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dāng)空,許心安卻渾身冰冷。
據(jù)華元說,伯陽縣一戰(zhàn),除了凝露坊在內(nèi),投靠南塘的勢力之外,其他的勢力,包括伯陽縣官府的人,基本都死了,而城中的百姓死了近七成。
華元和張紅菱等人,是為數(shù)不多幸存下來的人,而為了讓他們活下來,他們的家人付出了慘烈代價。
華元和在前廳坐鎮(zhèn)的華無塵,是三大藥鋪之一藥農(nóng)藥鋪唯二的幸存者,而藥鋪內(nèi)的其他人,不是參與伯陽縣守衛(wèi)戰(zhàn)戰(zhàn)死,就是被南塘人屠殺了。
張紅菱一家更是只剩下她跟丫鬟小嬋。
至于他們是如何從戰(zhàn)亂中活下來的,華元沒說,許心安也沒問。
聽完華元的講述,許心安眉頭緊蹙,心情格外復(fù)雜。
震驚、恐懼、憤怒、沉重......還有一絲慶幸。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許心安看到過不少戰(zhàn)役,但那些都是小戰(zhàn)役,數(shù)十人,數(shù)百人,最多不過千余人的廝殺而已,至于說屠城,他并沒有看到,而像伯陽縣這種上萬人的戰(zhàn)役,還出現(xiàn)屠城的戰(zhàn)役,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關(guān)于屠城的事情,許心安在書上看到過,之前沒太多感受,只是感覺有些殘忍,甚至對有些屠城的將領(lǐng),還產(chǎn)生了莫名的崇拜。
可現(xiàn)如今,當(dāng)他真真切切看到戰(zhàn)爭之后的伯陽縣,看到滿城的縞素和悲切的哭聲,心中的那一絲崇拜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和沉重。
看著雙眼通紅,眼中布滿惡毒和怨恨,還有深深恐懼的華元,還有掩面哭泣,身體劇烈顫抖的張紅菱,許心安想開口安慰幾句,可話到嘴邊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ε=(′ο`*)))唉!”
伴隨著一聲沉重的嘆息,許心安只能說:“活著就好,活著就還有希望!”
許心安的話在華元這些幸存者面前,顯得蒼白而無力,沒有任何效果。
......
“啪!”
“老東西!小爺要的二十年份的藥材呢?”
“這位大俠,咱這兒小小藥鋪,真沒有你要的這些藥材啊?!?br/>
“哼!這我不管,老東西,小爺告訴你,你今天要是拿不出小爺要的東西,小爺就砸了你這破鋪子!”
就在后院的三人陷入沉默的時候,前廳傳來響聲。
華元聞聲,臉色驟變,驚慌道:“不好!那家伙又來了!師父......”
隨即,華元顧不得悲切,猛地站起身,拔腿就朝前廳沖去。
張紅菱也在此刻站起身,一臉的焦急。
許心安見狀,皺起眉頭,問道:“怎么回事兒?”
“是那些尋找機緣的武者。”
“沒人管嗎?”許心安眉頭緊蹙。
張紅菱搖搖頭道:“大戰(zhàn)之后,幸存下來的武者和軍隊,都前去圍剿南塘軍隊了,現(xiàn)在的伯陽縣已經(jīng)淪為廢墟,官府的人都撤走了,只剩下僥幸活下來的本地人,如果不是這樣,他們也不敢這么囂張?!?br/>
說到這兒,張紅菱是一臉的悲憤,眼中充滿了怨恨和無奈,以及深深的惶恐。
聞聽此言,許心安瞬間了然,站起身,徑直朝前廳走去,同時說道:“去看看。”
“你......你還是不要出去的好。”
“(°ー°〃)嗯?!”
此話一出,許心安微微一怔,轉(zhuǎn)過頭不解道:“為什么?。俊?br/>
“你好不容易躲過一劫,還是不要牽扯進來的好,那些人都是武者,你......”
張紅菱沒有說下去了,但話里的意思很明顯。
雖然嘴上說著讓許心安不要插手,可眼中還是閃爍著希冀的目光。
看到這一幕,許心安笑了笑,說道:“他們是武者,我也是武者?!?br/>
隨即,就朝前廳走去。
張紅菱聞言,心中一震,眼中迸發(fā)出亮光,那是在絕望中看到希望的目光,可很快,她眼眸中的亮光又黯淡下來,說道:“他們?nèi)撕芏嗟?......”
許心安貌似沒聽到,邁步踏入前廳。
與此同時,藥鋪前廳。
一個穿著短袖,袒胸露乳,滿臉橫肉,手持大刀的男人,正一臉兇狠的看著華無塵。
華無塵佝僂著身軀,正一個勁地賠禮道歉。
華元臉色漲紅,滿眼怒氣,惡狠狠地看著男人,手里拿著切藥的鍘刀,數(shù)次想要沖上前,卻都被華無塵暗中攔下。
“喂!你這人咋這樣呢?都說了沒有,再還死皮賴臉地討要......”
小嬋別看年紀(jì)小,可性格卻十分潑辣,看著氣勢洶洶的男人,她不但沒有后退,反而來到男人面前,大聲的訓(xùn)斥著。
“啪!?。 ?br/>
只是,還不等她把話說完,男人就轉(zhuǎn)過身,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將小嬋打倒在地。
“小娘皮!居然敢這么跟小爺說話,真是不知死活!”
說完,他就抬起腳,朝著小嬋的腦袋就踩了下去,若是被他這一腳踩中,即便不死也是半殘。
“渾蛋,我跟你拼了!”
華元終于忍不住了,拎著鍘刀就朝魁梧男人沖去。
華元的氣勢很足,力氣也很大,鍘刀被他高高揚起,若是這一刀落下,絕對會傷到魁梧男人,可還不等他靠近,魁梧男人猛地轉(zhuǎn)身,一腳踹出。
“砰!”
一腳踹在華元的胸口,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狠狠砸在柜臺上。
“噗~~~”
華元噴出一口鮮血,手里的鍘刀掉落在一旁,整個人宛如爛泥一般,癱坐在地上,
一腳重創(chuàng)華元,魁梧男人猶不罷休,大踏步朝華元走去。
“住手!”
華無塵見狀,連忙擋在華元面前,顫聲道:“懇請大俠手下留情?!?br/>
“老東西,你想死嗎?”
華無塵連忙說道:“小子無狀,冒犯了大俠,還望大俠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孩子一般計較?!?br/>
“我若偏要計較呢?”
華無塵聞言,臉上浮現(xiàn)一抹慍色,但很快又消失,佝僂的身軀愈發(fā)佝僂,低聲道:“只要大俠放過小子,藥鋪的藥材大俠隨便拿。”
此話一出,魁梧男人眉頭一挑,嘴角上揚,說道:“老東西,算你識相,快去給小爺準(zhǔn)備藥材,晚了的話,我就......”
“你就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