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詩秀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門前排著的長隊，又看了看大門上掛著的匾額。

    張氏武館。

    家里四個寶全都在外面，人手一疊宣傳的廣告。見到路過的路人，就塞給別人。

    大寶還在不斷地叫著：“走過路過，大家伙兒可千萬不要錯過。今天張氏武館第一天開張，入學(xué)有優(yōu)惠！”

    二寶嗓門兒沒自家大哥那么大，自有自己的一套說服人的方式。

    他拉著一個意動的人，詳詳細(xì)細(xì)地給人家介紹宣傳單上的優(yōu)惠措施，還向?qū)Ψ奖ＷC，自家一定能夠讓他三天練成鐵頭功，五天胸口碎大石。

    陸詩秀扶著額頭，只覺得這些都是什么亂七八糟的。

    一轉(zhuǎn)身，她又看見三寶和四寶兩個娃正手牽著手，用甜甜的聲音給路人發(fā)傳單。

    心情更是郁卒。

    陸詩秀上前，一手拎著一個，把三寶和四寶拎進(jìn)屋。本來想當(dāng)著孩子的面，好好好說道說道張瑞榮幾人這次的行為不對。

    卻不想，屋子里根本就是人滿為患！

    青鸞和紫棠正在院子中間做著武術(shù)表演。張瑞榮不停地向有意入館習(xí)武的人介紹自家武館與他人有什么不同。

    “……往后前面會開個食肆。習(xí)武餓了，大可以去食肆吃一頓飯。凡是我們武館的學(xué)徒去食肆吃飯，都能拿到優(yōu)惠折扣。”

    張瑞榮說起這話來，臉不紅心不跳。壓根兒沒想過，自己沒有和陸詩秀通過其，對方會不會答應(yīng)。

    陸詩秀沒好氣地上前去拍張瑞榮的肩膀，打斷了他的吹噓。

    “你怎么回來了？”

    張瑞榮面露詫異，又有些心虛。拉著陸詩秀的大旗招攬學(xué)徒，事先沒和陸詩秀打過招呼，這的確很不應(yīng)該。

    不過話都已經(jīng)放出去了，再收回來，那是不可能的。

    張瑞榮索性就把陸詩秀趕鴨子上架，把她拉到前頭來。

    “這是以后食肆的老板娘，你們可以問問她，我說的有沒有錯。”

    陸詩秀面對眾人的詢問，她還能怎么說，當(dāng)然就是點頭答應(yīng)了。

    鬧騰了一整個白天，張瑞榮他們才算消停。

    而到了晚上，陸詩秀的怒火也發(fā)作起來了。

    “你們要開館授學(xué)，收人學(xué)徒，這我不反對?？赡銈冊趺茨馨押⒆觽円步o拉進(jìn)來？！”

    陸詩秀在家里大發(fā)雷霆。

    “還有說我的食肆給學(xué)徒折扣優(yōu)惠，你有沒有想過，要是我不答應(yīng)呢？”

    張瑞榮和紫棠、青鸞，像是小孩子受訓(xùn)一樣，低著頭跟鵪鶉一樣，不敢吭聲。

    沒了對手，陸詩秀也沒了發(fā)泄的對象，說不了幾句，就消了氣。

    不過她還是埋怨道：“這都是跟誰學(xué)的？”

    三寶在邊上提了一嘴，“是跟娘學(xué)的?！?br/>
    陸詩秀挑眉，“我什么時候干過這種事了？”

    三寶脆生生地說道：“當(dāng)初娘在集市那邊擺攤子的時候，就是這么干的啊。買多少鹵味，就能有多少下水送。好多人都為了送的下水，特地多買了鹵味呢?！?br/>
    陸詩秀氣得上去拎他的耳朵，“這兩件事是一回事嗎？”

    三寶捂著自己的耳朵，眼淚汪汪的。其實陸詩秀根本沒用多少力氣，只是這小子最知道怎么哄自己娘消氣。

    陸詩秀真以為自己把孩子的耳朵給扯疼了，趕緊松手。

    她沒好氣地盯著幾個人，“下不為例！”

    張瑞榮立刻保證，“絕對沒有下一次了。只是今天這么做，明天就不做了?！?br/>
    陸詩秀奇道：“這是什么緣故？”

    轉(zhuǎn)念一想，就明白過來了。

    第一天鬧得這么轟動，看似人多。實際上真正吃到紅利優(yōu)惠的，并沒有幾個人。張瑞榮開的武館畢竟名不見經(jīng)傳，大家都是觀望狀態(tài)。

    等明天開始授學(xué)，就會漸漸有人心癢。到那時候，已經(jīng)失去了紅利優(yōu)惠的人就會捶胸頓足，惱怒自己怎么沒在第一天就入館上學(xué)。

    而這樣的心態(tài)，會促使有這樣想法的人抓緊時間入學(xué)。生怕自己再錯過下一次優(yōu)惠。

    這么一來，武館不愁沒有生源，而給出去的優(yōu)惠也并沒有實際上那么大了。

    陸詩秀想明白后，點點頭，“行吧，你們的武館，你們自己決定經(jīng)營。我不插手。不過先說好食肆這邊什么時候開起來還不一定?！?br/>
    青鸞好奇地問道：“嫂子還沒想好菜單嗎？”

    陸詩秀搖搖頭，又取出從章彥涵那邊抄的那份菜譜。

    “今日我去怡和飯館，掌柜給了我一份菜譜。說是從西洋那邊傳過來的，我得琢磨一下。興許這上面的新菜，到時候能放進(jìn)食肆當(dāng)中去?！?br/>
    青鸞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拿來看看，卻被陸詩秀給躲了過去。

    “這可不能給你看，我和掌柜說好了。這份菜譜只能我一個人看。君子言而有信。”

    對此青鸞也很是理解，甚至很佩服陸詩秀能遵守承諾。

    對他而言，不過是滿足下自己的好奇心，對陸詩秀，卻是信守諾言與否的重要關(guān)鍵。

    “是我唐突了，嫂子別放心上。”

    陸詩秀擺擺手，“沒事兒。接下來這幾天，我就暫時不出門了。在家鉆研新菜譜。你們在后頭院子的授學(xué)，我是幫不上忙了。除了飯點能送送飯，其余的都要靠你們自己。”

    “嫂子放心吧?！弊咸恼f道，“這點小事，我們還能應(yīng)付地過來?！?br/>
    陸詩秀點點頭，“那就好?！?br/>
    因為前面是要食肆的，所以陸詩秀把廚房也放在了前面。她一頭扎進(jìn)廚房，就是一個上午。直到飯點的時候，三寶和四寶過來叫她，才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饑腸轆轆。

    陸詩秀對他們說道：“你們?nèi)ネf，娘知道了。一會兒就把做好的飯菜端過去?！?br/>
    習(xí)武的人飯量大，對飯菜需求也比普通人要高。

    陸詩秀特地做了一大鍋飯，根據(jù)人數(shù)，還另外做了七八道菜。其中三道是肉菜。

    前來習(xí)武的人從來沒想到，這家小武館除了學(xué)費便宜外，竟然伙食也這么好！

    等下嘴后，又發(fā)現(xiàn)，不僅伙食好的要命，連味道也鮮得恨不得吞掉自己舌頭。

    陸詩秀帶著孩子在前面吃，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才特地過來收碗碟。

    學(xué)徒忍不住夸道：“師娘的手藝真是不錯。往后你開的食肆，一定人滿為患。我們不求打折了，只求師娘回頭惦記著我們，給我們留一口飯菜就行。”

    “是啊是啊，希望師娘生意紅火了，回頭別把我們給忘了?！?br/>
    陸詩秀笑盈盈地說道：“自然不會。叫我一聲師娘，就是自家人。哪有虧待自家人的道理?！?br/>
    一番話說得學(xué)徒心里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