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然和楚天舒并肩坐在樹蔭下,一時沉默無言。不過沒一會兒,林伊諾就從遠處走了過來。
“少爺?!?br/>
她手上拿著的是靈鴿,腳上還帶著沒有打開的字條盡。
葉清然抬手拿過東西,低頭看了看。看完那上面的字后,她輕笑了起來豐。
葉清然的眉目中都透著一股子高興,這不由得讓另外兩人都很好奇,那信上到底寫了些什么內容。
“喏,瞧瞧?!?br/>
葉清然把信遞給了林伊諾,林伊諾看了以后,雖沒有葉清然笑的那么放肆,但嘴角也是上揚了起來。
楚天舒看著這一主一仆,越來越好奇了。最后他終于忍不住,開了口,問:“可是有妖狐的行蹤下落了?”
“不是不是?!比~清然趕緊否認,并解釋道:“是我的一個仇人受了重傷,京中奴才知道了這個好消息,特意告訴我,讓我也高興高興?!?br/>
葉清然沒有說謊,這靈鴿的確是從京城來的,上面的信寫的,也的確是好事。
顧昱廷受了重傷,而且罪魁禍首還是顧思凝。
憑葉清然對顧昱廷的了解,她覺得這事兒很有可能又是顧昱廷下的一個套。她笑也并不是因為顧昱廷受了“重傷”,而是笑顧思凝這個天才,竟然中了顧昱廷的計。
想也知道,顧思凝在親手傷了顧昱廷之后,肯定又惱又懊悔。最重要的是,她肯定會心疼。
“最近有什么比武嗎?他們兩個怎么會交手?”葉清然問林伊諾。
“聽段叔說,最近有在選拔除妖師?!?br/>
林伊諾說著話,看了看楚天舒這個外人。因為關乎到朝廷機密,所以她也不能說太多。
楚天舒是個聰明人,既然已經知道了葉清然的真實身份,那么葉清然口中所說的仇人,肯定也是非富即貴的。再加上提到了除妖師,楚天舒稍稍一想,淡淡一笑,起了身。
“你們聊,我去那邊走走?!?br/>
楚天舒走后,葉清然繼續(xù)和林伊諾談論顧昱廷的事情。
“告訴段叔他們,最近提高警惕,任何人不得松懈?!比~清然小聲的吩咐道:“太子的追兵一直沒有現(xiàn)身,現(xiàn)在他又玩這么一套,我很擔心他會親自出馬?!?br/>
“好,我這就去通知他們?!?br/>
林伊諾點點頭,大步離開。葉清然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到陽光下,微微仰頭凝視著頭頂?shù)钠G陽。
人家都說,活得久了什么都能看到。不知道她什么時候能看到顧昱廷死呢?
吃完飯后大家繼續(xù)趕路,已經到了很危險區(qū)域,所以前行的腳步也就隨之放慢了下來。
“這一帶你們最近有沒有找過?”
葉清然詢問楚天舒,他們靈獸閣就是靠著畜牲賺錢的,所以靈獸聚集的地方,肯定少不了他們的身影。
“上個月有來過這邊,不過并沒有什么發(fā)現(xiàn)?!背焓姝h(huán)顧四周,說:“現(xiàn)在看來,我們應該又是白跑一趟了?!?br/>
絲毫感覺不到有強大的靈氣存在,漫山遍野,放眼望去皆是綠油油的一片。
“聽說那妖狐現(xiàn)在專門吃人,最近江湖上可有什么熱鬧的事,是能讓人都聚集在一起的?”葉清然又問。
楚天舒想了想后,搖了搖頭??粗~清然有點失望的樣子,他說:“外面沒有,京城難道也沒有嗎?”
楚天舒記得葉清然和林伊諾之前說過的話,“如果是大批除妖師的話,足夠吸引它了?!?br/>
葉清然眸光一閃,覺得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難道顧昱廷就是這個目的,先把自己引走,然后再將妖狐引到他的地盤,好讓他吃獨食?在外面繞了一大圈,自己最后還是要回到原點嗎?
而且,顧天賜是和那妖狐交過手的。雖沒能抓獲妖狐,但聽說還是把它給傷了。這畜牲最近一段時間,行蹤飄渺,如今跑到京城去,不會是想尋顧天賜報仇吧?
動物都是有靈性的,更別提像是這種頂級的珍獸了。葉清然有種大事不好的感覺,妖狐要是在京城大鬧一場的話,那可真的是有熱鬧可看了……
“段叔,你帶人四處去看看,我們今晚到附
近的城鎮(zhèn)去,然后再商議后面的計劃?!?br/>
手下人全部出動,最后只剩下葉清然、林伊諾還有楚天舒三人留在原地。
看似無意的和楚天舒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葉清然對他的警惕,并沒有隨著時間的增加而消失。
葉清然現(xiàn)在身邊并沒有太多的奴才保護,如果楚天舒是想要殺自己的話,那么這無疑是個絕好的機會。
“葉公子對身邊的這個奴才,似乎與其他人很不一樣?!?br/>
楚天舒歪著頭,打量著葉清然和林伊諾兩人。
幾天相處下來,他發(fā)現(xiàn)葉清然對手底下的人還是不錯的,不過這只是表面的現(xiàn)象,葉清然是不在乎他們的死活的,否則也不會讓他們去做尋找妖狐這么危險的活了。
可這個林伊諾,就大不一樣了。葉清然在乎她,并且毫不掩飾。
“那是當然,這可是我未來的夫人,怎能與其他人一樣?”葉清然不正經的笑,說:“我給過你機會了,你可不準反悔,再和我搶人?!?br/>
“放心,我對她,沒興趣。”
楚天舒意味深長的一笑,轉頭看向其他的風景。
段東銘等人過了很久,無功而返。已經做好了要打持久戰(zhàn)的葉清然,并沒有因此而喪氣。大家一直忙碌到傍晚,才動身前往附近的城鎮(zhèn)。
夜幕降臨,視線便沒有白天時那樣的好。
葉清然坐在馬車里,昏昏欲睡。身上的膠泥已經幾天沒有換過了,癢的很。這是她今天決定去找個客棧住的最根本的原因。
馬車忽的一歪,葉清然的頭毫無征兆的就撞到了窗框上,疼的她立刻就清醒了。
怎么回事?
以為是顧昱廷的追兵到了,葉清然探出頭去,往窗外看了看,然后發(fā)現(xiàn),這情況似乎并她想象的還要嚴重一點。
顧昱廷的追兵起碼是人,可他們現(xiàn)在遇到的,卻是怪。
軟泥怪,生活在泥濘的沼澤地里。
它們能通過自己的能力,使身處的沼澤變成平地數(shù)個時辰,一旦有人經過上方,便立刻會成為它們的盤中餐,這也是它們最為拿手的捕食絕活。
葉清然曾經親眼見過它們活吞數(shù)人,那時她還覺得有點意思,沒想到今天,自己竟然也會遇到這幫怪物。
不過讓葉清然不解的是,她不記得這一片地帶有軟泥怪存在。前行的路線是她制定的,沒有做過研究,她也不會冒然就選擇走這里。
一手拽起林伊諾的衣領,一手抱起小白,葉清然跳出馬車,以車頂為踮腳處,縱身躍起。
到達安全地帶后,葉清然兩眼噴火的看著慘不忍睹的畫面。人都沒什么事,可是車馬,就沒有那么幸運了。
“殺了!一個也別剩下!”
葉清然帶著怒氣沖著奴才喊道,雙手環(huán)在胸前,她氣呼呼的看著那片沼澤地,心情簡直不爽到極點了。
“這鬼東西能吃嗎?”葉清然問林伊諾。
說好的鴛鴦床沒有了,美食佳肴沒有了,洗澡沐浴后,懷抱美人睡覺的事就更不用想了。沒有辦法,葉清然只好把主意打到了軟泥怪的身上。
“少爺,你不能饑不擇食?!?br/>
林伊諾苦笑著搖了搖頭,蹲下身子,準備安撫葉清然的情緒。
“有人來了?!?br/>
就在葉清然不爽到想要打滾的時候,她的腦海里突然響起了小白的聲音。
小白站在樹上,眺望著遠方。葉清然在它發(fā)話后,也察覺到了有一股強大的靈力在朝著這邊急速而來。
警惕的站起身來,葉清然已經做好了迎敵的準備。而當那個人在來到她的視線范圍內時,葉清然的身子一瞬間就變的僵硬無比了。
猛地扭頭,葉清然去尋找楚天舒的身影。
他就站在五米開外的地方,面無表情的站在那里,和葉清然注視的方向是一致的。他沒有動手的打算,也沒有逃跑的意思。
前來的人不是別的,而正是楚天舒??蛇@世上怎么可能會有兩個楚天舒存在呢?!
楚天舒很快就看到了葉清然,還有她身邊站著
的“自己”。疑惑的停下腳步,三人以三角形的方位站在那里,與彼此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葉清然憤怒且不解的眼神,讓人一看便知,她是個受害者,她被騙了。
“鬼鬼祟祟,非奸即盜。到底長得是有多么的丑,才會只敢在背地里偷偷摸摸,頂著別人的臉面出來,卻不敢以真面示人?”
葉清然冷嘲熱諷的說道,然后,她慢慢扭頭,去看那個從最開始就與她一起,渡過了數(shù)日的“楚天舒”。
沒有反駁,也沒有跑路。那人在聽到了葉清然的話后,詭異的一笑,抬手摘下了臉上的面具。
他如此坦然,葉清然本以為是可以看到他的樣子的??赊D瞬之后,他的臉上便又多了另一張面具。
這面具太丑了,丑的簡直是讓人不忍直視。
血色的面具,刻畫成一張魔鬼的臉龐。詭異的是那面具上,用肉眼就能看出里面有液體在流動著。
林伊諾從沒見過這種東西,她壓低聲音對葉清然說:“少爺,讓我探探他的底子?”
“不成!”
葉清然想也不想便拒絕了她的提議。
“姐姐可知他臉上的面具是由什么制成?那可是難得一見的血石,石頭里流動著,正是鮮血。能搞到這種東西的人,姐姐覺得你能是他的對手嗎?”
葉清然從來不小瞧林伊諾,她們二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林伊諾有幾斤幾兩,葉清然比誰都清楚,所以她更加不能讓林伊諾去冒這個險。
男人在戴上面具之后,立刻變得和之前大不相同。
他身上陰冷的靈氣讓人寒到骨子里,即使那些遠離他的人,也能感受得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氣。
“小白!”
葉清然叫了一聲,樹上的小貓立刻就跳了下來。它在身子靈巧的站穩(wěn)之后,轉瞬間就變成了一頭威風凜凜的獅虎。
小白才剛一落地,就有一道赤色火光從空中毫無征兆的出現(xiàn),砸向了葉清然所在的地方。
葉清然嘴角微揚,按住林伊諾不讓她動,就那么靜靜地站著,直到赤芒和暗中設下的結界撞擊,發(fā)出巨大的響聲。
“讓我猜猜你的身份?!?br/>
葉清然和獅虎并肩而站,對方還沒放出靈獸來呢,可憑他能夠不動聲色的在空中布下赤芒這一點,葉清然就不得不夸他幾句。
所謂赤芒,其實就像是定時炸彈的一種。
它需要時間的催化來發(fā)動,不過這玩意一般都用在地面上,能在空中布下的人,葉清然還是第一次見。而且赤芒本身是有實體的,這男人使了法子讓赤芒變得透明,躲過了其他人的視線。
“你是顧昱廷派來的狗,還是朝中哪位大人花了大價錢找來的狗?”
葉清然給了他兩個選擇答案,但那男子卻根本沒有想要回答她的意思,而是直接喚出靈獸。
一個人召喚靈獸也是需要時間的,而這時間則是根據個人的實力,以及與靈獸之間的配合來決定。
葉清然望著男子周身突然出現(xiàn)的符文,再次確定自己今天真的是遇見了一個棘手的人物。
小白之前說的沒錯,這個人想要殺自己,簡直太易如反掌了!因為通常以這種方式而召喚出的靈獸,都是和主人有著深層契約關系的。
像葉清然和她身邊這頭畜牲,從當初把它弄回來之后,就一直沒有機會完成那個儀式。至于原因,無非就是那畜牲瞧不起葉清然,不愿意。所以,它即便現(xiàn)在身為葉清然的召喚獸,可也發(fā)揮不出全部的實力來助葉清然作戰(zhàn)。
葉清然當然要阻止男子將靈獸召出,她縱身騎上獅虎的身子,朝著那男子襲去。
男子渾身都散發(fā)著詭異的血紅色光芒,加上頭上的魔鬼面具,在這黑夜之中看起來,更像是妖魔一般可怕。
他不緊不迫的應對著葉清然與她身下的靈獸,片刻之后,在他身后,出現(xiàn)了一匹外形類似馬,白身黑尾,但頭上卻有著一根犄角的猛獸出來。
葉清然身下的靈獸,在見到那畜牲時,發(fā)出低沉的嘶吼聲。
葉清然定眼一看,覺得麻煩了。這男人還真是懂得一物降一物的道理!
葉
清然身下騎得,是獅虎。但那邊的那個,卻是駁馬,專以老虎、豹子等為食的兇狠猛獸。珍貴程度可見一斑!這在種族優(yōu)勢上就先敗了,接下來,還要怎么打?
葉清然心里罵著娘,一拍小白的腦袋,她低聲商量道:“你今兒個要是撕了它,我就帶你去飽餐一頓。若是輸了,你就給我陪葬吧?!?br/>
另一邊,楚天舒雖然是無意中遇到的葉清然,也還沒有完全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面對著一個打著自己的名號騙人的人,他并不覺得會成為自己的朋友。
與葉清然相處過一段時間,葉清然給楚天舒留下的印象,也還算是不錯的??粗矍耙呀泟Π五髲垼S時可能開打的兩個人,楚天舒也召出了靈獸。
他是無意中闖進來,可面對著這樣一個戴著血石面具,領著駁馬的敵人,他再想全身而退,就不可能是那么簡單的事情了。
被迫和葉清然站在統(tǒng)一戰(zhàn)線上,楚天舒清聲開口,道:“希望這件事之后,祁公子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br/>
“真巧,我也是這么想的?!比~清然嗤鼻一笑,回道。
葉清然說完,身子從小白背上飛起,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把閃耀著藍白色魔光的短劍,和那邊的男子糾纏在了一起。
此人很強,剛一交手葉清然就感覺到了。
葉清然揮劍的速度很快,隨著她飛來飛去,無影無蹤,作云作雨,如虎如龍,變化莫測。
敵人若是不小心挨了她的一劍,就算不斷胳膊斷腿,也定會受傷不淺。但那男子,卻依舊氣定神閑,絲毫不因葉清然的猛烈攻擊而亂了陣腳。
“小爺我可是一上來就拼盡全力的,你若始終如此,那可真是傷了我的自尊心?!?br/>
葉清然見他應對自如,便調侃說到:“天齊大陸有這樣好身手的人,我一只手都數(shù)得過來。今日遇見,真不知是我的幸,還是不幸?!?br/>
“死在我的手上,你也算不冤。”
這人總算是對葉清然說了句話,不過這話,不大好聽。
葉清然聽了,嗤鼻一笑,回:“蹬鼻子上臉,說的就是你這種人。想取小爺我的腦袋,你問過我同不同意了嗎?!”
兩人之間的交戰(zhàn),激烈無比。段東銘等人有一半留下里應付軟泥怪,另一半人前往葉清然的身邊,想要同她并肩作戰(zhàn)。
可是,那男子身上的玄力實在太強,兩人的動作又過于迅速。想要接近他們并且插手其中,不是容易的事情。
男子臉上用血石制成的面具,那里面的血液在他與葉清然近距離交手的時候,突然間就像是有生命一般流了出來。血液在空中凝固成血珠,而后,如同千顆子彈一般,瞄準了葉清然的臉。
“花擦!”
葉清然低聲罵了一句,葉大少可是要靠臉吃飯的人,今天要是在這兒毀了容,她以后還有臉回京城去嗎?就算回了,恐怕人們以后在暗地里都不會稱她為“葉大少”,而是“葉大麻子”了!
葉清然險險的閃開,一想到自己差點就變得滿臉坑,眼中就燃起了熊熊怒火。
“小爺我不發(fā)威,你還真當我是軟蛋包?!”
葉清然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頂面具,隨手就扣在了臉上。
同樣是以血石做成的,葉清然這次出門,可謂是提前做了不少的準備。為的,不過就是護自己周全罷了。