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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來到自己與自己的深度對話環(huán)節(jié)?!?br/>
有個聲音在冥冥之中說道。
“我這是在哪?”步遠感到精神前所未有的恍惚,之所以用“恍惚”來形容,那是一種靈魂與肉體脫離的感覺。如果說平日里是意識與肉體感官共同完成對世界的認知,那么此刻全然是靈魂為直接且獨一感受體——無論如何都是帶有初次體驗的神秘。
他借紅黑相間的光亮,奮力想向前方望去,四周茫茫一片,倒是很像他以前從科普雜志上看到的宇宙照片。這個聲音忽而遠忽而近,更夾雜著空靈的回響,而最令人倍感親切的,是那聲音中飽含的熱切與欣慰。
“這是你的精神空間,對于這種狀況無論你理解與否,那都是命運的契機與歷史的巧合留給我們的選擇,你可以不理解但你要清楚這是項神圣的舉措?!蹦锹曇粽Z速急切,“有關(guān)末日的秘密,我們長話短說,事物發(fā)展的綱領(lǐng)都存在于這本日記之中,它并不能決定你到底該朝哪個方向發(fā)展,可或多或少對于抉擇的彷徨具有先驗的啟示?!?br/>
步遠看到前方好像呈現(xiàn)出一條辟開黑暗的甬道,在那星輝蕩漾的匹練中有人影在靜靜的佇立。他急忙想向那個方向走過去,可發(fā)現(xiàn)自己不過是寰宇中浮游的塵埃,是來是去全然不聽從自己的意愿。
緊接著,他便看到了一本牛皮封面的筆記本向自己飄過來,這難道就是那神秘人口中的“日記”?
……
眨眼流年,當步遠回過神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仍然處在羅宵的鉗制之下,而那被爆頭的俘虜已經(jīng)頹然癱倒在地上,成為一具無頭尸體。
“哦,步遠,瞧那樣子真的是可愛,不是很像地獄曼陀羅嗎,瞪大你的眼睛看看,所謂神族在這時候是多么的無力!”羅宵哈哈大笑,可就在他鮮血刺激得愈發(fā)肆無忌憚的時候,臉色遽然變化,他身形矯健果斷的跳開,凝重地看向步遠。
只見步遠正緩緩起身,雖然速度很慢,可卻有著不可抗拒的力量,那山岳般升騰的氣勢籠罩在所有人的心頭,雖然他們都不明白為何會這樣,但卻著實在步遠的面前感到了渺小。
羅宵的臉色在這個時候變得猙獰異常,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整個人猶如穿山甲般敏捷地在地面上作出軍事規(guī)避動作,然后直接來到一名部下的身邊,搶過槍,對著陸少貞便是一梭子彈打過去。
“突突突。”子彈在瓦礫上濺起彈痕,可說起來也玄幻,子彈竟然穿過了步遠的身體而沒留下任何痕跡!
俘虜們眼見著這位曾經(jīng)與他們朝夕相處的青年渾身散發(fā)著涌動的陰森與冷靜,愈發(fā)感到了令人心悸的恐懼,尤其是那位剛剛喪父的少年,瞪大眼睛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但這些外在變化并不能影響陸少貞自己的思維,他此時腦海中呈現(xiàn)出空靈的狀態(tài),一本日記在虛無縹緲的空間中散發(fā)著氤氳的光暈。
“獸罡訣……”
“得蒙洪荒,涬溟分野,清濁靈孕,陰陽融爕,渡萬世之苦厄,為黎元而諫謨……”
步遠這段對《獸罡訣》進行解釋的文字并沒有去過多思索,因為后面還有具有啟示意義的文字在等待他思索。
“在歷史的洪流中每次波瀾起伏的頂點都具有彌足珍貴的自鑒意義,在命運風云際會的當口,秉承初心,方得始終,這《獸罡決》是沒落的神族的功法匯集,我將其爐匠方圓融會貫通編撰成特有的體系,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理論上可行的,這部功法至今為止尚無人修煉過,如此一來便沒有人可以給你明確的指示?;蛟S,這是你的起點,但亦可能是你的終點。向左還是向右全看你的抉擇?!?br/>
……
充沛的力量灌輸全身,陸步遠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實,四肢百骸層層疊疊涌現(xiàn)出來的力量直接將他的肌肉撐得隆起,本來干癟的身材此刻驀然變得飽滿健壯。
步遠感受著身體發(fā)生的變化,萬分詫異的同時也是明白過來,自己選擇修煉了神秘人的《獸罡決》,隨之而來的身體變化也定然是情理之中的。
“殺人償命,羅宵,你該死?!辈竭h陰森地看著如臨大敵的羅宵,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
羅宵緩緩直起身,他臉色冷峻,手拎著槍,整個人繃緊就像一尊雕塑,他說道:“你這是血脈覺醒?”
步遠沒有答話,因為他此時依然處于一頭霧水的狀態(tài),對羅宵的不知所謂的話不能完全理解。但是,既然擁有了力量,那便需伸張正義,這里很多無辜的處在羅宵魔爪之下的俘虜尚待解救。
步遠身形微動,便已然是速度驚人,他宛如彈簧的小腿彈射而出,整個人呈現(xiàn)出倏然而逝的效果。
羅宵眉頭皺緊,他此時已經(jīng)沒有了氣淡神閑的囂張姿態(tài),而是腳步不斷退避,同時命令下屬頂上去。
羅宵的部隊大約三十多人,他們皆是身著防彈衣裝備精良武器的軍人,雖然步遠不知道羅宵到底是從哪拉扯這樣的隊伍,但末世的降臨便已然超乎所料,過去了數(shù)月時間,他不還是得被迫接受?
羅宵的部隊呈半包圍形狀逼近過來,這些訓練有素的軍人紛紛作出標準的持槍動作,在羅宵距離數(shù)米的時候,猛烈的火力瞬間將那片區(qū)域淹沒!
步遠剎那間作出反應(yīng),他并沒有經(jīng)受過軍事訓練,可他那由于瞬間“覺醒”而獲得的強大的身體素質(zhì)賦予其敏捷的機動性,這也就讓他哪怕像是狗吃屎般狼狽的手腳并用,仍舊將子彈遠遠落在身后!
大片的彈幕緊緊跟著陸少貞移動,在其身后犁出深深的溝壑。
步遠感覺自己的思維有些跟不上肉體新獲得的屬性,以至于他完全感覺自己像是在憑借下意識去規(guī)避危險??稍谟羞@樣的想法同時,自己的意識或多或少地滲入且想要接管身體,可越是這樣便越將事情推向糟糕的地步。
他踉蹌兩下,險些跌倒,子彈緊貼著他的屁股擦過去!頓時,火辣辣的疼痛傳過來,不用想也知道發(fā)生了什么,褲子破了是小事,屁股上被子彈擦出血瘤子才是最讓人難堪的!
冷靜,冷靜,步遠不斷告誡自己千萬別緊張到思維混亂,他眼睛兩邊瞅著尋找對策,旋即幾乎下意識便是雙腳踏空,踩著圍墻的墻面,緊接著又如跑酷般騰身于空中!
糧站的圍墻寬厚高大,羅宵等人本就距離圍墻不是很遠,因此在步遠這一躍之下,雙方之間的距離已經(jīng)極短的了。
“啊——”步遠發(fā)出憤怒的咆哮,最后一腳蓄力完畢,于此同時他穩(wěn)穩(wěn)地抓住墻壁上冒出頭的鋼筋!兩三米長的鋼筋宛如龍筋被硬生生抽出來,粉碎的墻壁大面積坍塌,然而這些僅僅是無關(guān)緊要的環(huán)境,最為致命的是步遠就這樣在無數(shù)細碎的石塊的映襯下,將鋼筋掄成呼嘯的帷幕!
“轟!”
一名軍士下意識的抬起槍械格擋,可沒有絲毫用處,鋼筋上仿佛具有開天辟地的力量,槍械碎成兩段都未能阻止其上毀滅性,最后隨著噗嗤的聲音傳遍四周,鋼筋直接將那軍士分作兩段,腸子內(nèi)臟稀里嘩啦流了一地。
以雷霆之勢斬殺一名敵人,步遠穩(wěn)穩(wěn)地落在地上,略微的喘息讓他的肩膀輕微的上下起伏,他垂著頭,沒人能夠看清他的表情是什么樣子,可他身上散發(fā)著的強勢的氣場,卻讓眾人大氣都不敢出。
眾軍士已經(jīng)停止開槍,他們死死盯著慘死的同伴,這名同伴死狀的殘忍已經(jīng)超過了羅宵的手段!
羅宵眼睛凝成針芒,他揚聲道:“步遠,就算是血脈覺醒了,亦不過是飛蛾撲火罷了,撒旦終將勝利,屬于神族的時代就要過去了!”
步遠緩緩抬起頭,只見他的瞳仁布滿血絲,有種壯烈的悲慘在靜靜的上演。身體遽然的增強讓其大腦承受了莫大的壓力,尤其是在他并未完全接管身體的狀況下,動用超越認知的力量實在使大腦的損傷頗為巨大。
盡管眼睛血紅,頭疼欲裂,可步遠仍然字句清晰道:“我不管你口中什么狗屁神族什么狗屁撒旦,只要濫殺無辜違背正道,那便是該死的存在!羅宵,你該死!”
話音剛落,步遠再度爆發(fā)出震耳欲聾的怒吼,兩股殷殷的血自鼻孔流下來,可這并不能阻攔他的殺心,無辜的善良的人慘死,那摯友般的恩人們被虐殺,這如山洪迸發(fā)的憤怒洶涌傾瀉,鋼筋頓時猶如翻飛的黑龍,每次揮舞都是攜帶著腥風血雨!
“哈哈哈,世道變啦,步遠。難道你還不明白末世法則嗎?人性淪喪,異物肆虐,英雄蓬頭垢面,小人耀武揚威,你還在為那些腐朽的觀念堅持什么!當真是可笑至極!”羅宵的聲音猶如空谷回蕩的蛩音般縈繞在陸少貞的腦海,憤怒與不甘讓步遠感到了歇斯底里的瘋狂,血肉橫飛,人間煉獄,黑中泛紅的天際散發(fā)著猙獰的邪惡,在那遲遲不肯到來的黎明前向世人展示著來自未知深淵的恐懼!
糧站外面,游蕩喪尸在發(fā)出嗚咽的聲響,有時偶爾發(fā)出野獸饑餓時候的咆哮,也像是具有深邃的隱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