官府的耳目,讓官府不知道是他們殺了官兵才行。
如此一來,官府連他們具體是誰都不知道,那又怎么可能會派兵來抓他們呢?
不過,伏湶的這些盤算,全部都是建立在他手下的這些私鹽販子里面,之前根本就沒有人泄密的基礎上,才能夠實現(xiàn)的。
倘若隊伍之中,有人泄密,那伏湶的這番謀算,顯然就算徹底白費了。
為此,伏湶也明白,等運完鹽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算徹查他手下所有的私鹽販子。
終究,伏湶想要在這民不聊生的大宋朝生存下去,就是準備要學黃巢、張士誠那樣造反的。
要是他的手下,還存在著叛徒,那很明顯,這會給伏湶的造反大業(yè),帶來很大的麻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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