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荒唐
王昭憑著宮里的眼線得到了靜心殿的消息，更是打探到了太后身邊住這個頗得太后喜愛的女子。
一個太監(jiān)陪著笑對王昭說道：“太師，這人可是太后娘娘招去的，你也是知曉的，靜心殿那地方最難混進(jìn)去，能知道這消息就不錯了?！?br/>
王昭皺著眉不悅道：“太后能這么看重的定是大家貴女，這點(diǎn)也打探不出來？”
那太監(jiān)撇了撇嘴，“太師您可是太后娘娘的親兄弟，您若是想知道，進(jìn)宮一趟不就清楚了，我們這些個嘴笨的奴才可就只能打探到這么多消息了?！?br/>
王昭壓下了怒氣，又派人賞了些銀子給這太監(jiān)，這才將人送了出去。
很快，右軍都督邢正便趕到了王府。
王昭同他坐下后，便開口道：“邢大人近來可是悠閑?！?br/>
邢正忙道不敢，“下官哪里敢，只是進(jìn)來家中有事，連右軍都督府的事也都推了?！?br/>
王昭瞥了他一眼，“邢大人的夫人可是平北王妃的娘家人，這皇家的消息必然也是比老夫快一些吧?！?br/>
邢正聞言一窒，有些不自在起來，“太師，下官……”
“別說了，若是邢大人如今有了好去處，老夫也斷斷不會攔著?！?br/>
邢正忙站了起來，“下官不敢！”
王家雖然如今勢頭不太好，可誰又能保證王家一定會倒臺呢？先帝忌諱王家的勢力，可忌諱來忌諱去，這王家不還是照樣風(fēng)光著么？
王昭可不是個好得罪的主！
邢正忙說道：“下官并非想要瞞著太師，只是還沒有得到確切的消息……聽聞晉安夏家最近動作很大，像是在備嫁妝！”
王昭不敢置信地望著他，眼里滿是懷疑，“夏家？早就隱退了的夏長風(fēng)？”
邢正點(diǎn)點(diǎn)頭，“正是他，聽聞太后身邊的人前陣子往晉安跑過一趟，只是這消息實(shí)在是太過隱蔽了，下官也不過是捕風(fēng)捉影。”
“夏家憑什么能……這不可能?！?br/>
莫非自己那位妹妹再靜心殿念了十幾年佛瘋了不成？
還是另有乾坤？
邢正見王昭滿臉陰沉，連忙起身告退，他走后，王昭就越發(fā)疑心起來。
沒過多久，夏家的嫁妝便一一從晉安抬到了洛陽，一個很少能被人記得的夏家突然間這般的動作讓人目瞪口呆，這嫁妝的架勢可不小……眾人甚至紛紛猜測，這是要嫁給哪家王爺了？
王昭稱病的第二日，永寧帝立后的旨意便傳遍了大街小巷！
這位遲立了許多年的皇后竟不是朝臣之女！只有熟知夏家的人才隱隱有些明白，夏家當(dāng)年的隱退似乎別有意味！
王府內(nèi)，王昭一把掀去了茶盤，“荒唐！這小皇帝是瘋了……”
王夫人嚇得不敢說話，忙親自撤下了空盤。
邢正再次來到太師府時(shí)也是一臉憂色，永寧帝這一步走得太過沒有章法了！
王昭和邢正密談到深夜，第二日又來了東南總兵和惠州刺史……
此時(shí)的端王府內(nèi)也不平靜，周承瑞收到了邢正派人送來的消息。
“王爺，這就立后了？”
嚴(yán)讓簡直不敢相信。
周承瑞也拿不準(zhǔn)這里頭的意思，“興許我這好弟弟是想用夏家女堵了朝野中各家的嘴吧?！?br/>
后位就像個大大的胡蘿卜掛在宮中掛了好幾年了，可卻遲遲沒有動靜，這一有動靜，卻是個晴天霹靂。
周承瑞雖然平淡地說了這么一句，可心里還是有懷疑的，“王昭這么戒備這個夏季，看來這里頭恐怕另有隱情?！?br/>
嚴(yán)讓實(shí)在是不明白了，“王爺，聽說這夏家沒有人在朝為官，這也有威脅？這夏氏女也沒有個能撐腰的母族啊。”
周承瑞這時(shí)候蹙起了眉頭，“夏家……你去查查清楚，本王要知道地詳盡了?！?br/>
嚴(yán)讓點(diǎn)點(diǎn)頭，“小的明白?！?br/>
江錦言得知這消息時(shí)正抱著小錦程和雪硯玩鬧。
雪硯拿著一支毛筆硬是要教小錦程握筆，可小錦程只會揮著小手臂去奪雪硯的發(fā)釵。
江錦言笑著拿下他手心里緊握著的發(fā)釵，“看來是個性子皮的?！?br/>
雪硯本欲去刮小錦程的鼻子，可見他一下子眨巴著眼睛欲哭無淚的模樣，心里又軟和了下來，“我們小少爺乖著呢?！?br/>
正哄著，雨墨便進(jìn)了內(nèi)室，“小姐，外頭如今傳開了，圣上要立后了！”
江錦言蹙了蹙眉，放下了手里抱著的小錦程，抬眸問道：“可是確切？”
雨墨點(diǎn)點(diǎn)頭，“可不是？我是聽今日出門的幾個丫鬟說的，聽聞沒多久就要舉行大典了，還說那人家不是朝中顯貴，連個官身都沒有！”
江錦言急忙問道：“可是姓夏的人家？”
雨墨聞言一怔，“小姐，你已經(jīng)知道了？外頭都是這么傳的……”
隨后她想到了西此間的幾件衣裳，又問道：“小姐，那夏小姐可還會回我們府？她那件月華裙還在西此間的衣櫥里?！?br/>
江錦言垂眸沉默了片刻，“不必了，她不會再回來了，那衣裳……許是也用不上了?！?br/>
雨墨不解地盯住了自家小姐，想問卻又不知道問什么。
江錦言淡淡一笑，“以后可就是皇后娘娘了……”
這下子連雪硯都呆住了。
“天吶！夏小姐？是她？她……天吶……”雪硯的喊叫聲讓小錦程也見了好玩，跟著喊了起來。
雨墨也是呆在了原地，“小姐，你不是在說笑？”
江錦言搖了搖頭，“過些日子……看來立后也是不遠(yuǎn)了，要把賀禮備好才是，不能跌了分，拿我的鑰匙去庫房挑一些出來。”
此時(shí)宮城之中的望月齋內(nèi)，葉落默默地躺在床榻上，一旁的明珠細(xì)細(xì)地?cái)囍煌霚?，“小主，已?jīng)不燙了……”
葉落有些無奈，“太苦了些?！?br/>
這時(shí)候永寧帝掀開門簾走了進(jìn)來，他一身的繡龍袍服顯得他高大筆挺，明明是威嚴(yán)的樣子，可那一臉的疼愛之色卻溢于言表。
“不會苦了，今日朕吩咐加了些蜂蜜進(jìn)去，齊郎中也覺得不會沖撞了?！?br/>
葉落仍是有些沉默，永寧帝所幸伸手接過了明珠手里的藥碗。
明珠大驚，“圣上，奴婢來就可以了……”
永寧帝搖了搖頭，“下去吧，你們主子有朕看著呢。”
明珠心里大喜過望，忙行禮退下了。
自從瀾妃生產(chǎn)之日后，圣上對小主越發(fā)地寵溺了，畢竟……小主也有了身孕！若是能生下個小皇子，必定是圣寵更甚了！
屋內(nèi)的寂靜被永寧帝輕柔地打破，“落兒，喝一些吧，若是不好，朕吩咐他們再改方子?！?br/>
葉落張嘴喝下了他喂的一勺子的湯藥，本欲皺眉的動作也停住了，竟然是真的沒了苦澀的味道。
“多謝圣上?！彼鬼阋鹕碇x恩，永寧帝將手里的瓷碗放在了一旁的小幾上，隨后連忙一把按住她，“朕說了，你不必多禮。”
扶著她繼續(xù)躺下后，永寧帝起身坐在了床沿，又端起了那碗湯藥，“那夜你著了涼，若是不喝恐怕會傷了身子?！?br/>
葉落聽到那夜……心里便有些酸澀，“圣上……”
永寧帝用手指封住了她毫無血色的唇瓣，“喝了藥再說話。”
那一碗湯藥緩緩地被喂進(jìn)了葉落的嘴里，永寧帝見瓷碗見了底這才松了口氣。
葉落撫著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眼簾微垂，“臣妾以為圣上不會再來臣妾這里了，臣妾會背著惡毒的名聲死在冷宮中……”
永寧帝用自己的唇堵住了她的話，那些話讓他覺得深深地挫敗。
自己是九五之尊，可為了大局為了手中的基業(yè)就必須有所選擇，那夜心中再過擔(dān)心她也不能趕來陪在她身邊。
自己能做的是護(hù)住她。
然而當(dāng)自己聽聞她暈過去時(shí)便再沒了顧忌和忌憚，他想見到這個女人，他想這個女人安然無事地站在自己眼前！
她蒼白地臉色像是把利刃扎進(jìn)了自己的心里，她握緊的手心里是那把自己賜給她的紫檀木發(fā)簪。
許久后，永寧帝緩緩松開了她，“朕很后悔?！?br/>
葉落不知怎的，竟然放任自己的眼淚斷了線般肆意。
“圣上……”
她無助地抹去了眼角的淚水，“臣妾很害怕。”
永寧帝擁住了她，“以后有了皇兒，朕會好好護(hù)住你們……”
葉落漸漸被他身上的龍涎香包圍，沒多久便陷入了安寧的沉睡。
中宮的宮人每日都在忙碌，不知曉這位皇后的喜好脾性，更是忐忑不安。
夏禾在靜心殿也全然靜不下心。
旨意已經(jīng)下了……他很快就會知曉了吧？
夏禾望著屋內(nèi)東南角的架子上放著的一件大紅色的嫁衣，眼睛很快就濕潤了。
這幾年來，自己總想著逃避，可如今再也沒了逃避的辦法，自己已經(jīng)進(jìn)了這個牢籠。
他還會不會想到自己？
自己總是惹他不快活，總是在他眼皮底下想著餿主意，他終于能擺脫自己了……
很快眼淚便打濕了手里的一方棱帕，上頭繡著的鴛鴦很粗糙，“名”字也是有些歪歪扭扭。
她緩緩走到了燭臺旁，點(diǎn)燃了這塊帕子。
沾了淚水的帕子總也燒不著，直到夏禾臉上的眼淚都干了才燒成了一團(tuán)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